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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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票取票……
“哼，读书有什么用！大学生还不得给我打工！”
一个充满资本主义腐朽气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张锦南没遏制住自己的惊讶，转过头——
套着金项链、戴着金手表、举着金手机。
声线醇厚又充满挑衅、红光满面又不失油腻、西装合体又凸显肚腩……
嗯？
好好的人不做，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人民币的样子？
算了算了莫生气。
放下刀子理性点。
童童童童我最强。
童童童童我最棒。
张锦南默默地转过头去，默默地拿出打印好的车票，默默地把取票机的语言设置转换成了英语，默默却不失速度地提着手中的琴离开了取票大厅。
———————————————————新的一年——————————————————
“奶奶，我帮您放上去吧。”
“好好，谢谢你啊，小伙子。”
接过那箱行李，差点没失手摔了。
卧槽，那么重，你一老太太往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呀，铅球还是炸药包？
咬着牙把箱子放到行李架上，张锦南对着满目慈祥的老人强做微笑，暗暗长舒一口气：
“举手之劳而已。”
在老人絮絮叨叨的夸赞中，张锦南中规中矩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不留痕迹地瘫倒。
列车慢慢启动，窗外的风景掠影般闪过，不在脑海里留下一丝印象。
一如这人生须臾。
正胡思乱想着，一阵起伏有调的声音配着车轮的“轱辘轱辘”声传来：
“啤酒饮料矿泉水，红茶绿茶八宝粥。前面的让一让哈，小朋友赶紧坐下来不要在过道里走动……瓜子花生烤鱼片，啤酒饮料矿泉水。前面麻烦把脚抬一下……”
车厢嘈杂，就好像往水缸里扔了几条鱼，鱼活蹦乱跳溅起水花冒起水泡。看似添了生机的样子，实则鱼只会污了这一缸的清水。
坐在张锦南旁边的中年男子扯着嗓门：
“服务员，给我来一瓶矿泉水！”
“好的先生。”
男子一边掏口袋一边问：
“多少钱？”
“十块钱。”
身旁的男子顿了一下，好似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先生，十块钱。”
服务员再次好意提醒。
张锦南感觉车厢悄然静了下来。
收了钱，服务员继续叫卖：
“啤酒饮料矿泉水，红茶绿茶八宝粥，瓜子花生烤鱼片，有需要的吗？”
一路畅通无阻。
万恶的市场经济啊。
感慨中，张锦南从书包里掏出水杯，抿了一口尚是温热的水。
察觉到身边投来幽怨的眼神。
挑挑眉，干脆闭上眼打个盹。
“叮~~”
.......................................................................................许学长.........................................................................................
【小南，上车了吗？】------------------------------------------------------------------------------------------------
------------------------------------------------------------------------------------------------------------【嗯，刚上车】
【你下了车就直接打个滴滴过来，我这边有事就不去接你了。】---------------------------------------
-------------------------------------------------------------------------------------------------------------------------【好】
【跟司机说到T大南门下车，我在门口等你。】-------------------------------------------------------【好】
