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机不可泄露》万俟小莴

4、第 4 章 孟知矶神色

　　孟知矶神色晦明不清，说道：“你可知过了多久？方才我出关没有感受到你的气息，我还以为你死了。”

　　“若我死了那是极正常不过，上仙不必担忧。对了，我也是才醒过来，不知过了多久？”我问。

　　“九百九十九日，”孟知矶说着，一把拉过我的手，两指按在我的仙脉上，“不到三年，你居然无师自通，以凡人身修炼出了一缕神识，真是绝世罕见的天才，明明你的本体只是个凡人。”

　　“许是我之前为仙的底子还在。”我道，孟知矶叫我天才我真愧不敢当，不过他三番两次强调我是凡人身，让我很是疑惑。

　　孟知矶摇了摇头，说道：“人间的王侯将相，想成仙者不在少数，为何单单你成了仙，你不曾思考过原因吗？”

　　“我只记得那时是彭老渡我成仙，其余的我记不得了。”

　　看我一脸迷茫，孟知矶也不再问，说道：“我既答应过你要助你重回仙班，便不会反悔，你跟我来吧。”

　　“孟上仙，”我连忙叫住他，深揖道，“妙风愿拜在您门下修行，望勿嫌弃。”

　　“哈哈哈——”孟知矶大笑了一声，盯住我问道：“你真愿意拜我为师？”

　　“那是自然，妙风早有此念，您法力高深，又一心向道，且您与我缘分深厚，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我道。

　　“若是劫数也未可知。”孟知矶意味深长地说道。

　　“怎会，若不是您，我恐怕早已死了。”我道，我深觉得此前我神识毁灭后出现在孟知矶面前，又得他指点重新修炼出了神识是我与他之间的奇遇。

　　“与我无关，”孟知矶神情桀骜，“你自己天赋异禀，换个环境你亦是如此。或许，比遇到我要好。”说至后半句时，他的眼里涌上了一股深邃的墨色。

　　我未读懂他的情绪，还以为是上仙上神固有的高傲使他不轻易收徒。

　　“你要拜我为师怕不行，”孟知矶突然说道，“我从不收徒，但若你在摩罗珂那的废墟前立个誓，永生永世不得背叛于我，我便将一身本领传授给你。”

　　听见不能拜孟知矶为师我有些失望，他竟从不收徒，真是个怪人，但我见过的神仙中不少就有怪癖的，不收徒便不收徒吧，我想。

　　于是我恭恭敬敬地跪在摩罗珂那的废墟前磕了三个响头，说道：“摩罗珂那尊者，吾乃沧海仙山隋妙风，因缘际会幸得孟知矶上仙点拨，传道授业、通灵达真，吾感激不尽。今委诚求当，不敢请赐无上精妙仙法绝学，愿祛衣受业，孜孜不倦。吾在此立誓，永生永世绝不背叛上仙，若违此誓，人神共诛！”

　　话音刚落，面前的摩罗珂那废墟竟然金光大盛，一时间耀得人眼如刺，我被这一异象震撼，呆呆跪着忘记了起身。身后一股劲力将我拽到了孟知矶身边，他将我挡在身后，那摩罗珂废墟化迸发出道道金光，击中了他的身体。

　　我紧张地拉着他的袖子，问道：“上仙，你没事吧，怎么会这样？”

　　被击中的孟知矶身子颤了一下，他很快便稳住心神，说道：“没事，誓言生效，你不可再反悔，否则要受的痛苦可比毁灭元神多多了。”

　　我低头不语，孟知矶他为何要让我立下这样的誓言？方才我没有细想，因为我本纯良，从没做过任何坏事，自然不至于背叛别人，所以立誓我只当是普通仪式。但当摩罗珂那的金光击中孟知矶身体时，我心中一撼，感觉自己像立下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誓言。

　　我若道心稳固，自然不会做那种背叛师友之事的，我对自己说道，这也是对我修行的考验呀。

　　孟知矶并没有立即带我离开这里，我们在他的洞府休整了几天。

　　一日，我忽然想起，孟知矶说自己闭关是为了参透他的金像损毁和我的到来之间的奥义，于是便去问他可参出什么来了没。

　　孟知矶伸手弹了弹我的额头，说道：“自然是想明白了，要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一句誓言，便能得到我全部真传，真是做梦！”

　　我傻乎乎地点了点头，之前立誓产生的诡异感也消失殆尽。

　　相处的这几日，我发现孟知矶比我初见他时更加的桀骜不驯，他眉宇间常流露出睥睨苍生，以万物为刍狗的不屑。许是本事大的人都有几分清高吧，我想。

　　临走那一日，孟知矶格外地严肃，他对我说道：“你可知是什么样的赌约让我困在此处五千年？”

　　“不知。”我要能通晓古今，也就没葛洪什么事了。不过孟知矶竟然被迫在流沙国待了五千年，真让我大惊失色，怪不得我从没有听说过他，年代久远之故。

　　“那时候我狂妄自负，以为除了天帝太一，神界无人是我的对手，便向他立下战书，约在缥缈峰与他决一生死。父仇子报，理所应当之事。但他那时也与我一样，少年意气，天地万物没有看得入眼的。我们唯一不同却在我好杀戮，他不爱动声色罢了。”

　　言下之意便是孟知矶所思所想都写在脸上，而那个人城府颇深。

　　“后来呢？”我问道。

　　“我们在缥缈峰斗了三天三夜也没分出胜负，但在打斗途中，我俩交手时的杀气激怒了天地，引来三十六道雷引。眼见那雷引就要劈至眼前，我们却一点不怕，我甚至兴奋若狂。我自出生以来便无敌手，神魔俱畏，那时我也想看看，我能否敌得过天地。”

　　我悄悄打量着孟知矶，如今的他一脸平静，再提起往事时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也毫无波动。我忍不住问道：“那你敌过天地了吗？你如今还活着，必然是赢了。”

　　“当时我见再和那人打下去还不知要打多久，就算打败他，耗时如此之长，胜得也没面子。于是我便和他商议，待那三十六道雷引来了，我们各尽全力迎击，谁击退的雷引数多，谁便胜利。而输的那人，也无脸面存活在世间。”

　　“那么你活着，明明就是赢了，怎么还说输了，莫不是因为那雷引数是双数，不巧你们各击退了十八道……”

　　“那时我先击退了十七道雷引，眼见只剩最后一道，而他却只击退了十六道，我当时认为自己必胜无疑，一想到他的死期就在眼前，我竟然还有些寂寥。他当时也发现自己必输，于是索性不等我击退最后一道天雷引，他便先仍掉了兵器，生生挨了一击。神界的天雷可与你们仙界的不同，便是天帝挨上一下魂魄都要碎几分，他登时吐血倒地，战甲尽裂如织，我心中大喊畅快。骄傲如他，却败在了我的手里。可谁知，那日却出现了另一个人，她替他挨了第十八道天雷，我看清了她的面孔，便没有避开落在我身上的最后一道雷。”

　　我听得胆战心惊，原来孟知矶和那个人各挨了一道雷引。

　　“可是，你击退的数目多，你还是赢了啊。”我说道。

　　“不，我输了，”孟知矶态度坚决地说道，“劈在我身上的这一道雷引是我毕生的耻辱，那女人为他抗的那道是我永生之痛。于是我便接受了天帝的裁决，他罚我二人互给对方设一个五千年的困境。我便依约来了流沙国。”

　　“那他呢，他去哪里了？”我问道。

　　“他在天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