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晚来春》飘渺淡然

6、清明细雨缘尽时

　　午夜时分的手机铃声显得格外急促。我慵懒地擦擦朦朦胧胧的睡眼，他的名字——韦晓晨，三个字赫然显示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我的脑袋“轰”一下子便清醒了。急忙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他告诉我说腹痛的厉害。我再次急忙询问，若是阑尾炎肯定要立即手术的，需要立即出发去医院。

　　“嗯，去哪家医院呢？你帮我查查吧？”

　　我来杭州两年了，来杭城的第一天我就开始工作，期间没跟公司请过一天假，没生过一场病，刚出来出来工作的我，拿着微薄的底薪，付着高昂的租金，所以我不敢生病，即使被领导批评了也不敢耍小性子，不敢辞职，生怕空档期期间无法生存，连租住的那一间小小的房间都保不住。

　　也不知道他的情况到底如何？需要立即去就近的社区医院里急救？还是绕远路去三甲医院。“我查了一下，离你最近的有社区医院，几百米的样子。三甲医院有两家，一家是浙江儿童医院离你较近有3公里。一家是浙医二院距你有8公里。”

　　“唉，啰嗦说一大堆，烦死了，我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好了？”

　　“这么严重吗？需要急救的程度了吗？你还能移动身体吗？”

　　“嗯，我还能动。”

　　“打救护车也要问清楚是哪家医院的，可别弄错了，把你拉到去什么私家小诊所，或者不知名的小医院就惨了。”

　　“你能不能不诅咒我，能吐出一句好话吗？”

　　“……”我只是说说前段时间新闻里发生的事件，就是救护车把患者拉到偏远医院从而导致了错过了抢救患者的黄金时机。这种时候我也不想跟他吵。“那需要我现在立即赶到你家去吗？”

　　“不需要！我现在要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你一个人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什么的都不方便，身边肯定需要个人。你有朋友或者同事或者室友跟你一起去医院吗？”

　　“这都大晚上十二点了，我难道要麻烦别人陪我去医院啊？谁明天不得上班呀？”

　　“那你确定了是哪家医院再告诉我吧，到时我去医院陪你。”

　　“嗯，到时候通知你，路上注意安全，挂了吧。”

　　“好的，你也是，救护车上配合好医生，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我也顾不上梳洗，匆忙赶往医院。我租住的地方是农民房，所谓农民房是农村村民私人修建的房子。因为一般很少进行建筑设计，而是直接找施工队进行修建，所以显得简陋粗糙。在杭州急速城市化过程中，形成了大量城中村，村民因为利益驱动，往往未经过整体规划而修盖房子用于出租。这种房子一般条件比较差，且各个建筑物之间都很拥挤。

　　路上黑灯瞎火的，纵横交错的漆黑小胡同里挤满了这个城市最底层的外来务工者。白天他们大多从事着本地人噗之以鼻的繁重的体力劳动，但为了生计忙于奔波的他们无从选择，白日里生活的不公与艰辛使他们积累了大量的委屈，所以当夜色降临，他们变得格外大胆起来。见到漂亮的小姑娘往往占占嘴上便宜，调戏几句，或者真的是生理上需要找个发泄口。

　　据说前些年，滨江一桥附近的联庄一区、二区有很多小姐，她们穿戴暴露在路边拉客，对路过的男人吹口哨抛媚眼，而且数量众多。从滨江要举办g20开始，相关部门开启严打黄赌毒行动，由于警察叔叔的介入，现在所有的红灯区已转入地下。我所居住的地方鱼龙混杂，所以一般我晚上是不敢出门的。

　　孤身在外的女生最要命的就是安全问题。在我回家的半道上耍流氓的，趁我洗澡时的趴我窗户上偷窥的，无业游民故意穿着暴露来寻找刺激的，找小姐故意在行房时吵得很大声的，各种各样的嘴脸我都见识过，而且这些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但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情，我却什么困难险阻都可以置之脑后了。满脑子只是想着：他现在怎么样了？生病严不严重？有没有生命危险？我想立即赶到他的身边去。给他安全感，给他温暖！

　　小小的身影穿透黑夜，急奔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胡同里回响，我的眼睛所看到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所有感官里最清晰的只有我重重的呼吸声和清脆的心跳声。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在我短短26岁的人生里一直没有确切的答案。在以前感情世界里，我总故意把自己当做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觉得爱情就应该是那种最放任自由，潇洒快乐，无拘无束的状态。但是现在我变了，变得不得自由，变得自私又小气，因为这个人会让我好奇地去关注他的所有事，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会令我牵肠挂肚，他的悲喜时时关乎着我所有的的情绪，我悲伤着他的悲伤，我幸福着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