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机不可泄露》万俟小莴

7、第 7 章 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圉城又是另一番热闹。我和凰儿在城里逛了小半日，见街上不少各门各派身着道袍的修士，才觉得这天圉城不愧是仙山脚下的一座大城，门派云集，海纳百川。

　　凰儿好不容易熬到了青楼楚馆开张时分，拉着我就要往里闯，我力气没他大，只好任由他带着我。谁知，刚到门口却被拦下，那守在门口的小厮努了努嘴，我向旁边看去，进门的客人无不从怀中掏出黄白之物，我会意，丢了颗珍珠给他。

　　那小厮是个识货的，笑逐颜开地领着我和凰儿进去，给我俩安排了二楼的雅间，打开窗子正好瞧见大堂的风采。一路上倒有不少人瞧见我是女子，出言调侃的，都被凰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轻轻捏了捏凰儿的手，道：“别吓坏他们。”

　　“哼，”凰儿冷冷道，“他们要再这么盯着你，我便把他们的眼珠挖出来。”

　　我笑：“你可别忘记了正事。这里虽然卖的是男子，但到底来的也都是些男子，我一个女流之辈空然出入，似乎确是不好。”

　　“我只知道你是主人的人，哪容得寻常人轻薄，你要是见不惯杀戮，咱们完事了便放火把这里烧了也可。”

　　我不语，心想凰儿的性子和孟知矶的倒是像，只是孟不常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罢了。

　　小厮叫了三个唇红齿白的男子来服侍我和凰儿，那三人见了我和凰儿登时眼里闪闪发光，恨不得即刻扑了上来，我连忙拦住一个想要往我怀里蹭的，说道：“你便替我捏肩捶背吧，多的也不要你做，陪我和…我弟弟聊聊天。”

　　那男子娇声说道：“但凭姑娘吩咐，看姑娘的样子，是第一次来我们楼里吧。”

　　我还未回答，伺候凰儿的那两个男子便争先恐后地说道：“公子和小姐定是大户人家出生，瞧这姿容，简直就是天仙下凡。今日能伺候二位，便是死也无憾了。”

　　凰儿笑了笑，说道：“你眼力倒是不错。”

　　我看凰儿挺高兴的，便赏了他们一人一颗珍珠，他们三人喜不自禁，伺候地更加卖力起来，从圉城的风土人情一直讲到了天圉山的修仙大宗。

　　“你是说神无溯是灵虚子的大弟子，也是几百年来天圉山天赋最高的修士？”凰儿问道，他语气里已隐隐有了火气。

　　“那可不是，神道长修炼已有二百多年，但容貌未变，和二十六七的成年男子无异，他师父灵虚子修炼了五百多年，早就满头白发、老态龙钟，听说再不久就要仙逝，由神道长出任掌门。传言神道长是天神转世，每一世都为了拯救苍生而来，他的前一世是那灵虚子的师父逍遥子，为剿灭散播瘟疫、挑起战争的魔头不惜以自身性命封印而放弃了羽化成仙的仙途。”

　　“那他可有喜欢的人？”凰儿忽然问道。

　　我刚举起茶杯的手滞在了空中，以眼神示意凰儿莫要这么直白，白日里逛街的经验告诉我凡人颇讲究礼数含蓄，这么问不是让人家怕你么。

　　谁知被问的那小倌非但没有羞涩，反而柔媚一笑道：“小公子可是看上了那神道长？神道长一直清心寡欲得很，没听闻他和哪家道姑……道长，双修的。小公子有意，倒是不妨一试，说不定哪日便和神道长一同飞升做了神仙眷侣。”

　　“哼，神仙眷侣倒不必，我只要……”

　　凰儿话未说完，小倌儿以为他只要和神无溯做段露水夫妻，更是眉开眼笑：“那有何难，以小公子的容貌，别说神无溯道长，您便是想要天上的神仙都轻而易举，只要行事得宜……”

　　“哦？你说说我该哪般行事？”凰儿来了兴致，追问道。

　　小倌儿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我，我意会，又给了他几粒珍珠，小倌面色尴尬，无奈道：“小姐大方，小可感激不尽，只是这接下来的话怕是入不得小姐的耳，还请您回避些个。”

　　我朝凰儿看了一眼，他对我点点头，我便出去了。

　　这刚出去，我便打量起了进来时未曾注意的风景，只见一个个厢房里人影交叠、娇吟连连，听得我不禁面红耳赤，赶紧跑下楼去大堂坐着，看那台子上的小倌舞蹈唱曲，也有几分意思。

　　四下一看，还发现了几个身着道袍的修士在一旁拍手叫好，喝彩不断。这圉城民风开化，尽显于此了。

　　过了一会儿，大堂的气氛躁动起来，坐在后排的人不住地引颈张望，喧闹道：“莫公子怎么还不出来？我等可都是为了见莫公子一面才来此的！”

　　我敏锐地发现在这吵闹的人声里竟还有些女声，回头一望，果然，这里还有些和我一样的女子，只不过她们好像都是冲着那位“莫公子”来的。

　　台上的小厮陪着笑，说道：“大爷们别急，莫公子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只听得阵阵珠玉鸣环般清脆的声音响起，从屏风后施施然飘出一位谪仙般的人物，他一袭红袍，妖媚至极，但脸上不露半分媚色，宽袍广袖，自有一股风流倜傥。这位莫公子的五官生得十分柔软，恍惚如一位美丽的女子。

