《相见知何日》方块7

2、第二章 重要男配出

　　“臣妇，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和娘亲对着坐在凤銮上的太后几欲跪下。
　　“快起身。”太后立马示意旁边的嬷嬷扶娘亲起身。
　　“谢太后娘娘。”娘亲轻轻拉起我的手。
　　我抬眼看了一下太后，一瞥眼便低下头。
　　浮夸！太浮夸了！各种款式的珍珠翡翠发簪都插在头上，特别是金色黄色，特别晃眼。这是太后的习惯，还是特意为之?
　　再看这金碧辉煌的慈安殿，几个夫人坐在交椅上，交头接耳，眼中略显怯意和疑惑。
　　“霞琴啊，你都多久没进宫了!”太后满脸笑容，"来人，快赐座。"
　　“谢太后娘娘。”娘亲客气的和我福了身。
　　很快，椅子被搬过来，放在了几位夫人的前头。
　　我刚坐下，便听见下边一个妇人说了话：“定国夫人，这位便是千金吧。”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身着正装，才貌平平，与娘亲比起来可是差之千里。
　　“来孩子，过来，让哀家看看。”太后对我挥挥手。
　　我看了一眼娘亲，她说：“太后娘娘，汐儿身弱，怕……”
　　“哎，无碍，我可从来没见过这小姑娘，好奇的很。”
　　我无奈，放下暖炉，走到太后身边。
　　“哎呀，你们看这眼睛，真好看，水灵灵的。”太后开心的让我转了几个圈，“可惜了，身体弱，哎呀，李嬷嬷，快拿哀家驱寒暖炉过来，瞧这丫头手冷的。可是冻坏了吧。”
　　太后用手暖暖我的手，旁边的李嬷嬷马上拿着暖炉过来。
　　“谢太后娘娘。”我糯糯的说，我捧着那暖炉，竟宛如身处火炉边，暖暖的。
　　“太后娘娘，这定国千金可爱的紧，您要是喜欢，多让定国夫人带来便是。”一位夫人手捏着帕子笑着说。
　　“对啊，不是说定国千金身子弱，您让太医院的人来瞧瞧。”
　　几个夫人附和着说，眼中的嫉妒稍纵即逝。
　　“瞧你们说的，这可是霞琴的心肝宝贝，哀家怎么敢跟她抢。”太后笑笑。
　　娘亲蹙了眉。
　　“咳咳咳。”我适时的咳了一下。
　　“哎呀，孩子怎么了?”太后略显着急。
　　“许是该吃药了，早上起得早，还没来得及吃药。”娘亲紧张的说，“还请太后娘娘容臣妇带汐儿去吃药。”
　　“快去快去，可别耽误了，可怜的丫头。”太后似是担忧的说。
　　我走到娘亲身边，由她带着走出殿外。
　　走远了，娘亲才说：“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没想到礼部几位夫人都在。”
　　原来是礼部，我暗暗记下。
　　“娘亲，现在我们去哪?”我很清楚，早上我是吃完药出来的，刚刚娘亲的话不过是随口的托辞。
　　“去前堂等你爹爹吧。”娘亲挑挑眉，“希望今天能快点过去，我可不喜欢这皇宫，压抑的很。”
　　娘亲刚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娘亲牵我的手不由得缩紧，小声埋怨：“怎么一个接着一个，有完没完!”
