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玩儿了成么？ 「快穿」》半碗米饭

12、我和丧尸有个约定（12） 杀了我。

　　风，穿过漫长的记忆而来，带着初夏的蝉鸣和朝露。
　　青涩的少年抱着厚厚一摞书本，望向他的苦恼而希冀的眼神。
　　实验室彻夜工作终于得到好的结果后，如释重负地相视而笑。
　　血与火的绝境中，坚定交予彼此的后背。
　　他对所有人都温和而疏离，在自己的世界中将全身心都投入科研事业，却有一个人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在他的眼中点燃一抹跳跃的亮色。
　　“学长，这里我真的看不懂……”
　　“学长，今年的最高奖学金还是我的！走吧我请你吃顿好的！”
　　“学长厉害，怎么想到的啊？”
　　那之后从象牙塔到战场，流离失所，疲于奔命，数不清多少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他听到他对他说……学长，活下去，求求你，活下去。
　　鲜血和泪水混杂在一起。
　　……
　　“学长，你为什么不理解呢？”已经高出他半个头的青年站在他身后，吐出的话语低沉喑哑。
　　面前的笼子里，活死人不断发出嗬嗬嘶吼，一次次向他扑来，又一次次撞在牢笼的铁栏上。
　　他对他说，学长，这将是作为非异能者也能拥有的力量。
　　丧尸病毒能够被人类控制，这些低等生物会成为……独属于我们两人的军团！
　　而你的疫苗，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他说学长，你不想拥有力量吗，你不想……活下去吗。

　　“林教授？林教授？？”
　　叶九安回过神来，捏了捏眉心，说道：“以后有机会解释。我不能就这样逃走。”
　　卢锦州急道：“为什么？”
　　“研究成果，不能被孙黎路控制。”叶九安难得多解释了几句，“我的疫苗并没有问题，那七个离奇死亡的人……是孙黎路做的手脚。”
　　“等，等等，老大为什么要这么做？！”
　　“……铲除异己。”
　　“那老大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要让你，让你……”
　　叶九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或许是因为，我知道了他的秘密吧。”

　　——“你选择了相信我，所以，我相信你。”
　　他曾以为的信任，不过是环环相扣的陷阱。

　　“你偷偷来的吧。”叶九安淡淡道，“该回去了。”
　　“好，我之后再来看你。”卢锦州认真地说，“那时我会带着你，和你的研究资料，一起逃出去。”
　　叶九安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纤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
　　“……谢谢你。”

　　铁门关上，世界隔绝。
　　卢锦州沿着墙壁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手掌。
　　他想听的三个字，从来都不是谢谢你。

　　系统：“我觉得卢锦州挺好的，要不你把渣攻狗头打爆然后和他在一起吧。”
　　叶九安微笑：“主角经验值多还是配角经验值多？”
　　系统：“……”哦豁。
　　叶九安伸了个懒腰：“好无聊啊。”
　　系统：“你现在吃好喝好玩好还有性生活！无聊个啥！”
　　叶九安：“目光放长远，生活不仅有眼前的炮，还有远方的炮。”
　　系统麻木道：“你放心，程则逸马上就来救你了，走个剧情然后去死吧，赶紧的。”
　　叶九安道：“小师弟动作太慢，万一是原主，等不到他来就死透了。”
　　系统：“……本来也确实是这样没错。”
　　叶九安：“睡了，有人来了记得叫我，么么哒。”

　　-

　　Y基地。
　　程则逸努力压下焦虑的情绪，把计划的所有细节最后检查了一遍。
　　安插在X基地的眼线接二连三失去联系，之前见面时放在林数身上的窃听器也断了踪迹，如果不是夏小茜成功逃了回来，他甚至还对林数目前的处境一无所知。
　　果然，那时就该不顾一切将他强行带回来的。

　　“学长，孙黎路就要拿你和我做交易了——像交换一个无关紧要的货物一样。”程则逸在叶九安身前不远处站定，深深地注视着这个人，“现在和我走，还来得及。”
　　掩体外，死人的嘶吼和活人的喊杀声交织，仿佛死神的镰刀近在咫尺。
　　青年的表情很淡，语气平静：“外面的丧尸，是你控制的吧。”
　　“是。”程则逸坦然承认，“我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但是要完全实现目标，离不开你的帮助。”
　　“我不会帮你。”
　　程则逸上前一步：“学长，你知道作为非异能者在末世生存下去有多艰难，我不过是在寻求其他的方式来拥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学长，你走之后我一直……一直在找你。”
　　你怎么能就那样一走了之呢？
　　每分每秒的担忧，无穷无尽的妄念，倾尽所有的寻找，但是在危机四伏的末世，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去找一个刻意离开的人，又岂是大海捞针所能形容的？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才爬上Y基地的顶端，你不知道我日复一日徒劳的寻找，你不知道我甚至一度以为你死了……
　　可你明明知道我想保护你，你明明知道……我那么，那么……喜欢你。
　　程则逸深呼吸，平复下情绪：“学长，你在X基地过得并不好，回来吧，你不想帮我，我也不会逼你。我只求你回来，站到我身边来，世界会是我们两个人的。”
　　叶九安淡淡道：“没有我，世界就是你一个人的。”
　　程则逸暗暗捏紧了拳。
　　“学长，你还不明白吗？孙黎路的目的地就是Y基地，他需要丰富的物资，而你是他的筹码。无论你现在是否和我走，Y基地都是你唯一的归处。”
　　叶九安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心急呢？”
　　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想见你，因为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我想让你看看我现在拥有的力量，我想像一个胜利者那样带你回家，而不是像购入一件商品般把你买回来。
　　我希望你站到我身边来，自愿。
　　程则逸深深地注视着叶九安，却什么都没有解释。
　　“你回去吧。”叶九安说，“他们那边快打完了。”
　　“……好。”程则逸最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Y基地见。”
　　等了多少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我会让你知道，你所能依靠的，除了我，再无其他。

