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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七夕逃宫2 “ ...

  •   “王怎可轻易信他,如若他骗人呢?”异族人又道。

      “不会,”洛成沉声,“别忘了,梦师比谁都明白珠华真正的王应该是谁,更何况,王信任他,而我们信任王,这就够了。”

      看来新的梦师确实诞生了,只是谛听为了重铸玉玺一事故意装不知而已。

      异族人沉默了会,再开口时,原本的焦虑顿然淡去:“洛公子说的是,是木达拉太过急噪了,不过还有一事尚需考量,传说玉玺合成之时天将异变,万一太后到时怀疑。。。”

      “这你不用担心,王已有安排,你只需定心完成自己的任务,其他的事情,不用太过担心。”洛成一言既出,自称木达拉的异族人轻呼口气,似是放心了。

      我直起身,既然他们对谛听无谋害之意,我似乎也没什么必要再听下去,可转身刚想离开,裙摆竟不知何时勾上了钉子,“嘶——!”地一声,刹那将沉默扯破。

      我心惊,赶紧迈步要走,可未时已晚,从房里忽然吹出一股风浪,吹开了门,也吹散了我的发与衣。我睁开眼睛,正看见一枚飞刀赫然冲向我的眉心。

      木达拉的星灵很强,如锁链般禁锢住我的全身,我就连逃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干巴巴地等待被他活宰,然而,刹那间,一个身影竟突然冲至我面前,只听叮声作响,那人身前似是有道无形的水障,一朵涟漪从刀尖处缓缓散开,飞刀停在那人眉心正前,却再也无法前行。

      “小五。。”我认出救我之人正是灸舞,心总算定了下来。

      灸舞将我拉到身后,轻易破解了缠伏在我身上的星灵:“木达拉,多年不见,你还是莽撞的很啊。”

      木达拉的眼中闪出丝疑惑,但随即又换成了笑容:“七皇子,多年不见,你的星灵到是突飞猛进了不少。”

      “呵呵,木达拉,你好好的西土不呆,突然跑来了花都,怕不是为了观光吧。”灸舞抬眸,目光透过木达拉投向了他身后的洛成。

      洛成但笑作揖,模样颇为气定神闲:“我们要做什么,恐怕皇后娘娘都已知道了吧。”说完,他也透过灸舞把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想躲避,索性正眸对了上去,木达拉的飞刀还没收起,我把心一横径自走到他身边道:“若我说今晚我不回宫城,绝不会妨碍你们行动,你们可信我?”

      “不信!”木达拉眯起眼睛杀意尽起,“你是太后的人。”

      “那你就杀吧,我无话可说。”

      我把脖子一仰,顿觉一阵冰凉,冰刃竟已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身后,灸舞的星灵突然爆发,我知他是要动手救我,可洛成却已先行一步制止住了木达拉。

      “我信你。”他望着我,微微而笑。

      我疑惑,但听木达拉大呼一声:“洛公子,你!”

      “麒王有令,无论是谁,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没有他的准予都不得动皇后一根汗毛,莫非你忘了么?”

      他的声音冰冷,我看见木达拉一怔,握着冰刃的手颤了一颤。

      “还是你想抗旨。”洛成又是一句沉声,迫地木达拉终于化掉了手里的冰刃。

      我呆呆站着,心底咀嚼着他方才的话语,竟然失了神,不曾想过,谛听竟会下达这样的命令,这究竟是出于对我的怜悯,还是出于对太后的顾忌?

      “既然娘娘今晚不准备回宫,臣的这厢上房就留给娘娘用吧,这里的窗户正对大街,晚上可以看到街游会,反正有七皇子陪着,娘娘应是很安全才对。”

      他看了我一眼,又笑瞟向灸舞,灸舞倚墙挑眉,一副你有什么意见的模样,洛成笑着耸肩,转身向楼下走去,见他快消失了,我忍不住唤他道:“能不能,别告诉陛下我偷溜出宫的事。”

      他顿了一顿,回头微笑道:“不能,王是我的主子,我对他必须实话实说。”

      我心中一沉,垂眸不再说什么。

      灸舞独自走进屋,推开窗户,凝固在他发上的黑色犹如粉末般扬散而开,我偷笑道:“怎么?不怕曝露身份了?”

      “我原本就不怕,我是怕别人由我猜着你的身份。”他转眸望向我,眸心燃烧着一团炽热到让我不敢再直视的烈火。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却依旧追问:“为什么你要这么在乎他?不论是在宫里还是出了宫,为什么你总要顾忌到他的感觉?他有在乎过你吗?他有为了你放弃洛雁吗?即使他是个英明的王,即使他能救天下苍生,可是,他永远不可能只属于一个人,你可懂?永远永远也不可能!”