　　许是树大招风?我埋下头。
　　“臣妇，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快快请起，陛下早早就嘱咐本宫免了定国夫人的礼数，更别说定国将军近年来为我国驰骋疆场，定国夫人更是巾帼不让须眉。”
　　皇后身穿皇后正装，昂首挺胸。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各宫娘娘和一众官夫人小姐们，这个阵势浩浩荡荡。
　　“谢皇后娘娘夸奖!”娘亲不卑不亢的福了个身。
　　“皇后娘娘，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不如我们一起去殿内，等候陛下吧。”一个娘娘上前福身，说道。
　　“嗯，不如定国夫人和我们一起？”皇后娘娘低头看了我一眼，假装不经意的问，“咦？这可是母后的暖炉？”
　　“回娘娘的话，正是太后娘娘赐的暖炉。”娘亲微微蹙眉。
　　“我记起前几年本宫偶感风寒，想跟母后借这驱寒暖炉一用，结果不得而终。不曾想竟赠与了定国府。”皇后似是不经意的说道。
　　赠与定国府？开什么玩笑，明明赐给我，竟说是定国府。这怕是要把我们划入太后娘娘的阵营吧。这两边，我暂时都不想站啊。
　　“太后娘娘怕是见定国千金年纪尚小，身体有抱恙，将暖炉赐了罢。”一个官夫人插嘴，皇后脸色微微变了。
　　我抬眼看了一眼那个官夫人，我不知道她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这句话，看似为我定国府解围，实则把我们推向深渊。
　　什么看我年纪小就赐我这暖炉，这不就是说我一个外人竟比皇后重要吗？果然后宫内院心思颇重！可怕可怕！我没想到这小小的暖炉竟然如此烫手，此时此刻只想扔了它。
　　更没想到，我们将军府树敌这么多，不对，不是树敌，而是因为不站队，所以各路人马都在试探揣测，只是这个插嘴的官夫人竟如此没有眼力见，敢挑拨离间。
　　“对啊，太后娘娘宅心仁厚，想当初娘娘偶感风寒，太后娘娘赐了一块暖玉，想想真是让臣妾羡慕啊。”一个穿着粉色宫装，待着翡翠金步摇的妃子说道。
　　“德妃娘娘所言极是。”其他妃子，官夫人纷纷附和，皇后的脸也渐渐重新浮起笑容。
　　“此时陛下还在早朝，你们且先与本宫去内殿等着。”
　　“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带头，后面一呼百应，叽叽喳喳的往内殿走去。
　　“多谢德妃娘娘解围。”娘亲对故意走在最后的德妃娘娘说道。
　　德妃看着走在前面的一众人，微微摇头：“你我之间哪里需要答谢这种话，再说了，不过是个小忙罢了，皇宫内院复杂得很，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多的是，只希望你能平安，我便也就放心了。”
　　“在深宫中你更是辛苦，汐儿，这是德妃娘娘，娘亲的闺中密友。”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眼中的无奈不流而露。
　　“汐儿见过德妃娘娘。”我乖乖行了礼。
　　“快起来。”德妃娘娘微微倾身，“从来未见过琴儿你的女儿，如今见了，虽有白纱遮面，但见着灵动的眼睛，想来必是一位美人。”
　　我假装害羞的低下头，讲真，我自己不戴面纱的样子我都很少见。
　　“哈哈哈哈，你看，她还害羞了。”德妃娘娘和娘亲笑着说。
　　“我们先去内殿吧，今天，怕也是不安宁。”德妃娘娘突然转移话题。
　　“因为朝贡吗？”娘亲压低声音。
　　“嗯。”
　　他们两人心照不宣。
　　“改日我叫人给你带去一份名单，毕竟这皇宫你以后还是要经常来的，先给你提个醒。”德妃娘娘看娘亲一脸不情愿，“不然等到太子和其他皇子长大了，就更麻烦了。”
　　“我向来不喜欢这种权斗，将军也是，我不想汐儿卷入......”
　　“这种事向来不是我们说了算。”两人又不约而同摇了摇头，我假装没听见，乖乖站在一旁，只想快点回府，这里的味道我真的有些受不了。
　　“娘亲。”我扯扯娘亲的衣袖。
　　“走吧，这外头冷，汐儿怕是受不了。”德妃娘娘笑笑说。
　　“好。”娘亲握握我的手。

　　“臣妾（臣妇、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前堂一众人对着刚刚走进来的一袭黄衣跪倒在地。
　　原本我和娘亲是不用跪的，但是如此阵势，不跪必会惹人非议，留下话柄，况且我们也不想太过显眼。
　　“平身！”皇帝道。
　　众人这才缓缓起身。只见皇帝后面跟着一众官员，纷纷入座，他也缓缓走上台阶，坐上龙椅，目光扫视了一下整个大堂，示意众人坐下。
　　好年轻的皇帝，好生威风霸气。我抬眼看他时，只见他眼中似有不豫之色。听说当朝皇帝叫唐离，今日是他生辰，为何还不高兴？
　　爹爹职位高，是以我们被安排在很靠近皇帝那边，几乎位于首座。我眼睛转悠向男席看去，与我们相对的位置是空的。
