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君白头雪》半两桃花

5、第 5 章

　　因为北秦使臣的到来，西蛮的耶律胡退到了宏月湖边。他们其实也惧怕北秦的铁骑，他们也害怕北秦和南燕结盟。
　　厚厚的羊毛毡帘子被先开，满脸胡须的西蛮汉子手握铁斧进帐篷，对着主位的那人半跪行礼
　　“可汗，战事焦作，我西蒙子孙浴血奋战，南燕的张氏父子，周家子弟，个个骁勇善战，如今北秦又像他们派出了使臣。”
　　西蒙的可汗一步步的走下了主位。
　　开口说到：“斯达，你是我西蒙的第一巴图鲁，是我西蒙的勇士！她们有公主，我有格根塔娜，我们西蒙的明珠！”
　　说完叫来了自己的第五个女儿，所有儿女中最柔软的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儿站在耶律胡的面前，如初升的朝阳，如刚出生的小羊羔般怯懦。梳着两个大辫子的姑娘眼睛里藏着胆怯。
　　格根塔娜是耶律齐从回纥部落抢回来的女人生的。虽然耶律胡给她取名为格根塔娜，虽然是明珠的意思，但是在所有儿女中最不待见的也是她。
　　兄长和姐姐们个个英姿勃发，可以骑着骏马驰骋草原，是父亲喜欢的样子。
　　可是她却喜欢汉人的诗歌，对于骑马打猎并不在意，又因为生性怯懦，从小都不得自己父汗的喜欢。
　　耶律胡笑着看着格根塔娜说：“我的格根塔娜，是草原最美的明珠！南北可以联姻，我们西蒙也可以！”
　　一边的斯达疑惑的开口：“可是大汗……北秦已然像燕朝示好……我们……”
　　耶律齐抬手止打断了斯达的话：“何人说我们要像北秦联姻？我西蒙！要和南燕联姻！他李姓小儿要是敢拒，那就是不给我西蒙的面子！”
　　且不管他李玄渊拒不拒，耶律胡都会举兵南攻。那里，青山绿水，有吃不完的稻米，喝不尽的美酒，穿不完绫罗绸缎
　　同样都是天神的子女，什么南燕的人！就要占尽那么好的地理位置？凭什么他们那种文弱书生要比他西蒙的勇士吃的好穿得好？他是西蒙的王，他要带给西蒙勇士们更好的生活。
　　如兔子一般的少女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他的父汗，要把自己送去即将要出兵攻打的国家。
　　“父汗，女儿……可以不去吗？”声音怯懦，弱小的少女小声说出这句话。
　　耶律胡面露不悦的看着她，自己怎会有如此胆小的女儿？
　　“你必须去。西蒙的勇士都会为你送行。”
　　少女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自己的父亲无视，派人带了出去。
　　不过三日，她便被安排上在马车中送去南燕。这三日里……她对自己的父亲寒了心。为了天下，可以亲手把自己的骨肉推去远方。
　　掀开马车的帘子，这片土地啊，她从未在这里得到过温暖于亲情。
　　格根踏娜眼眶湿润，但是并没有哭，阿妈故去前跟她说过，格根塔娜的眼泪都是珍珠，格外珍贵，她不能哭。
　　再见了西蒙草原。再见了，阿妈煮的马奶茶。再见了，前日马群新生的马儿。
　　她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她不敢去想南燕会怎样对她这个西蒙的公主。

　　李慕清虽然不用接待北秦的使者，但是皇帝设了国宴，宴请北秦的使者，她若是再不出席就说不过去了。
　　席间杯盏交凑，白修烨对于别人的敬酒都是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往肚里灌，燕国的酒软绵绵的，不如北秦的烈酒来得炽烈。
　　燕国的臣子们在半个时辰前见到白修烨也都是惊艳了一把。
　　连平日里大字不识的尉迟将军，都憋出来几句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形容白修烨。
　　白修烨虽应酬这他们，目光却放在对面首座下的李慕清身上。
　　一旁的珂鸣凑到他耳边说：“怎么样，我说了好看吧。啧，你看你都呆了？”
　　白修烨轻撇了珂鸣一眼，手中折扇已经往他脑袋上招呼了。
　　“唉唉唉！你干嘛啊！”他珂鸣不要面子的啊？大庭广众之下打他。
　　对面酒席珂鸣的哀嚎传到李慕清耳朵里，目光一看过去就对上白修烨的目光，李慕清皱眉，眸子里带着厌恶的看着他。那人却像没感觉到一样，举起酒杯，对李慕清隔空举起，勾起嘴角，将杯中酒一口饮下。
　　你真好看。白修烨薄唇轻动，对李慕清说了四个字。
　　毫不意外的是李慕清看懂了。低声咒骂了一句：“登徒子。”
　　原本她来的时候看到他，心里一跳，怎么会是他？不过他并没有把那日地宫里的事说出来，知道现在也没有表示，所以，这就证明他并不想拆穿她。
　　李慕清起身，对皇帝说身体不适，想先告退。李玄渊当然同意了，还把自己的披风给李慕清系上。走出大殿侍女莲焚看到她，愣了愣小声嘟嚷：“公主这就要回去啊。等下还有司舞坊的歌舞呢。”
　　李慕清笑了笑，拿过她手里的宫灯：“本宫自己回去，你这个小丫头就躲在门口看吧。”
　　“真的可以吗？”莲焚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李慕清揉了揉她的头：“当然可以，皇宫是我的家，我还会走丢不成？”
　　“也对哦，那谢谢公主啦。”
　　“不过子时前得回来，知道吗？不然你就只能睡露天院子里了。”
　　“知道啦，公主殿下最好啦！”莲焚笑得甜甜的。李慕清对她从来都很将就。
　　自己提着宫灯走在皇宫里。龙吟殿歌舞升平，但皇宫其他地方却寂静无声，独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
　　冬季的梅花快谢了，飘飘洒洒的落下，梅花谢了，该迎来桃花了。
　　花开花谢，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宫女们日日扫，树上的花日日裸体，果然，还是叫人把这里的花树都砍掉好了，先砍哪一颗呢？
　　她是个仁慈的公主，恩，是这样没错。
　　李慕清前脚才走，白修烨后脚就说想要如厕，也出了大殿。
　　美丽高贵的少女，提着宫灯，一首抬起接住树上落下的梅花，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襦裙边。头上的步摇坠的小铃铛轻响。似在思考什么，远山眉轻轻拢起，美的不似凡人。
　　显然，白修烨不知道李慕清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