      这是他第一次凶我,真的真的是第一次,以前不管我怎么任性哭闹,他最多冷眼带笑,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

      我低头,浅笑,心知,他说的全是真。

      可是,那又怎样?

      如若当初我没有在草原上遇见他,或许我真的只会把他当作一个过路人,可偏偏,我们遇见了,又偏偏,他是第一个人对我说要带我一起走,带我一起离开的人。。。

      “小五,其实在进宫之前,我就见过谛听。”我幽幽而笑,感觉身旁的灸舞似是忽然一怔,“那时,帝峻哥哥刚成为苍王,我无法原谅他杀了爹爹和柯善,所以偷偷离开了军营在草原上流浪,却因伤得了病,然后,我遇见了谛听,是他救的我,是他哄我喝药,给我吃糖,如果没有他在那段时间里陪着我,我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已过三年,我以为这些伤痛一定渐渐淡去,可再翻出来时才知道,伤痛就是伤痛,无论何时何地,它的感觉,只有心痛如刀割。

      “帝峻哥哥杀死爹爹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恨他,可直到进宫的那天我才明白,喜欢就是喜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这种心情不是说变就能变的,所以,不管谛听对我做了什么,我都无法改变自己喜欢他的心情,想要我恨他不在乎他,已经再也不可能了。”

      我盈盈地凝视灸舞,盈盈地对着他笑,一丝忧伤划过他的眸心,他蹙眉忽然一把抱住了我,沙哑的声音,柔柔回荡在我的耳畔:“倾城,为什么你最先遇到的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星星升上夜空,街游会开始的时候,灸舞抱着我飞上了客栈的屋顶。

      街上围满了欢庆的人群,女孩们在花雨中尽情舞蹈,男人们则吹萧的吹萧,打鼓的打鼓,好不热闹,我望着他们,嘴里带出了笑。远方传来了歌声,不知是谁喊了句,纳妃开始了,刹那间,夜空里缀满了姹紫嫣红的烟花,映亮整个花都城。

      “还记得我嫁进宫的那天,太后也说要放烟花,可谛听说太耗国资,所以免去了。”风吹了过来,扬起我的发,我的裙,我的惆怅,如花雨里的蝶瓣,飞舞旋转,却无法随风而去。我回头去看灸舞,正撞见他忧伤的眼神,于是,心中一痛,我笑了,轻轻问他:“小五,想看我跳舞么?”

      灸舞静静凝望着我,眸心倒映着烟花的璀璨绚烂。

      我淡淡微笑,扬手,在他眸心划过一道光影,那是瞳雨的舞,那支美到深深刻进我心中的舞,我爱它的美,更爱它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那种悲伤,瞳雨的悲伤,我的悲伤,犹如月光,流淌在我身体的每一处。

      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花瓣腾空而起,我忽然想起那夜在庭院里看见瞳雨跳的舞,也是如今夜一般花瓣飘零,瞳雨喜欢养花,庭院里到处都栽满了我见也未见过的花,或者这支舞本身就是魔力,它的魔力就是悲伤,如同夜空中脱离了枝叶的花瓣,临死前那种刹那的美丽。

      当我旋转的时候,裙瓣飞扬而开,于是,发也在旋转,花也在旋转,世界全都在旋转,身后的烟花正如火如荼地开绽着,开绽在我的身后,犹如是我的陪衬,陪衬出我翩跹如红蝶的舞步。

      我看见灸舞眼中越来越浓郁的迷离之色,我看见天空中不断飞梭的五彩光影,光影将我絮绕,如同云霞织起的缎锦,我懒地去想这些光影究竟从何而来,只愿当它是七夕送予我的一场梦境,于是,笑容在我脸上越绽越灿烂,舞步在我脚尖越转越惊心,我一次又一次从灸舞眼中看见我自己,舞地嬿婉若飞,笑地倾国倾城!

