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婉儿 会说话的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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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久违的做了一场梦，以前穿书的时候她让空干扰了大脑，好让自己不再陷入梦魇。
梦是过往的映像，总会不时浮现熟悉的人和事。一世到没什么，但整整二十世，光是虚假的梦境就足以把她折磨的夜不能寐。
有多久没做过梦了，苏晴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即便是饮鸩止渴，她也只能这么做。
过往重如千斤，她的梦承载不起。
但苏晴没想到，在以为一切都将结束的现世，几位神秘来客的到来让她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梦魇中。
在梦里，苏晴回到了某一世的起点。她还是个八九岁的女童，挣扎着从被一把火化为灰烬的村外醒来。
她茫然四顾，一只焦黑的手就在她的脚边，她吓的往前爬了几下，汹涌而至的记忆将她的身躯塞满。
那只手是她娘亲的，她抱着她逃出村子，却仍被蔓延的火势波及。
她挣扎着用尽力气将骨折的自己扔了出去，美丽的面容随后被大火淹没。
她在火光中笑了，对着自己轻轻摆手，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
“活下去！婉儿，好好活下去。”
但再醒过来，身体的宿主已变成了苏晴。她虽感同身受那份悲伤，但更多的却是茫然。
一个胡子拉碴的落魄剑客拿着酒壶晃悠悠的来到她身边，他迷蒙的眼在望向黑色的灰烬与尸骸时渐渐聚焦，深不见底。
半晌，他低下头，目光与全身漆黑只有眼珠还在滴溜溜转的苏晴相接：
“丫头你想活吗？”
“想！”
苏晴在那一刻被身体里奔涌而出的求生意志淹没，她伸出被灰烬染黑的手抓住那剑客的衣角，仰头不让泪滴落：
“你会带我走吗？”
彼时她刚结束了安稳无忧的一世，还没来得及发表想法就被空传送到了另一本书的时空。
这是她坑的第十本书，在写到女主长大成人的时候忽然弃了。究其缘由，大概她作为作者都觉得女主活的太累了。
血海深仇往往都纠缠着爱恨与抉择。但这本书更甚，因为女主根本没法选择，命运推着她往前走，阴谋缚着她的手，爱恨乱了她的心。
当她长大成人后，仅剩的温情都被扯碎扔到了她面前，滑稽的可笑。
苏晴越写越无力，她浓墨重彩的爱情在这里却太过无力，没办法拯救注定悲剧的结局。
她写文是让自己开心的，为什么要一次次在深夜落泪，纠结了一段时间，她还是弃了，就像匆匆逃避着什么。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
她变成了女主，变成了个叫婉儿却一点也不温婉的姑娘。
她被玄策从尸骸里拉出来，那个终日酗酒的大叔轻轻拍了下她的头，目光沉重又夹杂着希冀：
“丫头告诉我，你想怎么活？”
“我能怎么活？”
苏晴垂下眼，有些悲哀的想：
“我被自己做的茧缚住，我早已看清命运的指向，我还能怎么活？”
“丫头你还小，但也要明白，人生在世，不能只想着"我能怎样"而应该"我要怎样"。
我知道你心里刻着血与火，弥漫着泪与恨。”
玄策蹲了下来，平视着苏晴，目光深远：“但你娘拼命把你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走这条路。
丫头记住，你降临在这世上，不是为背负命运而来。”
苏晴浑身一震，她抬头看着面前自己一手创造的玄策，他就像自己写的那般落魄，但却说着与她敲下的字不一样的话。
她记得，当时她只设定让玄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带婉儿走了。
在那时，命运之轮就已经转动了。
可现在，从一开始就变了，她以为命运已定，但玄策却对她说：“这不是你以后的路，你不是为了背负命运而来。”
“现在告诉我，你想走的路是什么？”
大滴大滴的泪落在烧焦的地上，苏晴的指甲嵌进了焦黑的土地上，她的嗓子被烟熏的喑哑，话里渗着血：“我想报仇！”
她与玄策一起埋葬了村人，跪在娘亲的碑前，一字一句的对自己也对他说：“我也想好好活着。”
“跟我走吧，一切了结后好好活下去。”
玄策的衣角被苍凉的风簌簌刮着，他向苏晴伸出了手，掌心粗糙。
“好！”
不知为何，苏晴突然想起了自己多年未见的父亲，一时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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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师父来晚了。”
十多年后，玄策已长出了白发，眼角已有了皱纹，曾经被称为第一利器的玄霜被他当了劈柴的砍刀。
他连夜策马赶到徒弟面前，却只见她长发散落，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口出不断涌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眼中却仍燃着火。
