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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齐光出了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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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光出了房门不久,武朔便得了黎捕头的书信,原来那刘慎之死乃是由于误服了门派中其他人进补的汤药,确实并非是因伤重而亡。黎捕头现已说服了当时为刘慎看诊的大夫给武引之作证,过不了多久便会到达镜湖山庄。
次日清晨武引之匆匆回了山庄,到了傍晚又带着些干粮工具匆匆向山上去了,武朔懒得理他,便由他去了。
又过了一日,黎捕头携着作证的大夫到了镜湖山庄。武朔亲去迎接,但见黎捕头一身蓝衣,风尘仆仆,脸上颇有几分劳累之色,旁边站了个身材削瘦的中年男子,想来就是那大夫了,二人将他安置妥当后,入堂说话。这黎捕头大名唤作黎怀信,与武朔有着二十多年的交情,平日里为人最是重情重义,在江湖上虽算不上顶尖高手,却也十分受人尊敬,此次他多方探访调查,终于不负老友所托,找到了能够证明武引之清白的关键人证。武朔谢过黎怀信,问到:“黎老弟可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怎么看着愁得很呐。”
“一言难尽啊”,黎怀信摇了摇头,低声道:“你也知道,我那妹妹……从来都不让人省心,前些日子她得了重病,已经没多少时日了。”武朔喝过他妹妹成亲时的喜酒,他妹婿当年也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少年天才,相貌亦是出了名的英俊,只是出身贫寒,性情又刻薄冷淡,怀信与母亲本不同意这桩婚事,奈何黎英铁了心执意要嫁。婚后二人多有不和,后来他妹婿被仇家暗算,只留下一个两岁大的女儿。这些年她们母女相依为命,本已令人扼腕叹息,没想到如今竟又遭此不幸。
武朔劝道:“你也不要这么说,再多请几个大夫看看,说不定就有法子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告诉我,千万不要见外。”黎怀信低着头,冲他摆了摆手:“没用了,请了那么多大夫,都说……不行了。”
“我就是可怜我那外甥女儿,她自小就没了爹,如今又要没了娘!唉,再好不过的一个孩子,真是又聪慧,又安静,怎么就这么命苦!”
武朔一时无话,心道怀信必然是要将这孩子接到身边养着,他多年无子,如今虽是个女孩儿,倒也不至于膝下荒凉了。
“武大哥,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黎怀信起身。
“慢,慢,”武朔拦住怀信,叫了林管事进来,让他去准备一些银两,“武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银子我不能要,今日与你说这么多,为的也不是这个。”
“怀信,你听为兄一言:你我相识多年,我知道你遇事从来隐忍,不愿向人开口,人品又端直重情义,这次黎英病着,你还为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跑了这么老远,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说来也是惭愧,这些年我虽占了个兄长的名头,却反倒是你一直在帮衬我。如今黎英需要人照顾,外甥女儿也年幼,这里里外外的,哪里不要用钱?,为兄一直也没帮过你什么,现在就是这一点心意,老弟要是再拒绝,那可分明拿是我当外人了。”
正说着,林管事已准备好了银两,武朔将装着银两的包裹交给他,他亦不再推辞。
武朔送怀信出山庄,又到了那大夫住的房间,寒暄一番后,问他是何时开始诊治的刘慎、开的是怎样的药方,刘慎是何时出了状况、又是何时去世,他又是如何发现刘慎喝了补药的。那大夫一一地都答了,只是其中一两个时间记不大清了,只能说个大概。武朔又问他可有什么物证,他道:“有”,说着拿出几张药案,武朔看了,上面确写着刘慎之名。
话说黎怀信出了镜湖山庄,纵马行至他妹妹家,他先前顾来伺候黎英的周嫂给开了门,怀信进屋一看,黎英依旧是昏迷不醒,模样比他走之前更加不好了。周嫂说她这几日一直是这样,也没清醒过,他外甥女儿很乖,只是从来不说话,想是小孩子家的受不了这些事。
怀信看他妹妹的光景,知道也就是这两日的时候了。黎英家里只有两间卧房,怀信晚上便在外厅打了个地铺凑合,早上天还没亮,周嫂就过来喊起了怀信,怀信跟着她进了屋,看见妹妹已经去了。
怀信在床前站了一会儿,让周嫂帮黎英整理一下衣着头发,转身出去了。
怀信去看了他外甥女儿,他外甥女儿没在睡觉,正裹着棉被坐在床上。
“小雪醒这么早啊?”怀信轻声道。薄雪看着他,“嗯”了一声。怀信坐到薄雪身旁,对她说:“小雪,你也知道,你妈妈生病了,她病的这段时间,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难受得很,所以她要去一个让她不那么难受的地方,那个地方离这里很远,你以后就见不到她了,现在你妈妈就要走了,我带你去见她最后一面好吗?”
薄雪看了他一眼,说:“我不想去,”
“那,那好,那你就再睡一会儿,等睡醒了叫周嫂来给你梳头。”
“她死了。”薄雪突然道。
“你这孩子!这是谁告诉你的?别听人家瞎说!”怀信轻声斥道。
“死了就见不到了,死了就不会难受了,就像外祖母那时一样,没了,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雪……”
“人长到十一岁,不用其他人告诉,也知道什么是死了。”
“小雪,”怀信放缓了语气,“舅舅不是当你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你还小,这事情又太突然了。”怀信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别害怕,外祖母和你妈妈虽然走了,可她们会在天上念着你、保佑你。舅舅也会一直照顾你,以后搬到舅舅家,舅舅就可以每天都教你练武了。”
“舅母愿意吗?”
“她有什么不愿意的?而且周嫂也和你一起来,以后还是让她和你住一个房间,好不好?”
“好”,薄雪眨着眼睛,已经有了些困意,怀信让她再睡一会儿,给她掖好被子,轻着脚步出去了。
怀信关上门,已挂了满脸的泪,他站在门外,扶着他外甥女儿的门框哭,周嫂给黎英收拾妥当,过来看见了,忙劝道:“人已经没了,大爷这样哭也没什么用,反倒对身子不好。”
怀信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低头应道:“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