      只是,忽然,灸舞竟突然冲了上来。他一把抱住我,由于惯性的作用,我们一起飞转了出去,他可以运用星灵飞翔,所以,我们一起旋转在天空。

      衣裙在风中跌宕出呼啦啦的声响,或是光影,或是星辰,或是夜空里的所有光芒都在那一刹那因我们而显得如梦似幻。

      透过飘散如丝的发云,我望着灸舞的眼睛,而他也深深望着我,如火的视线,如火的眸心。

      我能感觉到灸舞的呼吸,沉重而滚烫,每一下都能渗进我的心底。

      “倾城,我想看你。”

      他开口,不等我反映,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

      脑后有什么松开了,脸上像是突然轻松了。

      我微怔,看见他的手从我脑后闪过,一起闪下的,还有那枚陪伴了我多年的青玉面具。一瞬间的黑暗,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感觉发抚上了我的眸心,一丝冰凉,一丝香软,随即是他指腹的温度,悄悄将我惊醒。

      时隔三年,因为他的霸道专横,我的容貌重见天日。

      灸舞的眼睛,由那一团火,渐渐地,渐渐地聚满了惊怔。

      凝望他的眸心,我看见了我自己,已不再是三年前的孩童,我的脸上淡淡有了一抹即将成熟的风韵。

      “古有佳女,含苞待放,盛开刹那,惊鸿四方。。。”我听见灸舞轻轻吟着古书里的诗词,似是自言自语,似是说给我听。

      圆月静挂天空,月心处的我们紧紧相拥。

      光影渐渐融化进夜色之中,天空忽然流光异彩,不断有颜色出现,又不断有颜色消失。

      我转眸想去看这些怪异的光芒,可灸舞却别过我的脸,在深深的吸气后,忽然慢慢地、慢慢地靠向了我的唇心。

      我隐隐猜到他要干什么,心中一怔,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灸舞蓦然回神,甩了甩头,半晌涩涩地笑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兄要把你的脸遮起来了。”

      我强装随意地回应:“怕我是祸水啊,这谁都知道。”

      “不,”他却摇头,沉声而笑,“如若我没猜错,他是怕自己动心,他要防的,是他自己。”

      我睁大了眼睛,回想起新婚那夜,他在揭下我头盖前就忙不迭给我面具的举动,又回想起太后看着我的面具半分得意的笑容,当真,都是因这个原由?

      三分喜悦,七分寞。

      原本只是无意,或许还有动心的可能,如若是故意不想动心,那或许这一辈子,无论我做什么发生什么,他与我,终究只会是陌路人。

      灸舞抱着我下落回屋顶,天空中因烟花而弥漫起一层薄薄的烟雾,他的眸心,也有烟雾。

      我看见他的手抖了一下,略一犹豫,然将面具递到我面前。

      我不忍去看他,也是略一犹豫,接过面具又绑回自己的脸上。

      人声渐渐散去,喧闹后的人群顿然更加冷清了起来。我们也回了房,可这才发现,房中只有一张床。

      我突然明白了洛成离开前的那抹笑容,微微垂首,我有些害羞,灸舞见我如此,禁不住笑了:“看来,我们今晚要同床共枕了。”

      我白他一眼,知他的本性又都回了来,心里虽然安心,可嘴上仍旧不肯输给他:“和你自己枕去,敢动我一下,我就把你踹出房!”

      “行啊,只要你有这能耐。”他邪邪而笑,银发飞扬,那是星灵迸射的前兆。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后悔没和台甫安排的将军学好幻术,每次都逃课,这不,报应来了吧。

      我闷哼一声,忿忿爬上床,抓起棉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探出一个头,像小兽似地警戒着他。

      他的嘴角扬地更高了,星灵到是收了起来,可人也慢慢向我踱来,那两道眼睛里投射而出的光芒,我越看越是熟悉,那不是以前鹰儿接近猎物时的眼神么?一副明明想吞了对方又禁不住要玩弄一下的眼神,简直与这家伙一模一样。

      我倒抽口冷气,心种胡乱猜测,莫不是刚才他见了我的面容,色心贼起了吧。

      这么一想,冷汗连连,而此时,他已步到了我的面前,顺便还伸出了爪子,笑嘻嘻地靠向我的身体,我用力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可过了半刻,什么也没发生。再睁眼时,却见灸舞正拿起床上的另一条棉被,伸展铺在地上。

      “额?你要睡地上?”我半晌才反映过来。

      “不然我睡哪儿?”他反是问起了我。

      我疑惑,随口说出:“你不是说要同床共枕么?”

      他敛去笑意,转眸凝视住我:“你真当我是趁人之危的好色之徒么?”

      我默声一楞,半晌笑着摇头。

      他回眸把灯吹熄,道:“早点睡吧。”

      “恩。”我应声躺下,听着他的呼吸声在耳畔轻轻作响。

      仿佛又看见他揭下我面具时的那一瞬惊诧,仿佛又听见他对我说,谛听给我面具是因为害怕自己动心,无论这是不是他用来安慰我而随便乱找的借口,反正,这样的小五让我安心,安心到连梦境里都会有温暖如春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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