　　我扫过众人如痴如醉的神色，又掠过莫公子脸上那淡薄孤寂的神情，心想他必有许多难言的苦衷才留在这个地方，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如诗如画的人。

　　“各位，今日是莫公子第一次迎客，老规矩，价高者得！先请莫公子为我们弹上一曲助助兴！”鸨母兴致勃勃地招呼道。

　　鸨母话音刚落，那位莫公子的琴声便响了起来，一阵刺耳如拉锯般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惊了一下连忙堵住耳，心想，这位莫公子的琴，也太难听了吧。

　　可是我当即便发现了不对劲，场上所有人除了我都听得如痴如醉，神态迷离，像陷入了梦境一般。我惊慌抬头，那位莫公子漫不经心地拨着琴弦，目光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身上，我顿时如芒刺在背。

　　就在二楼，凰儿也闻声跑了出来，他一眼看见了我，不顾痴迷的众人，自二楼飞向我的身旁。

　　“是一只九尾狐，”凰儿在我身边说道，“他让这些凡人陷入梦境，好吸食他们的精气欲望。”

　　我拉住凰儿，道：“这怎么行，不能让这只妖狐为祸人间，咱们得救救这些人！”

　　凰儿反手把我拉到一边，道：“妙风，这些人类和咱们有什么相干，不要多管闲事，当务之急还是先完成主人的命令。”

　　我急急说道：“我们是仙，仙的使命就是保护人，孟上神的任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成，这些人的性命却只在你一念之间，你快别干站着了！”

　　凰儿仍站着不动，我焦急地推着身边的人大声喊道：“醒一醒，都醒一醒！”

　　可他们个个痴痴呆呆，脸挂微笑，朝着那姓莫的妖狐方向。莫妖狐琴声未停，空气中已经有淡淡的死气弥漫，围在最前面的那几人脸色发青，笑容僵硬，好似几具干尸。

　　“妙风你别去，人的精魂至柔至韧，是这世间最难夺去的东西，这只妖狐能一次操控这么多人，他的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凰儿沉声道。

　　“连你也不行吗……”我痛心道，那这些人的性命岂不是都要葬送在此。

　　“尔等既非凡人，还不速速离去！”四面八方涌来一声低沉的吼声，摄人心魄。

　　我抬头一看，莫妖狐赤红着一双眼睛，一袭红衣如染满鲜血般绽放，衬得他的皮肤更加苍白。

　　我一个踉跄握住了凰儿的手，凰儿挺身挡在我面前，被莫妖狐的傲慢激怒，怒叱：“区区妖狐，竟敢掀起这么大风浪，让我来会会你！”说罢便如利剑出鞘，裹挟着凤凰真火冲向了妖狐。

　　莫妖狐广袖一挥，运气抵挡，两人交锋的刹那，脚下的圆台尽碎。所幸这是人界，那一击受创世法则的制约并没有产生如在神界的破坏力。

　　“呵，原来是只凤凰。”莫妖狐冷冷道，他身形鬼魅，只躲不打，却游刃有余。

　　“看在九尾狐与凤凰还有些亲缘的份上，你走吧，勿要与我作对！”妖狐突然使出了变幻莫测的一掌，逼得凰儿连连后退。

　　我见凰儿不能力敌，对方又有心放他，大声道：“凰儿，回来吧！”我们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况且这里是仙山脚下，那些道士呢？我四处查看，哦，那些道士已经被迷住了。

　　凰儿和莫妖狐打斗正酣，突然一人持剑冲进楚馆，大吼一声：“莫离，休得胡来！”随后他剑如游龙，凌空画了一个符咒向莫离劈去，那符咒我认得，是混天移地咒。

　　莫离不敢怠慢，立即离了凰儿回掌结了这一咒，妖狐属雷，混天移地属土，正克制他。不过这道士的功力看起来似乎还是略逊莫离一筹，故而莫离纵使警惕，却也没真把他当对手。

　　“几日不见，姚道长功力精进，怕是又享用了不少童男童女吧！”莫离轻蔑地说道。

　　姚道长脸一黑，面色阴沉，怒吼道：“你这妖物，胡说八道什么，吃我一剑！”遂提剑向莫离刺去，二人斗在一起，拆了几十招。

　　“凰儿，你说那个姚道长吃童男童女了吗？”我疑惑。

　　凰儿沉思：“妙风，你看那道士眉间有黑气攒动，出手狠辣，哪像气定神闲的修行人。”

　　我仔细盯着姚道长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他眉间有什么黑气，只看出他看起来年纪应该挺大了。不过在我盯着他瞧的期间，他已从勉强能应对变成了远落下风。我灵机一动，拽住凰儿的衣角在他耳边说道：“凰儿，我教你一个神火咒，你救那道士一命，让他带咱们去天圉山。”

　　凰儿点头，我把咒语和结印的法子说给他听，他疑惑：“真的有用吗？”

　　我拍拍他的肩：“但试无妨。”

　　凰儿遂按照我教给他的，用凤凰真火施了一个神火咒，霎时间天明如白昼，整个楚馆被一团烈火包围。

　　莫离见凰儿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也不和他纠缠，脱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