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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牡丹花(10) 第二日,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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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陈朝徽早早的起来,来乾清宫给穆棉请安,红梅恭恭敬敬的奉上茶水:“容婕妤请稍等,皇后娘娘还未起身呢。”
陈朝徽以为穆棉要给她来个下马威,顿时泪盈于睫,像是被欺负了似的,坐在椅子上,也不敢喝茶,怕有毒。
她样子做得很好,但没想到穆棉是真睡,她整整睡了两个小时才懒洋洋的起身,梳洗打扮后,已经两个半小时过去了。
这个时候,一般来说荀袡也要回来了,听说陈朝徽来请安,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去了外间。
陈朝徽已经坐僵了,见穆棉懒懒散散的被侍女扶了出来,坐在主位上,随手从头上拔了跟簪子,让身边的侍女送给她,还不待她谢恩,就说:“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回去吧,陛下马上要回来了,我们要一起用早膳呢。”
荀袡要来?
陈朝徽心中一喜,然后晃了下身子,晕倒了。
穆棉并钟侍女:“……”
#来人呐,快把这戏精给本宫拖下去!#
还不待穆棉反应,荀袡就回来了,见陈朝徽倒在地上,不由惊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穆棉气鼓鼓的说:“听说你要回来了,她就晕倒了。”
荀袡:“……”
他心里略怂。
吩咐红梅把陈朝徽送到侧殿,他陪穆棉吃完早餐后,也去了侧殿。
一盆凉水泼醒了还“晕倒”的陈朝徽,荀袡冷着脸问道:“是谁?”
陈朝徽睁开眼睛,被荀袡眸中的冷色给冻了个啰嗦:“您说什么,臣妾没有听懂。”
“是谁教你跳那支舞,是谁让你自称花玉浓的?”
陈朝徽慌乱道:“是臣妾前世就会的,臣妾前世就叫花玉浓,是知春楼的艺伎……”
话音未落,就被荀袡喝止:“闭嘴!”
“送回猗兰轩吧,没事不要出来了,朕明天再去问你,若是你不说真话,那么,你的母亲也就不用活了,省的碍着了梅山夫人的眼。”
陈朝徽的面色顿时煞白。
梅山夫人俞婉儿,曾经魏国的丽妃,燕国皇后的生母。
第二日,荀袡去问陈朝徽的时候,她倒是愿意讲了,可是她是被转了好几手才送进来的,最初的那个人来见她的时候永远蒙着脸,她连那个人的真容都没见过。
见陈朝徽不过是个探路的棋子,荀袡便没兴趣了,直接关到猗兰轩里禁了足。
穆棉则发现乾清宫里的护卫陡然多了好几倍,而且,她再也不被允许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了。
除了上朝,荀袡更是每分每秒都和她在一起,公务什么的都搬到乾清宫了。
穆棉有点心累,她的巫蛊术啊,才到可怜兮兮的初级!这下又没得刷了!还有她的白泽,压根就没机会放出来过,荀袡根本不愿意她被宠物分走视线,如今依然可怜兮兮的蹲在系统宠物空间里。
但就这么严防死守,正真出事的时间却是在半年后。
敬王世子逼宫未遂,全家被抓,除了敬王世子,敬王府所有人都被下了狱。
然而荀袡对于乾清宫的护卫却更加紧张起来。
穆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知道荀袡这么做的深意,虽然她不怕那敬王世子,但也不会辜负荀袡的好意。
敬王世子,也就是司马珏,这一世单论血缘算下来是荀袡的堂兄,这人演的一手好戏,平日里草包纨绔不学无术外加好骗之类的坏名声响彻京城,虽然是他送陈朝徽进来的,但是穆棉包括荀袡都以为他只是被利用了,荀袡更是没有深究他,没想到却是他自导自演一场大戏。
这个人真可怕,居然可以演戏演三十年。
若不是荀袡征战八年,在军中威望极高,但凡将领皆敬重于他,不会背叛,否则在天下还未完全稳定之际造反,还真有可能成事。
司马珏失败了,在他起事之前,他就明白此次胜算还超不过一成,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知道他对不起今生的父母妻儿,但是他对他那个好六弟的恨已经超越了一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扳倒他!