---------------------------------------------------------------------------------------------------------------【谢谢学长】
【不用谢，应该的。】------------------------------------------------------------------------------------------------
每次的聊天都以这样的尬聊结束，张锦南其实真的有在反思是自己没有聊天天赋还是说没有掌握网上聊天的技巧。
—————————————————祝大家开学快乐————————————————
跟着大部队走出了火车站，张锦南被本以为可以重见天日，没想到出了大门还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人头。
想起许可的好意提醒，打开滴滴叫了个车。
哇！
纳尼？
没看错吧！
屏幕上显示的车牌是保时捷Z8888。
“叮~~”
“喂……”
“同学！我的车停在火车站大门口，你出来就能看到了。”
“嘟嘟嘟……”
火车站的大门口能停车？
果然停了一辆炫黄跑车。
司机是一个相当贵公子。
直挺的西服鎏金的墨镜。
“张锦南？是你叫的车吧。来，把行李放后备箱里。”
不知被下了什么指令，眼前的车如变形金刚般变身，像只大黄蜂。
酷炫的黑科技啊。
屁颠屁颠地把书包放进后备箱，又屁颠屁颠地抱着琴钻进了前座，身边的剪刀门缓缓闭合，张锦南正襟危坐。
贵公子挑挑眉，也坐了上来，却不发动，只是扭头看着越来越僵硬得像块石头的张锦南，提醒：
“你还没系安全带。”
“哦！好……”
贵公子这才启动着车驶了出去，爆发性十足的性能在这平均车速不及10码的火车站门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贵公子跟火车站广场保安打了个招呼后淡淡开口：
“其实你看出来了吧。”
“啊？”
无视张锦南的问号脸，贵公子继续：
“我开滴滴就是为了玩，我家有钱，不需要我干什么。我平时除了我爸的话，谁的话我都不听！”
张锦南（哦，是吗？.jpg）：
“我要在T大南校门下车。”
“好的。”
贵公子应道：
“我接客也是有原则的，我只接T大学生的车，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锦南摇头。
“因为今年我考大学的时候，我爸问我，你想去哪个大学？我说，随便吧。后来我爸说一个学校的校长竟然敢说不要我。我说，那我一定要去那个大学。没想到那校长宁愿被我爸搞下台也不收我做学生。
“我爸说，好了，没了那校长，那学校的教导处主任又是我的人，你可以去T大上学了。
“我说，我不想去了。
“那天我们站在T大校门口，明明只要我爸一声令下，那高高的铁栅栏就能为我打开，我还是觉得进不去。我爸问我想清楚了吗，过了这个教导处主任就没这样的机会了，因为下一个，就是现在T大的校长不好对付——是个喜欢装疯卖傻的聪明人。
“我说，这校门我进不去了，咱走吧。
“我跟我爸说，我不想当什么富二代，我想凭着我自己的努力干出一番事业来。
“我爸后来拿着一本驾照跟我说，你从初中到现在，玩了那么多年的车，也没有违过章、罚过单、撞过人，不如去当个滴滴司机吧。他说他一个朋友，也就上班下班顺路的时候接接客，一个月能挣个好几万。我想几万块虽然也就够我洗车用，但我爸的话我怎么会不听呢？所以我就当了滴滴司机。
“我就是喜欢接T大学生的客，这样我就有足够的理由看看T大的大门口，听听那些学生说说他们的老师、食堂的饭菜、学院的活动……这样也挺好。
“我为了能抢到T大学生的单，亲自设计了一个外挂。这个外挂能瞬间从公安局获取下单的人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从而分析其收入性格癖好。用这个外挂帮我锁定T大学生的订单......呵呵，小case！”
贵公子停顿了一下，手指扫过手机屏幕，机械女声缓缓道来：
“张锦南，男，2000年3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为***。T大法政学院思想政治教育专业在读大学生。家庭现成员为母亲——付露，姐……”
再次轻点屏幕，贵公子适时停止对身边不谙世事的小孩的打击：
“虽然我被同行的投诉过很多次，但碍着我爸的面子，滴滴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那些同行搞不过我，就想买我的外挂。我怎么可能给他们呢？不跟你说过了么，我这辈子就听我爸的话，我这辈子也就求过他一人。所以我也特别看不起那些踩着自己的尊严去求别人的人。他们难道不知道没了尊严，人就只能永远弯着腰说话了吗？
