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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萱草(4) 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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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淼修行很快,她专注某事时从来都心无旁骛,10岁已经筑基后期圆满,她灵力浑厚,距离结丹只需要一颗丹药罢了,但穆棉却没有让她立刻结丹。
昔日将她视为对手的人如今还仅仅是筑基中期,沉寂许久,穆棉却带秦淼去了人间。
五年过去了,人间在浩劫之后,还未完全恢复安宁。
无数达官贵人被五年前那场星雨,与魔族一起消逝,权利更替在这片大地上四处上演。
穆棉与秦淼下了仙门,便如凡人一般行走,一路行来,有的地方仁君上位,百姓休养生息,有的地方政权争夺尚未结束,各路人马厮杀不断,那些地方的百姓的生活,比起魔族入侵时候,仿佛没好上多少。
街头,一群人围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脏话不断,那少年缩成刺猬状,却还好好护着怀里的包裹,怎么都不松手。
眼看包裹要被抢走了,秦淼终是看不惯,摘柳叶为暗器,将那群人赶走。
少年警惕的抬起头,只看见一模比他还要瘦小纤细的背影,不由怔住了。
穆棉并没有驻足,也没有阻止,秦淼快步追上:“师尊,大恶人不是都死了吗?”
为什么人间还是这个样子?
“乱离人,不如太平犬。”
“那些抢东西的,未必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秦淼垂下了头。
她的疯娘也蹭抢过别人的食物,抢来就塞到她嘴里,然后把她护在肚子下,任由别人别人拳打脚踢。
那些当街行恶的人,也养活着让他们不得不去抢东西的人吗?
“这里旱了两年,田里颗粒无收,且政权交替,人们活的很艰难,”穆棉回头,对小秦淼说:“你是冰灵根,对水的掌控却不亚于水灵根,要去施雨吗?”
秦淼坚定的点头,快步随穆棉去了城外。
秦淼只是筑基期,虽然十分想帮忙,但是能力有限,掐出的春雨诀凝出的雨水很少,润泽不了多少土地,很是低落。
穆棉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修为不及金丹,且此处又有邪物作祟,能凝出雨,已经很让为师惊讶了。”
估计还和她的血脉有关系。
“邪物?”
“是旱魃。”
穆棉说罢,垂下眸子动用天赋“水神的宠儿”,想了想,又套了个“天赋同调”,把“万物生”也装上,掐了个口诀,顿时大雨倾盆,润泽千里。
百姓曾经撒的种子,因干旱不得发芽的种子,此时也破壳发芽,迅速生长。
对此地的百姓来说,这美得像一个梦境。
穆棉对此时正在崇拜的看着她的小徒弟说:“这里离你母亲的墓只有100里路,你想先除邪祟,还是先去祭拜母亲?”
“先除邪祟。”
“好。”
“师父,我听说旱魃出世,旱地千里,可是这里仿佛没有那么严重,大约只有三四百里,是怎么回事?”
“探探便知。”
穆棉循着若有若无的阴气,一路向南行去,在一片荒坟停下了脚步。
两人气息收敛,看起来与一般凡人无异,那旱魃可能是看不上凡人,并没有动静。
穆棉祭出桃夭,运起灵力,向中间一处坟墓刺去,墓碑裂开,跳出一抹黑影,疯狂向穆棉射来,抬手向她心口刺去,悍不畏死。
小小旱魃,穆棉不带慌的,桃夭发出清鸣,刺中了它的心口,她此招只为试探,不曾想方才还凶悍异常的旱魃像是瞎了似的,径直往她剑上撞。
穆棉收回了长剑,秦淼说:“它像是来送死的?”
穆棉点了点头:“它还没有丧失生前记忆。”
也因它收敛,所以干旱维持在较小的范围,且此处并未传出僵尸害人的传闻。
那旱魃寻死不成,听见二人谈话,竟跪了下来,意思格外明显。
穆棉低头,问:“你还有什么未了的愿望吗?”
它摇了摇头。
穆棉便成全它,桃夭略过,刺穿了它的胸口。
桃夭镇邪,旱魃很快没了生息,反而是身上的邪气不断流出,恢复成了生前的模样。
竟是一位儒雅的中年文人的模样。
穆棉走了过去,捡起他腰上的玉佩,“姚治?”
“姚治是谁?”