　　“娘亲？”我扯扯娘亲的袖子，示意她看对面。
　　“你爹爹很快就来了，无需忧虑。”娘亲小声说道。
　　我点点头，无聊的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各色水果，美食，琳琅满目，但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废话！在女席这边，香水味真的超级冲鼻，我都怀疑我身上会不会已经沾满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了。
　　天了噜，快点结束吧，本小姐要受不了了！
　　这时，一个太监进殿：“陛下，流火国来使。”
　　皇帝唐离看了他一眼：“宣。”
　　“宣流火国使者觐见！”
　　坐在左右两旁的分别是相府夫人和户部尚书夫人。两人有事没事就找娘亲说话，我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左右不过那些琐事。
　　“这流火国不就是前几年被定国将军打败的流火国吗？”户部尚书夫人说。
　　“我也是听我老爷说过，似乎此次朝贡与往年不同，不知是为何？”相府夫人捏着帕子，疑惑的说。
　　“有人说是想要和亲！”户部尚书夫人压低声音，“不知定国夫人可听过？”
　　话头突然转向娘亲，只见娘亲无所谓的笑笑：“既是和亲又何妨？和亲有利于两国和睦，有何不妥？”
　　我偷笑，想必是娘亲觉得左右我这个小娃娃不可能被选去和亲罢。
　　“和亲虽有利，但万一到那边！”户部尚书夫人夸张的抖了一下身子，“想来真是可怕。”
　　“你何必在这里危言耸听！此事还没有定论，何必在此时杞人忧天？”相府夫人鄙夷的看着户部尚书夫人。
　　“您，您说的是。”户部尚书夫人乖乖闭嘴，没再说话，我也乐得安静，此时抬眼看见流火国的使者，恭恭敬敬的走上前。
　　咦？怎么还有个小孩？
　　只见爹爹走在最前面，对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行礼，说：“微臣恭贺陛下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爱卿请起。”唐离看向那个使者。
　　使者学着爹爹行礼的模样，对着唐离说：“臣代流火国恭贺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跟在他身后的人也行礼祝贺。
　　“请起，流火国有心了。”
　　两边客客气气，没有半点火星，似乎真的是来往多年和和睦睦的两国。
　　“陛下，吾皇交代臣务必将吾国精心准备的礼物呈给陛下。”那个使者挥挥手，他身后的人连忙抬着一个大箱子，轻轻放在地上。
　　那使者打开，顿时响起一阵唏嘘声。
　　小型的梧桐树，大小有现在的我那么高，这不是真的梧桐树，而是用黄金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金光闪闪。
　　皇帝唐离走下来，观赏这棵树：“精致至极，没想到流火国居然有手艺如此精湛之人。”说完便重新走上去，“替朕谢流火国的皇帝。”
　　“陛下能够喜欢，便是吾国之幸。”使者礼貌的回应，“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早闻玄幽国礼仪学术皆为上乘，吾皇特命臣护送本朝皇子来此学习。”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皇子是个质子嘛！不过居然有自愿送过来的。
　　我看了一眼穿着华服的那个小孩，原来那个就是‘质子’啊！
　　“流火国皇子左向辰拜见陛下。”那个小孩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唐离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平身。流火国的皇子在本国学习，也是本国之幸，也能教世人看得上。”唐离看着那个小孩，吩咐旁边的太监替那个皇子准备住处。
　　流火国一众人也入了席。
　　“陛下，臣妾与众姐妹恭贺陛下寿辰，特地安排了歌舞，请陛下观赏。”皇后纪氏深情款款的看着唐离。
　　唐离面无表情的说：“宣。”
　　“是陛下。”皇后似乎很高兴，示意舞女进殿。
　　顿时音乐响起，一阵阵香味袭来，十几个舞女步步生莲，站在殿中央，翩翩起舞，清亮的歌声萦绕在殿中。
　　歌和舞都不错，但香气真的是越来越重。
　　一曲舞毕，众人纷纷开始献上自己的寿礼。
　　什么千年古树，什么海底宝珠，宛如置身宝库，琳琅满目。
　　但纵然宝物无数，唐离的表情都是恹恹，只是玩弄着手里的一块玉佩。
　　好不容易寿礼终于送完了，只听到唐离说：“近日朕得了一块碧玉，心血来潮在上面划了几刀，成了这玉佩，不如尔等以这玉佩为题，做几首诗词？”