　　谁料孙黎路中途变卦反悔，短暂会面时偷偷安放在叶九安身上的窃听器竟真的起了作用，令他知晓了孙黎路的惊人秘密，也明白了叶九安宁可蒙受屈辱也要留在对方身边的原因。
　　他的学长还是那么傻，付出一切创造了奇迹，到头来却落到如今的下场。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

　　是夜。
　　孙黎路的突然造访将叶九安从梦中惊醒，睁眼看见男人的瞬间，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身体里。
　　孙黎路叼着烟，莫名有些不爽，他把叶九安囚禁在这里本意就是折磨报复，却又见不得对方怕他怕得要死的样子。半夜止不住地想着叶九安的情况，满脑子乱糟糟的思绪理都理不清——到底还是担心，还是忍不住来看他。
　　真看到了，又开始厌烦那样娘们唧唧的自己——看人家这不好好的吗，你在纠结个什么劲——等等。
　　孙黎路眯起眼睛，危险地盯住床上刚刚醒来的人：“谁来照顾过你？”
　　叶九安没说话。
　　“徐小欧？不对，他没有地下室的钥匙。”孙黎路说，“……卢锦州？”
　　叶九安没说话。
　　孙黎路观察着他的表情，把沉默当成了肯定，心头顿时无名火起，冷笑道：“行啊你，让他能不顾我的禁令跑过来看你，一个叛徒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耐，嗯？”
　　叶九安依然沉默着，消极抵抗的态度令孙黎路越发火大，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居高临下道：“你喜欢卢锦州？”
　　下颌生疼，叶九安奋力挣了一下，没有用。
　　“不喜欢？那你喜欢谁？夏小茜？还是程则逸？你这种人——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谁吧？为了潜入我们基地连身体都可以出卖？”孙黎路轻蔑地嗤笑一声，“贱种。”
　　叶九安疼得嘶声吸气，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几缕额发拂到挺直的鼻梁，脸色苍白，侧颊的曲线却依然柔和而清雅，弯曲的睫毛低垂着。
　　孙黎路吐出一口烟圈，怀着恶意说：“你这张脸天生是该拿去卖的，反正叛徒留着也没别的用处，要不然分给兄弟们挨个尝尝，调教好了再卖到别的地方去换物资，你觉得怎么样？林教授？”
　　叶九安抿了抿唇。
　　我没有……背叛你。
　　也不是Y基地的卧底。叶九安闭上眼睛，辩解是徒劳的，铁证如山，无论说什么，面前的人也不可能再相信他。
　　“说话啊！艹！”孙黎路不耐烦了，反手直接给了叶九安一巴掌——霎时间叶九安只觉得气血上涌，脸上火烧火燎地疼痛，耳中蜂鸣声嗡嗡响做一团，眼前模糊一片，朦朦胧胧看到男人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说道——
　　“听清楚了，你现在不过是老子手里的小玩意儿，敞开大腿讨老子开心就是你存在唯一的意义。地牢里的奴隶没有摆脸色的资格，要么听话，要么死。”
　　下一秒叶九安摔在地上，捂着脖颈咳嗽了几声，擦去嘴角被打出来的血迹，说：“……你杀了我吧。”
　　孙黎路瞳孔猛缩。
　　“你说什么？！”
　　叶九安倚在床脚，居然淡淡地笑了：“我说，你杀了我吧。”
　　“你——”
　　淌孙黎路将青年整个提起来扔在床上，愤怒得声音发抖：“想死是吧！好！”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顿时汩汩流出！随即他掐住叶九安的下巴，将血液强行灌进了他的喉咙！
　　“治疗系异能者不是很厉害吗？啊？就连唾液和精/液交换都不能让你感染，喝下去啊——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从内部撕裂，爬满尸斑，失去神志。你不是想死吗？那就好好体会啊！”
　　孙黎路恨透了他那副表情，冷淡的，干净的，哪怕是在绝境中乞求死亡，都带着骨子里的优雅和从容。
　　那就毁掉吧，无论你是会变成丧失理智的活死人，还是和我一样的怪物——我们会变成同类。
　　叶九安呛咳了好几声，却完全无力抵抗，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一直淌进胃里，泛起一阵阵翻腾的恶心感。
　　“住手……”
　　回答他的是门的关上。
　　“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