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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时轮到玟君和稀泥了 什么锅都要 ...

  •   一夜,秸焰修仙,未眠。

      当清晨第一声鸡叫响起,身上的缚灵自动消弥,秸焰这才活动了下又痛又麻的身体,转眼看向天际,那里云雾绯薄,晨光耀白,正是深秋甚好的晴天。

      恰好玟君睁开眼睛,便看见秸焰出神的样子,微微扬起的侧脸上鲜见的安静,仿佛一座若有所思的精致雕刻。

      秸焰似有所感,转过头,问道:“醒了?”

      无数光尘自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抖落下来,扑闪着湮入灰暗,玟君胸中漫上一片窒息,忘记了回答。

      “醒了就赶紧起来洗漱,月师等着问你话。”秸焰干巴巴地说,率先出门而去,过了半响又端着一铜盆水进来,哐啷一声摆在玟君面前。

      玟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抓紧时间洗漱完毕,不敢再看秸焰。

      一路上,两人走的很沉默,篱道外的花香扑面迎来,玟君终于鼓起勇气,提了口气道:“师哥,昨夜……你守了我一晚上吗?”

      秸焰耷拉着黑眼圈,加快了步伐。

      从昨晚那声师哥起,玟君便对自己一反常态的亲昵,简直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月师说是玟君丢了一部分记忆,那是怎样一部分记忆?总不是会关于自己的吧?就算真的是,那跟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又有多大关系?

      这样想着,秸焰越走越快,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月师屋前。

      月师一素睡的比贼还晚,又起的比鸡还早,此刻正在勤劳的给花树浇水。

      花树状如三叉,延伸出来的枝桠亦如三叉,树干挺直,花朵粉白而又繁硕,放眼望去宛如一团云霭。

      秸焰记得,当初在东瀛荒野遇见这棵树苗时,它没有这么高大也没有这么美丽,只结着孤伶伶一朵花,却比野草们还要盎然。

      于是,秸焰扛着这棵树风风火火赶回桫椤峡谷,借了把铁锄开始挖坑栽树……思及此处,他瞥了旁边一眼,没错,就在自己累死累活的栽完后,玟君忽然出现,一把拔起他的劳动成果,执意要送回故土去……为此两人差点又打起来。

      幸好当时月师路过,折中留下了花树。和各罚抄书十遍。

      ……

      秸焰脸色一黑,站的离玟君又远了一些。

      “过来到这儿坐下来吧。”月师朝两人招了招手,顺手将一朵花枝插进了小木筒中。

      甫一落座,月师便一声轻笑,道:“情况我都知道了,你们来看看这个。”

      说着,她打开一简卷帛,是门下外出任务时做的记录册子,上面是玟君工整劲瘦的小体,事无巨细的记述了当时的受理事件及其原委。

      事件委托者是一名浪人,常年流荡在外,梦想是绘制一幅严谨真实的天下疆域图。有次他经过一道关隘城镇,出来时却发现自己的画籍中,没有任何关于那个城镇的绘图,以为是自己犯了糊涂,便再次回到关隘考察了一圈。

      奇怪的是,又出了关隘,打开画籍,里面再次一片空白。浪人这才觉得事有蹊跷,恐是言灵作祟,便几经周转委托桫椤解言相助。

      按委托的顺序和级别,此事应由秸焰前去,可惜当时他正在足禁,《言灵默示录》抄了一遍不到,而玟君手速奇快无比,恰好那天抄完交了,事情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玟君在册子上自述,接到任务后他先动身去见了委托的浪人,然后与其一同前往事发城镇。

      而之后,也就是字迹开始潦草的地方,玟君写到:此城并无言灵。

      ……

      前面满满的鸡皮琐事,翻过半卷,遽然一句“此城并无言灵”便戛然而止,秸焰都觉得蹊跷。不过最值得推敲的倒不是这个,他看了一眼玟君,小声问月师:“三百遍,真的全都抄完了?”

      月师无声的翻了个白眼,不做理睬,转问玟君:“你可记得自己是如何失足落水的?”

      玟君摇头,轻声道:“我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关隘回来的。只觉得昨晚似乎发过高烧,今晨醒来就身在大殿里了……周围,只有师哥守在旁边。”

      玟君受宠若惊的望向秸焰,秸焰则假装若无其事,月师翻白眼,三人一阵寂静。

      沉吟片刻,月师飞速思考起来。

      一般来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委托的事件肯定也是烂尾的,可是,据送玟君回来的浪人口述,玟君是在事件圆满解决,待他绘制出完整关隘图后,才发生失足落水事件的。

      这就奇怪了,既然如此,那玟君在册上的记述为何没有依着他的尿性,详细的写出解决过程呢?而是比秸焰更秸焰式的一笔划过?

      常理推测,玟君一定在关隘发生过什么蹊跷的事情,导致他在解决完事件后匆匆一记,难以详言。而那落水之湖即能夺人真名,定然非寻常之湖,里面肯定另有文章。

      那么,到底是什么蹊跷事不能在卷帛上写出来呢?又发生了什么导致他失足落水呢?以及,残缺了一半的真名下落何方……

      月师脑海里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会不会和秸焰有关系?因为纵观这一系列事件,结果无人伤亡,唯一的损失就只是玟君失忆,丢了一半真名,对秸焰的态度变得莫名温顺起来而已。

      而掌握了一个人的真名,便可操控他做任何事。

      怀中孕育好了真相的胚胎,月师再次问玟君,开口却让秸焰浑身一僵。她问的是:“玟君可记得,挽舞三百二十七年,秸焰伤你的一剑,刺在身上何处?”

      “挽舞三百二十七年……发生过这样的事吗?师哥……”

      秸焰看了看玟君纯真的问号脸,别过头一声不吭。

      月师则指尖逗弄起木筒中的花枝,从容不迫道:“你不记得,秸焰总该记得吧,否则那一年的囚壁思过当是真白费了。”

      玟君偷看向秸焰,见他握在膝上的指节用力发白,脸上却又毫无避讳的直视月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左肩之下,偏心口一分。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师哥,这是真的?”玟君内心震惊,有些不知所措。

      “是真是假,你解开衣衫看看不就知道了。”不知何时起秸焰的面容开始变的冷酷,冰冷的目光直直落进玟君的眼里。

      玟君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弱了下去,仓皇地移开视线,手下意识抚上领衫,却忽然放下了。他道:“不必,我相信师哥有自己的苦衷。”

      “你错了,恐怕他,并没有。”月师矛头直指秸焰,挑明道:“你这次出谷,原本该是秸焰接的任务,事有凑巧,恰逢委托下达的前一天你们大打出手,这任务便落在了玟君你的头上。更凑巧的是,你出事后真名丢失了一部分,遗失了一段记忆。而这段记忆,又凑巧不利于秸焰……”

      “月师的意思是,是我阴谋掠夺了玟君的真名,抹消了他关于我的不良记忆?”秸焰挑眉,站起身来,站姿像一枚出弓的利箭。

      玟君跟着站起来,随在秸焰身旁,朝月师示意作罢。

      月师一声嗤笑,更进一步道:“不是你操纵玟君真名,那玟君平日特别厌恶于你,如今怎的突然反转,处处相护与你了?”

      秸焰语凝,不是不好辩驳,而是月师执意相对,辩驳又有何用?

      人们一旦相信了自己的一厢情愿,往往就不在乎真相了。

      秸焰转身,面朝花树道:“到底如何,关隘走一遭,不就真相大白了?”他说着,眼波流转,一缕落寞瞬刹而生,又瞬刹消散。

      “好啊。”月师答的干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何时轮到玟君和稀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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