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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天下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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伫袒看了眼平静下来的云墨,拖长音调问:“好了?——”
云墨苦笑,“嗯。”又道,“真是不如以前了。老啦!”
伫袒重重放下杯子,语调稍稍提高道:“不是走的时候很自信满满吗?不是一身本事谁都不放在眼里吗?居然轻易地就让出身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
云墨更加无奈,“伫袒,你这样真的很像在关心我的样子,我都激动的没办法说下去了。”
伫袒脱口而出:“我就是——”猛地刹住了话,瞪了他一眼。
云墨笑得没心没肺,“我就知道!《刹那芳华》其实是我与舒璃共同填的词,不是短暂绚烂的意思,是我们觉得如今只有在凡间平平淡淡过完余生,才是我们这些年来最美丽的年华。但是那个温昌——就是欲魔,他居然拿这首词刺激我!我便将计就计引他入翁,果然既得知了他的计划,又能在此之前见你!只是这家伙有点本事,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出来。”
伫袒的手指敲击桌子,“你啊!……若是我没看出来欲魔占了你的身体,你又没能占回原身,这可怎么办是好?息泪消失不见,我又前有虎后有狼的夹在里面,真真是处境艰险!”
云墨微笑,“你还能向我抱怨,看来情况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脸色又微微一凛,“怎么,发现天帝混在里面的人了?”
伫袒轻描淡写说道:“我自有主张。倒是你快说说,欲魔准备用什么向天帝挑战?”
云墨也正经起来,坐下细细说道:“你还记得水蓝珠有一天夜里突然和你说起我当年领兵剿灭魔窟的事吗?”
伫袒收回眉色,“那是屠杀。”
“是。是屠杀。”云墨低头,又抬起头看她郑重说道,“我不敢把这件事直接告诉你,水蓝珠就替我说了。袒儿,这曾经是我极力想要忘掉的过去,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这件事就不能在我表露心声后让你苦恼。对不起,我提前做了选择,我希望你也不要后悔。”
伫袒动了动肩膀,“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云墨垂下肩膀,笑了笑,“言归正传,魔窟右将连环是个使用阵法的高手,他曾经有一个必杀阵法,却在我灭窟时从头至尾没有用过。这个阵法的名字,叫‘千重又千重’,我敢说,是当今阵法魁首。温昌得了此阵,用了这么些年增加妖力,浸心研修,被他弄清了八成以上,可以算得上是运用自如。此次,他就是打算先利用噬灭等妖引起天庭的注意,再用‘千重又千重’吸引我们入内。一旦进入阵法,情感上会无法避免地出现忧虑、迟疑的情绪,甚至连好胜心、自信心也会刺激阵法,千重变换无法找到出路。随着进入阵法的各路人马越来越多,阵法能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天地就会重复,万物就不再存在了。但是任何阵法都有极限,‘千重又千重’不可能无限扩大,所以也不是完全没有缺点。温昌深知这一点,便想出了一个能够反转阵法一次成功的办法。”
“恐怕是不成功,便成仁。”伫袒道。
云墨点头:“不错,这个办法就是寻找到一个合适的祭品,附身而上进入阵法,自己变成‘千重又千重’的一部分。‘千重又千重’便在他的思维与想象中无限扩大,不受任何限制。可要如此做来要破了这个阵法也简单多了,只需要杀了温昌即可。”
伫袒微微皱眉,“如此说来,温昌若是成功了,他的意念所想之处皆能受阵法控制。可我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千重又千重’怎么可能有这么广泛的控制力?难道天下之大,没有它到不了的地方吗?”
“‘千重又千重’是根据自然衍生而来,有风,有水,有灵气的地方就有它的存在。但我也说过了,温昌只有一次的机会,在阵法完全发动的那一刹那制服住它,才能令它为己所用。幸运的是,‘千重又千重’这些年来灵气大增,已不是刚开始可以随意摆弄。温昌最大的失策,是他附身的身体是一个悟了佛的乌鸦。‘千重又千重’为它所动,虽不能说是一心向佛,但也是悟禅有道。‘千重又千重’源于自然,心存敬畏之心,是绝不可能甘愿凌驾与自然之上,叱咤风云。”云墨顿了顿,接着说道,“温昌交出乌鸦的躯壳,附身于我,没有灭了我的魂灵,是想在收服它时凭借着一丝怜惜之情一举拿下。”
伫袒冷笑,“真是胆大包天,视天地万物为草莽。万物皆贵,岂容他糟蹋?这‘千重又千重’也实在可怕,翻手间便可令天下大乱。此物断断不可孤身留于世……”说道这里,伫袒突然想到天帝对云墨的古怪态度。云墨即使心力受创,却依然扳倒温昌,留此人在身边,威胁远远超于忍受范围。想到这里,伫袒突然灵光一闪:他与它其实缺少羁绊,看上去好像无所依恋,无法束缚。自己深陷的泥潭,其实是心里设的屏障。若能带他远走高飞,仅仅只是一世光景,那也是完成了最后一次效忠,也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伫袒被心里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却也是蠢蠢欲动,看云墨的目光也变了,见他投来探究的眼神,也不移开,镇定得问道:“如此说来,你便是那祭品?温昌附身与你到底是个隐患,何不杀了了事?”
云墨一晒,“我实在是力不从心。况且——”他说到这里有些迟疑,看了眼伫袒的脸色还好,又接着说道,“他与舒璃渊源颇深,我实在是不能下手。”
伫袒道:“你下不了手,他倒是狠心拿你试刀。”她一说完便后悔,这句话听来就是与舒璃作对,又端详云墨脸色,实在什么也看不出,心里反而空空落落更加难受。
云墨没有说话,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良久,伫袒喝了口茶,正要说话,云墨看着她笑了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为日后的去留而烦心。天帝做的对,我这种神仙即知道他的背后一面,又不是个好掌握的主,混世魔头又附身与我,我实在是该死。”
伫袒心中一松,安慰道:“无妨,这些事有的天帝目前还不知,你我处境相仿,只要我们想想总是会有出路的。”
云墨叹口气,“唉……事到如今,我们该走那条路呢?”
伫袒道:“天地之大,怎么会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只是我们不过没发现而已。”
云墨突然想起什么,拍手道:“你这番一提,我倒是记起来一个地方,不过隐蔽是隐蔽,却是杂草丛生,蚊虫众多,到时候收拾起来,不能用法力,有些麻烦。”
伫袒笑:“这又何难?我军旅生活多年,再恶劣的环境也呆过。”
云墨笑眯眯道:“能的如此巧妇,我还有什么不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