“是前朝大名鼎鼎的一位儒将,官声极好,但是功高盖主,帝王不容,且因小人作祟,最后的结局,是一杯毒酒。”
含冤而终,加上执念未消,且生前杀伐无数,所以终成旱魃。许是他未杀一不该杀之人,苍天怜惜,得保灵台一线清明。
如今,又因一颗仁心,不忍百姓受苦,主动死在了她的剑下。
秦淼沉默了,原来是善是恶,从来与身份无干。
她就像五年前葬母一样,像凡人一样,一铲一铲虔诚的葬了这位将军。
小小的背影很坚定,那一刻,穆棉就知道,她的徒弟永远不会长歪。这世间,最动人的从不是极致的纯真和良善,而是极致的恶中生出纯粹的白,是千帆过尽,不改初心的坚持。
葬了将军,师徒二人又去寻秦淼母亲的墓,一别数年,因穆棉曾经设的防护阵的缘故,风雨不侵,那座小坟还是当年模样。
她并没有打扰小徒弟的意思,自己坐在不远的一棵大树上,传了秦淼开启防护阵的口诀,让她自己去祭拜。
秦淼和自己的疯娘,从来都没什么话说,她们之间交流很少,或者说,没法交流。她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坟茔,依然无话,却觉得这座小坟就像牵住风筝的那跟线,有它牵引,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来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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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棉和秦淼在人间游历了十年,凡间灵气稀薄,这十年,师徒二人修为毫无寸进,但秦淼的心境早已突破。
她们去过热闹繁华的都城,去过偏远愚昧的村落,去过肃杀的战场,也去过平和的世外桃源。
穆棉明白天道要让秦淼经历那么多的原因,她再怎么护犊子也不会剥夺徒弟必要的成长。
回到宗门后,不过短短三日,穆棉就看见窗外劫云已至,秦淼要结丹了。
秦淼结丹很容易,她心境早已突破,修为在游历前就已经足够,只是劫云过后,一点异象也无,只有一场暴雨。
凝玉长老一直对秦淼颇为关心,见天劫后竟无异象,忧心的在雨停之后来拜访穆棉。
面对他的担心,穆棉笑了笑,怎么能叫没有异象呢。
秦淼的异象,在某种方面来说,可不比她的结婴天象阵仗小。
这丫头的异象是一场普及整个修真界的暴雨,各个大陆,包括无尽之海,十万大山,以及极西之地的荒漠,都没被漏下。
这场雨荡涤干净了这世间所有残存的魔气。
“您没有发现,这世间突然干净很多了吗?”
凝玉长老闭眼探测,许久后才睁眼,“那场雨?”
“是啊。”
她终究是注定终结这个世间万万年苦难的人。
穆棉听见了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声音。
秦淼不会再长歪,至于安危,且不说她是气运之子,逢凶化吉,还有方才窥得一线天机的凝玉长老,会拼命护他。
风月说:“穆棉,你要退出任务吗?”
“不了。”
这个世界,她已经有点喜欢了,不想这么离开。
秦淼清理了身子,重新梳洗后便来寻穆棉,她也知道自己结丹没什么异象,但心里并没什么失落,天象这东西补不过是看着好看,并不实用,十来年的游历让她的心境十分稳固,不为外物所动。
只是秦淼这次,见到的不是她往日里美艳强大的师父,而是一个醉鬼!
“师父?”
任务完成了,穆棉自觉她养徒弟养的极好,天道盖章承认的,剩下的时间浪就是了,穆棉心里一松,就想喝点小酒,自从魔战之后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送礼讨好她的人极多,好酒也不少,这十来年都快堆成山了。
她翻了半天,找了一壶看起来最高级,且名字也好听的“大梦千年”,提起酒壶就喝。
“大梦千年”固然是好酒,它可以帮人度过心魔,提纯灵根,但酒如其名,容易醉人,沾一口让人一睡百年。
因此是只供化神以上修士品尝的珍品。
白泽白虎几个都在外面,此时秦淼看见,穆棉喝的双颊通红,一拍桌子:“摆纸笔! 我要作画! ”
白泽笑的贤惠,顺从的给她铺了宣纸,又替她磨墨。
秦淼此时还不知道穆棉喝的是“大醉千年”正在耍酒疯,她只觉得要是性别颠倒下,简直有红袖添香那味了。
“师父,您要画什么?”
“美男子! 世界上最好看的美男子! ”
秦淼:“……”
“徒儿你好好看,这可是你师娘,你以后找夫君,也要按着这个标准来! 至少脸要按着这个标准! ”
秦淼:“……”
白泽捂脸。
秦淼倒也生了兴致,这样醉酒的师父她从未见过,且好奇未谋面的“师娘”到底有多好看,索性立在一旁看她作画。
穆棉已经许久不曾画他,这次喝醉了,率性而为,画技却未退步半分,不过半刻,便画好了人。
酒劲越来越重,她眯着眼看着画上熟悉的眉眼:“我好想你……”
话音未落,身子一歪,被白泽接住,抱到床上休息。
只留秦淼,站在画前摇了摇头,“还好我不想找道侣。”
找个跟画中人一样好看的,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