一群人执剑围着她，为首的男子白衣耀目，长剑别在腰间并未出鞘。
他远远对苏晴伸出手，表情悲伤又急切：“婉儿，放下剑好吗？我不会让他们杀你的。”
“上官月，我与你注定拔剑相向，不必多说了。”苏晴吐了口血沫，她抹了下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
玄策骑马冲了进去，弯腰将苏晴拉上了马背，但奔波了几日夜的马却嘶鸣着倒下了，上官月一凛，它的脚掌竟被齐刷刷削断了。而他旁边，一人未收回的剑还在滴着血。
“小白……”
苏晴目眦欲裂，她跌落在鼻子还在喷着热气的白马旁。它脚掌流的血将纯白的毛发染红，汇成了一条血河。
她颤抖的捧起小白的脑袋，它挣扎着动了动，用鼻子艰难的蹭了下她的手。
它的眼睛黑亮，湿漉漉的映出苏晴悲伤的面孔，瞳孔却不可抑制的涣散，直至脑袋无力的跌落在她手中。
玄策眼圈红了，他阖上了白马的眼，将失神的苏晴扶了起来，低声说：“婉儿，放下剑，师父带你走。”
“师父，我也想好好活，可是命运还是把我推到了这里。”
苏晴的眼神涣散，她的脸溅上了血，将苍白的面容衬得妖异，她低声笑了下，喉咙卡着血沫：“这一群都是我的仇人，连我喜欢的人都在围剿我。
师父，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摆脱命运，才能好好活？”
玄策闻言一颤，他抬手轻轻拍了下苏晴的头，半晌，他哈哈一笑：
“婉儿，命运交给我背负，你且自由活着吧。”
玄策剑光一闪，上官月身旁的那人惨叫着倒了下去，他扶着苏晴冲了出去，然后将她一把推了出去，同时吹了声口哨。
一匹黑马从旁边的树林里奔了出来，它停在苏晴面前，眼睛却看向不远处白马的尸体，眼中有泪浮现。
它温顺的俯下身子，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苏晴，蹭了她的脸一下。
苏晴忍着了泪摸了下它的头，拿起剑转身刚走了两步，上官月突然出现拦住了她：
“婉儿，你快走，好好活下去。”
“滚！”
苏晴拿剑指向他，眼睛充血：
“上官月你没资格拦我，让开！”
“丫头，听我说。从今天开始我戒酒了，你劝了我十几年终于如愿了。”
苏晴颤抖着身子抬头望去，玄策拿着剑的手轻轻颤抖，多年酗酒让他连剑都拿不稳了。
他解开腰间的酒壶仰头饮尽，转头深深望了苏晴一眼，将酒壶扔给她：“看在师父答应你戒酒的份上，也答应师父好好活下去好吗？”
“师父……”
苏晴捂着胸口痛苦的摇头，她想上前，上官月却用胸口抵着她的剑，让她移动不得，她冲玄策喊道：“这是我的命运，您不必………”
“丫头你忘了吗？我早就跟你说过，你降临在世上，不是为了背负命运而来。”玄策打断了苏晴的话背对着她吼道：“上官月，带她走！”
“谢谢！”上官月望了玄策一眼，将苏晴无力的剑打掉，她吐了一大口血，身子委顿了下去，被上官月抱在了怀里，他抱着她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师父………”
苏晴艰难的转头，无力的伸手，被泪蒙住的眼睛只看到灰色的人影执剑而立。
不断有人倒下，血色加深，那个人身子晃了晃，却拄着剑不肯倒下。
他伸手轻轻摆了下，似乎在向苏晴告别，背影在灰色的天际下苍凉又孤寂。
然后，天高地远，再看不到了养育她长大的人。
苏晴痛苦的闭上眼，意识消失的前一秒，终于明白，她这一生，到底还是无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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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还是泪，苏晴知道是梦，她挣扎着想醒来，却被无尽的悲伤淹没。
她那一世终究还是活了下去，原谅了上官月，却在某日不辞而别。
她牵着小黑，腰间挂着破旧的酒壶，黑色的发在风中呼啸，眼中却再没了波澜，浪迹天涯成了她余生的结局。
对她而言，真是彻彻底底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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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醒不过来？”苏晴在黑暗中摸索，蜷起身子：“快点醒来啊，我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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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丫头，快醒醒………”
穿透了岁月与时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黑暗中突然漏了一丝光，她猛地站起来，朝着光跑去。
大梦初醒，苏晴睁开眼，看着床边用嘴笨拙拱着她的鸭子，泪模糊了双眼。
她勾起嘴角，摸着他的头笑了：
“我的傻师父，你怎么成这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婉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