如今大势已去,他竟仅剩这一身武艺可用。
他此时正穿着夜行衣,趴在乾清宫附近的某处屋顶上,看着那方被侍卫重重包围的宫墙,悄无声息的踩着轻功飞了过去。
他武功虽然放这个世界还算不错,但说到底放原来的世界最多也就是个三流高手,还是被人发现了踪迹。
“抓刺客——”
……
青竹红梅两个侍女死死的守在穆棉两侧,她们的周围,重重的侍卫组成了坚不可破的人墙,司马珏眨眼间便杀了好几个侍卫,荀袡深知侍卫不敌,命人护住穆棉,自己则出去与司马珏缠斗。
他们这一战无法避免,穆棉心下不安,不顾周围宫女侍卫的劝阻,走到门口看了过去。
青竹红梅见状连忙挡在她身前,但好歹留了一条缝隙让她观战。
百余回合过去,荀袡渐渐落了下风,穆棉见状急了,还好她对今日早有准备,早早的在桃夭上萃了毒,此时化成针,速度极快的向司马珏射了过去,旋即又偷偷召回。
本来在荀袡并一众侍卫包围还占据上风的司马珏这下不过一刻钟便毒发身亡,仵作和太医验尸只说中了一种奇毒,却只在司马珏腰上发现一个针眼,啥时候中的毒、中了什么毒一概不知。
穆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荀袡怎么查,都查不出来这个救命恩人是谁,猜测是人家不愿与皇家扯上关系,只得作罢。
第二天,冷宫里的陈朝徽收到了一条白绫。
她冷静的看了一眼那个面无表情送来白绫的太监,提出一个要求,她要最后再见穆棉一面。
穆棉同意了。
她带着青红两个侍女去了猗兰轩,看到了坐在院中的陈朝徽。
她跪坐在案前,衣裙整齐的垂在腿边,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见到穆棉,她看着穆棉的肚子,眼里露出一丝羡慕,旋即又收了下去,她抬起头,看了穆棉半晌,说:“皇姐真是个天下少有的美人啊。”
穆棉无语:“你这般大费周折的寻我过来,就是为了夸我美?”
陈朝徽苦笑:“朝徽只是想求皇姐一件事。”
“朝徽自知罪该万死,不求宽恕,只求皇姐放过朝徽的母亲。她不是恶人,也没什么坏心眼。”
“求皇姐看在丽妃娘娘失宠的那些年,她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夺走丽妃娘娘和皇姐的财物的份上,留她一条命。”
宋皇后的确不是个坏人,站在情敌的立场上,她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是仁慈,穆棉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陈朝徽终于笑了,向着穆棉深深一拜:“我死不足惜,皇姐就不要告诉父皇母后了,就当朝徽从未来过燕国吧。”
穆棉点了点头:“好。”
她至少不愿告诉魏王,万一魏王痛失爱女觉得没盼头就这么翘辫子了,那她的任务算是成功呢还是失败呢。
陈朝徽满足的笑了:“谢过皇后娘娘。”
穆棉惊讶的看着她,陈朝徽似乎一直叫她皇姐,相当不乐意称她一句皇后娘娘,如今转性了?
穆棉脸上惊讶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许是死到临头需要倾诉,陈朝徽对穆棉说:“在父皇寿宴上,我第一次遇见他,初见时他如一块又冷又硬的坚冰,不近人情。直到皇姐跳舞的时候,我观察了下在场众人的目光,有人贪婪,有人惊艳,有人痴迷,可谓是众生百态,独独他不一样。”
“他的目光又悲又喜,又爱又怜,没有浮于表面的色欲和贪婪,只有一片情深似海,眉目都软了下来。”
“他的眼神我至今忘不掉,像是看他生命中最重要、最美好的事物,那种向朝圣一般诚挚的目光,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陈朝徽的目光痴痴怔怔的,语气中充满了喟叹,穆棉先是一愣,然后却是无奈:“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爱上他的?”
陈朝徽点了点头。
穆棉无语:“我简直不该说什么好,你竟然因为他看另一个女子的目光而爱上他,你竟然是因为这个,就飞蛾扑火,抛弃一切,任由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陈朝徽怔住。
穆棉摇了摇头,转身出了猗兰轩,远远的,穆棉听见后方传来了疯狂的大笑,笑得悲哀又后悔。
大梦方觉晓,可惜啊,晚了,实在是太晚了。
穆棉回头看着猗兰轩的方向,陷入爱情的女子,她真是看不懂,独角戏唱到这般陶醉也是没谁了,竟这般画地为牢,任由自己跌落深渊,万劫不复。
连红梅也忍不住说:“这个女人莫不是个傻子。”
穆棉摇头一笑:“她只是自己看不透,哎,不管这些了,与我等无关。”
青竹深深的看了穆棉一眼,这位这般冷静,这般清醒,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何尝不是无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