　　席上的各位都开始交头接耳，一旁转出几个手持笔墨纸砚的太监。
　　因为我的席位靠前，一下子就看到那个玉佩上的图案，胜似一簇牡丹。看着雕工，怎么能说是随便划了几划。
　　想来我对玉佩也颇有研究，现在对着玉佩也心痒痒。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娘亲，娘亲摇摇头。想来也明白，娘亲不愿我大出风头，只得无奈的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诗词隐藏起来。
　　不过一须臾，就有很多人龙飞凤舞，呈上了自己满意的诗词。只是，那皇帝似乎不大满意：“可还有？”
　　众人继续交头接耳。
　　“看来这玉佩今日难得觅得有缘人了。”唐离眼中似乎流露出无尽的悲凉，我的心不禁抽了一下，随即示意离我最近的太监过来。讲真，我心疼的是那块玉佩。
　　众人忽的看向我这边。我佯装不知，桌子底下娘亲不安的攥着我的手，我抽出来，轻轻覆在她手上，示意她安心。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持笔书写。好歹我也是一个文科生，生前，不对，前世最喜欢的就是诗词和书法，转眼间，我就写好了，偷偷吐了一口气，将纸递给那个太监。
　　众人屏气看了我一眼，又不约而同看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唐离。
　　那个唐离攥着那张纸，眼睛似乎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尽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好一个‘花开时节动京城’。”
　　他念完，眼神向我飘来：“这位可是定国将军那位深藏不露的千金。”
　　哎呀，我真的是一时头脑发热，为了一块玉佩，竟将定国府推在风口浪尖。
　　我只得起身，娘亲和爹爹跟着我站出来，向皇帝跪下。
　　“臣女钟离竹汐，拜见陛下，恭贺陛下日月昌明、松鹤长春。”我不卑不亢的说道。
　　一瞬间，堂中竟没有任何声响，我感受到无数眼光露骨的打量着我，最强烈的是最高处那个。
　　“平身。”唐离的语气如他的表情一样，毫无波澜。
　　“钟离将军，没想到你一个征战在外的将军，竟能教导出这样知书达理的姑娘。”唐离示意一旁的太监，“赐！”
　　那个太监战战兢兢的捧着那块我心心念念的玉佩，我双手接过：“谢陛下。”
　　唐离挥手，我们便回了座，只是娘亲的手已经浸湿，还偷偷吐了好多口气。那边的爹爹也是如此，似乎恨不得将我藏起来，莫教人看见。
　　“恭贺定国夫人。”刚坐下，两旁的夫人就马不停蹄的上前拍马屁。
　　娘亲只是礼貌的笑笑，怕是心中的慌乱还没缓过来。
　　宴会继续，一首首歌舞片刻不停歇，势有通宵之意。
　　我被香味熏得有点难受，跟娘亲说出去透个气，起初娘亲不答应，想跟我一起去，无奈周围都有人盯着，幸好德妃娘娘派了两位宫女随侍左右，娘亲才不情不愿的同意我出去。
　　两个宫女各持掌一个灯笼，在前面开路。
　　“小姐，可想好要去哪？”
　　我看了身后不断传出歌声的宫殿：“可有听不见这声音的地方，不要离太远，安静就行。”
　　“有的。”
　　我们三人踏着月光，走进御花园。
　　一阵冷风吹来，我冷不丁打了颤，咳嗽起来，竟一时喘不过气。
　　两个宫女慌乱的替我顺气，却无果。
　　“咳咳咳，替，替我回去，跟我娘亲，咳咳咳，拿药。”我断断续续的说。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一个宫女慌忙跑回去，另一个连忙将我安置在距离御花园不远的亭子里。
　　“小姐？可好些了？”
　　我咳了几下，微微缓下气。
　　“小姐，您的手怎么这般冷？”那个宫女捧着我的手，担忧的哈哈气。刚刚一时为了躲那香气，走得急，竟忘了那暖炉。
　　“小姐，小姐您且在这里等着，别乱走，奴婢替您取了披风。”宫女看这里安静，想必没有人，应该不会冲撞到我，得到我的首肯，便匆匆离去。
　　偌大的亭子，除了我一人瑟瑟发抖，便剩这清冷的月光。
　　我不禁微微缩了缩脖子。
　　忽的，听见前面有嬉闹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噗通入水的声音。
　　我皱皱眉，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决定乖乖呆在亭子里，可嬉笑的声音太大了，似乎不怀好意，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离开亭子。
　　因为身体不胜舒服，走的极慢。
　　声音是从假山后传过来的，我悄悄从缝隙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