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纸上谈兵

2、二 借尸还魂

　　啊！好冷！我打了个激凌，猛的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模模糊糊看到眼前有一双穿黑靴的脚，顺着往上看，一个身材精瘦中等个的男子正拎着一个木桶，而木桶还在往下滴着水，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也在不断地往下流水，头发湿湿的沾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怎么回事？抬起手想把脸上的水擦去，却传来一阵撕心的疼痛，“嗯”，忍不住低哼，低头看去，吓了一跳，不但手上，手臂身上腿上都是伤痕，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他妈的，谁干的！我不禁怒火上涌，偷袭吗，以为把我打成这样我就没法还手了吗？我抬起头冷冷的向四周扫了一遍，除了拎桶的，另有一个壮实些的男人站在左边，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足有拇指粗，乌黑发亮。哼，果然好鞭，不过我会让你知道伤我的后果的！
　　“以后还敢不敢了，嗯？”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略转头，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坐在那里喝着茶水。他奶奶的，打了人，还这样悠闲，以为我是干什么的？这样就可以制服我吗？哼哼，我在心里冷笑了两声。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阵势没见过？挣扎着站起来，微一凝神，我猛地冲向拎桶的男子，手肘、腿分别攻击他的胸和腹部，同时迅速出手抢过他手里的木桶，以为会将他打倒在地，没想到男子只是蹬蹬蹬后退了几步。我心里一惊，什么时候攻击力这么弱了，这么点伤也不至于吧。来不及多想，身处弱势就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身形左转，双手扬起用力将木桶甩向拿鞭子的男子，“砰！”这次出手很到位，正中太阳穴，男子瞪着眼睛扑通倒在地。
　　我呼呼喘着气，身上的伤撕扯得浑身疼痛，慢慢地蹲下身，拿起鞭子，咬着牙一点点站稳。缓缓转过身看向椅子上的人，或许，他才是真正的对手。
　　宫若风内心满是疑惑，刚刚还在口口求饶的她，苏醒后仿佛变了一个人，狠决而又倔强，甚至于在自己的面前明目张胆地杀死一个下人，而自己竟没有阻止。
　　我使劲纂着鞭子，甚至要将它揉进手心里，咯得手心生疼，双腿在打颤，头晕目眩，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挺住，坚持，我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椅子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啊！”男子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
　　好疼啊，该死的男人！
　　“放手！”我大声怒吼，喊出的声音却嘶哑无力。
　　男子却加大了手上的力量，我觉得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痛，痛遍全身，一种单纯的□□上的疼痛。仿佛回到了魔鬼训练，教练站在身后用棍子一边抽打一边大喊，“快！再快些！用力踢！”我疯子般地一遍遍出脚踢面前的沙袋，汗水湿透全身，血迹浸红沙袋。身上的伤新旧交替。支撑我熬过来的，是一个人。痛，痛彻心扉。原来想要忘记一个人，心都是痛的。
　　宫若风把手拿开，看着她摇摇晃晃的站着，明明疼痛难忍，却硬挺着，之前的害怕也一扫而光，只有无尽的悲哀在漫延。现在的她让人难以猜测。
　　宫若风坐回椅子，慢条斯理地说：“小美，你应该知道宫府的规矩，不要说你出手杀了人，就是之前你做的事，我都不能轻饶你。”
　　好象哪里不太对劲儿，使劲眨了眨眼，仔细端祥他，长发在头顶高高束起，一身宝蓝色的长衫，剑眉星目，冷冷地看着我。
　　“虽然你已受皮肉之罚，但宫府不能再留你。”顿了顿，“念你孤苦无依，我会给你一些银两，你现在就走吧。”说完向下人挥了挥手，下人马上送来一个包裹放在桌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却是穿着长及地面的罗裙，露出里面鞋的一角，哦，绣花鞋。又看了看这双手，小巧白嫩，这不是我的手！
　　我讶异的环顾四周，纯木的桌椅，雕刻的窗扇，墙上挂的是古画，这是怎么回事？
　　啊！天哪！我想起来了，我不是死了吗？这里究竟是哪里？不对，那个声音怎么说来着，哦，对了，轮回，难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轮回？我已经不再是我自己了吗？大脑中的记忆一点也没有消失，以前的种种仍清晰地印在脑海中。可是，这个身体绝对不是自己的，我的手哪里有这么白，这么小，感觉身材也是娇小的。不会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吧，而且还是回到古代？
　　脑中再度响起那个声音“生前杀人夺命……”，难道真的是自己罪孽深重，所以老天才会以这种方式让自己活下来？继续忍受苦难？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死死咬着唇，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呵呵，多可笑的轮回，前世替人卖命，现在么，看眼前的形势也知道，这个身体的命也好不到哪儿去。
　　老天，你在戏弄我吗？！既让我重生，又为什么找了这么个破身子给我？
　　宫若风静静的观察着她的反应，吃惊，困惑，嘲笑，她脸上有着太多的表情，这让他无从理解，他已对她网开一面，还不知足吗？
　　“你该准备上路了。”男子面无表情的说。
　　呵呵，我轻笑出声，既然老天和我开玩笑，那就玩下去吧。
　　“你下手这么狠，打得我浑身都是伤，说不定我刚走出大门就死掉了。”我盯着他说。
　　宫若风眉毛一抖，缓声说：“我会替你收尸。”
　　好，够狠！“我却不想死。”
　　“你想怎样？”她竟敢同自己讨价还价了，那个柔顺的小女人哪里去了。不过，这却勾起了他的兴趣，难道这才是真实的她？
　　“和以前一样。”我简单地说。
　　“你认为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戏言？出尔反尔，还怎能服众？！”宫若风在心底轻哼了一声，杀一儆佰，这样其他人才不敢任意行事。
　　呸，我不屑的拧了拧鼻子，“死傻子才会认死理。赶我出去，就是往死路上推，虽然服众，却不能收买人心，很难得到交心朋友；留下我，等于救了一个人的性命，众人看到你的善行，会更愿意为你做事。一个有善心的人才会拥有甘心情愿为他赴汤蹈火的朋友。如果你承认你是一个死傻子，我现在就走，生死是我自己的事，也用不着你装好人收尸，我相信，会有好心人让我长眠地下。”一口气说完，我慢慢地转身向外走去。
　　赌，靠什么？
　　输赢都是命。
　　宫若风的脸色越来越青，盯着她的背影心中的怒火慢慢升腾，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激怒他。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给了她胆量。
　　“这么想活命，那就留下吧。”
　　我彻底松了口气，精神松懈下来，才觉得浑身火辣辣得疼，头晕得厉害，双腿疼痛颤抖得难以支撑，终于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