“好，到了。行李拿好，赶紧去报道吧。”
说着，贵公子按下某个键，整辆车再次开始它的表演——后备箱开了。
张锦南走出去几步，想想人这辈子，这样的奇葩能遇上几个？应该向他招手告别以示珍重，没想到这时驾驶室的车窗缓缓降下，贵公子颇为没形象地探出头来朝他大喊：
“别忘了给我五星好评！不然我就评不上年度最佳员工了！谢谢！”
……
说好的高贵和冷艳呢？
张锦南朝他招招手，顺便四顾一下这新大学的景象。
如果说“门可罗雀”是指门庭冷落车马稀少的好词语的话，那么这校门口连只鸟都没有是不是冷清得过头了些？
“小南，这里！”
顺着声音转头，张锦南看到了许可。
毕竟是相貌和气质都如此出众的人。
略过缓缓驶去的大黄蜂，许可走过来，优雅地像只豹子：
“新生一般从大门进，场面乱得跟菜市场一样，南门冷清些，离你的宿舍也近。走吧”
“哦……”
扯扯肩上的书包。
“一路上累不累？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饿吗？”
对上许可含笑的眼，张锦南又怎么会对一个“半生不熟”的人大肆地说出心里话:
“没，没有。还好……”
“包给我吧，你拿着琴就好。”
“哦。”
不给白不给。
抖了抖肩。
哈，果然神清气爽了很多呀。
暗笑了笑，许可领着张锦南走进了校区：
“这边是学校的老校区，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建的了”
排排大树、曲曲老路、旧旧建筑。
越往里去，不见楼宇，清香更郁。
松香。
跋涉后疲惫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里好有灵气啊。”
张锦南眯眼，脱口感叹。
许可一怔，低头头望向一旁的少年——
少年闭眼微仰头，午后的阳光跋涉过层层树叶的筛选，只留下斑驳的却又是最灿烂的照射在少年白皙细腻的脸上，依稀看见粉嫩的绒毛。
光斑印在已长长了有些柔软的发上，渲染出淡淡的金光。
看着他长吸一口气，再缓慢绵长地吐出一天的舟车劳累，轮廓柔和，神情恬淡。许可觉得少年才是最有灵气的——一如那年初见时。
许可记得几年前，他在读高中，一个青少年小提琴大赛在学校的场馆举行。抱着对小提琴的别样的情愫，许可翘了下午的课。
终于，听到了张锦南的琴声，不同于很多孩子机械的拉扯与争名夺利之心，那时候台上的张锦南表演得真挚自然，一曲简简单单的《风之通道》少了争名夺利的俗气，有的是沉浸音乐的纯净与温暖。
许可觉得自己找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如此与那人相像的人——无论是琴声还是气质上。
许可眉眼一弯，忍不住调戏他：
“小南你可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的含义？”
要是袁泽在场，他会说：
“哈哈哈那是当然！本大主席的盖世英明岂是这断壁残垣能掩盖的！”
要是张芳瑜在场，她会说：
“哪里哪里。相比于这些既不会说话又不能行动的建筑也好，树木也罢，你我之间志同道合的情谊，是如钟子期伯牙般的高山流水。这才是最珍贵的”
要是袁泽女士在场，她会说：
“……”
然后暴打你的头——因为她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开展掉书袋的行为。
然而现在站在许可面前的是张锦南，只见他眼睛一眨，眉毛一锁，嘴巴一张：
“啊？知，知道吧……怎，怎么了？”
对上他的满脸懵逼，许可突然认识到付露女士对他下的“呆呆傻傻”的定义有多么准确，轻咳：
“没什么。那么我们先去公寓报道吧，拿了钥匙就去寝室收拾一下。估计收拾完了也到了车烦的时候了，抓紧吧。”
“额……”
许可顿下脚步。
“学长你知道去哪拿快递吗，我想先去拿我的行李。我妈把我的行李打包成快递寄过来了……”
怪不得只见他带了一把琴，背了一个包。但许可眉头一皱，十分耐心地好意提醒：
“现在新生报到，拿快递的地方肯定很挤。我估计你那行李个头也不小，我们两个手上又有包又有琴，也不好拿。现在三点多了，也比较迟了，不如先去报道，等那边安顿好了再去？”
张锦南微微低头，沉默（你说的都对可我就是不听.jpg）。
许可看不见他的神情，也知道他有他的固执，更知道很多时候，理性这个东西在感性面前只能算个屁：
“不过现在学校里会有帮忙运行李的志愿者……那我们走吧，去拿快递。”
不待对上张锦南惊喜的眼神，许可便略有酷（zhuang）炫（bi）地迈开了步子，留下光辉高大的后背。走了几步察觉身边人并没有跟上，微微侧首，任阳光勾勒他俊朗的脸庞：
“还不跟上？”
撩的一手好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