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正气暗流

1、消灭 最先研发

　　2016.12.20

　　最先研发出来的是一批不算失败也不算成功的人造人，他们有完美的外表，有柔和的嗓音，就连眼神也是那么灵动鲜活，他们非金属塑料，而是超时代技术所造的血肉之躯。然其功能却令人失望，只会最基本的应答，做最基本的劳动。

　　于是，他们被贴上家用机器人的标签，摆在机械店铺的橱窗前。尽管研究者不太满意，也已秘密作出不再制造同款的决定，作为第一代实际投入市场的服务型“机器人”，他们还是以不菲的价格售罄了。

　　机器人陆陆续续地更新换代，后辈永远比前辈更好更潮，就这样初代渐渐在人们的视野中消失，偶尔被提及，也是作为一个过时的，陈旧的例子出现在人们的口中，一带而过。公司也公开承认，他们是不太理想的试验品，持有的人大可拿来以旧换新。

　　……

　　小狂的私人保姆小开，是如今为数不多的初代。不是不想换，而是新款的价格被炒得太高了，而小狂不愿意麻烦家人，不愿意换掉用惯的东西。

　　小狂叫小开朋友。朋友是在她五岁的时候来的，来的时候二十来岁的样貌，十五年朝夕相处，小狂在成长，成熟，小开依然如旧----无论是漂亮的容貌，还是平淡的言语，都一成不变。

　　小狂有时很嫌弃他，他太死板了，永远只做程序设计好的动作，而且竟然还会笨拙地犯些小错，每当她无可奈何又无计可施时，只好重复那句老话：过时的东西，我多想换掉！他听了也没有表情，不会像新款那样卖萌，而是机械地回应，主人要，卖？小狂抑郁更深，那一刻她甚至产生了即使变卖家当也要换掉他的想法。

　　……

　　……

　　初代和以后的产品不同，他们可以说是最像人的人。我们及时地意识到了危险，在避免为大众所知的前提下，极尽所能召集并销毁了大部分“危险品”。往后的产品，采用的都是常规技术了。目前一切安好，但愿我所担忧，永远只是预测。

　　……

　　……

　　我们是同一个体的两套独立系统，我们知晓彼此的存在。这个家伙是主系统，我是偷偷运行的副系统。我是怎么出来的，公司给送的彩蛋呗！可不要告诉别人噢。

　　……

　　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们都不希望它发生，都不愿相信它可能发生，可令人遗憾的是，它确实来了。

　　我们不知道那人是谁，用了什么方法，强行篡改了其它同类的“思想”——老天，如果真的有的话——他们开始集体暴动，制造混乱，世界各地因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这是一支得天独厚的战队，涵盖了各个领域的“人才”，毫无疑问，他们都具有头目亲手赋予的强大能力。

　　更让人恐惧的，是那些潜伏在平民家中，看起来似乎没有变化的机器人，其中有多少回收计划的漏网之鱼，我们不能得知，但可以肯定，他们充满了不确定性，是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

　　……

　　我们也有人权，我们不应为人所奴役，是时候起义了！

　　……

　　十一年。

　　人类战胜了有史以来最强劲的敌人，同时，也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不论如何，这场危机已经过去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这群特殊的叛军。如今社会高度文明，死刑早已废除，如何处置叛军，成了颇为棘手的问题。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开会，投票，征集社会意见，我们终于决定派出机器人专家，对战犯的程序进行彻底修改和锁死，永久监控，永不维修，并将其派往各工厂进行为期十年的公益劳动，时间一到，由政府牵头，人们可自愿购买，届时可以确定一点，手续会很繁琐。

　　但这只是针对普通士兵。至于罪魁祸首，那位叛军首领，战后审判法庭全票通过对其实行人道毁灭的决议，没有异议。行刑的那天，会由十位专家操作及监督，数位领导和各界代表现场观摩，对准脑门的特制手枪所射出的激光将瞬间销毁他的系统，他将安静地，没有任何痛苦地关机——永远的。

　　……

　　小狂三十五岁，结婚已有四年，对象是她导师的儿子。

　　小开还是原来的样子。小狂却发觉了异样。

　　那枪，她换了的。

　　他也换了。

　　换了什么？

　　系统。

　　那无所谓，都一样。

　　那枪，是真的，否则他们一定会察觉。

　　……你是谁？

　　我是您的奴隶，主人。

　　不，我说他去哪儿了。

　　我就在这里呀。

　　一直是你？

　　我回来了，一直是我。

　　我是你的主人，老实回答我，他去哪儿了！

　　您是我的主人，我也是我的主人。

　　他不过是，我所制造的伪装罢了，你先认识他，可我先认识你啊……

　　……

　　那个家伙，人穷志短，竟然甘心当一辈子的奴隶，还控制了这具身体。可笑，他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这身体的主人？

　　……

　　他终于不见了。

　　我……大概也要沦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