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时见路》池鱼思故

2、第二章

　　客轮即将驶达中国码头，除了死掉的尸体被处理了之外，我还在死者的手臂上发现了刺青。那是一个极其奇怪的刺青，一条蛇缠绕着一只蜘蛛，是中国境内某一个神秘组织。
　　杀害他的人也极为镇定，面对尸体处变不惊。我为他伤人而不让我医治的事情耿耿于怀，哪怕特蕾莎一再劝阻我，我还是按耐不住去找他的冲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角落，浑身都散发生人勿扰的气息。我快步走向他，尽力保持微笑，对他说:“先生可否有兴趣跟我聊聊天？”
　　他淡淡地瞟了我一眼，再起身走开。哪怕尴尬，我也再次追上前去，直接走到他面前拦住他。
　　他长得很高，使我需要抬头与他对视。他冷冷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说什么。
　　我说:“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掉他吗？”
　　“我为什么要杀他，似乎和你没关系吧？”
　　我继续说:“我虽然没救他，但我也差不多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的话似乎挑起了他的兴趣，他笑着看我，说道:“那么就请你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你是杀手。”
　　“杀手？我杀他我不就是杀手吗？”
　　我驳道:“你不是一般的杀人凶手，你是某一个政党或私人雇佣的杀手，对吗？”
　　他面色微变，粗暴地推开了我。我被推在一边，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我没有再次追上。
　　外头传来汽笛声音，船身轻微摇晃。特蕾莎快步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走吧茜茜，到中国了。”
　　“好。”
　　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回到中国。十七岁出国留学。二十四岁回国。只因为那封信，让我毅然而然地回国。
　　‘母亲缠绵病榻，极其想念其女媛深，速回国。’
　　回国只为了照顾母亲，照顾我那极其可怜的母亲，让她不受冷落，在冷落中凋零。
　　我与特蕾莎一同下了船，码头人山人海，我没有看见父亲的人，心中莫名有丝丝失望。我兴许有多年时光未见上海，十七岁那年，父亲当上了上海商会会长，我们便从武汉搬到了上海。
　　我与上海只有几天感情，这次回国，不免感觉陌生。
　　特蕾莎带我穿过人海，我将帽子拉低了些，对于人海的拥挤，我的心头升起恐惧。
　　“媛深，媛深！”
　　我回头，循声望去。往四周观望，我寻找不到在呼唤我额的人。直到特蕾莎将我带出人海，我才能清晰地听见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一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他面色潮红，不断地喘着粗气，但我能看见他眼中的欣喜。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他说道。
　　我与特蕾莎对视一眼，问他:“我……认识你吗？”
　　“你是茜茜的朋友吗？”特蕾莎接着问道。
　　他脸上潮红渐渐褪去，眼中的欣喜转为错愕，渐渐变为失落。他望着我，急忙说:“媛深，我是霍霖宵，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霍哥哥啊，你难道忘了吗？”
　　霍霖宵……我不断在脑海中寻找有关于他的记忆。以前住在武汉的老宅子里，父亲有一个结拜兄弟叫霍旬，霍旬叔叔有一个儿子，叫霍霖宵。他和我一起长大，我与他算是从小到大最亲密的朋友。十七岁那年，父亲搬到上海，霍家没有跟随着一同搬家。
　　住在英国的几年，我却渐渐将他遗忘。我发笑，说道:“霍霖宵，跟你开个玩笑，那么紧张干什么！”
　　“父亲搬家你和霍叔叔都没有一起，我倒真的想把你忘了。怎么，搬来上海多久了？”
　　他的紧张之色渐渐褪去，尴尬的场面也算有所缓和。他说:“搬来不久，是林叔叔邀请我们来，听说你回国，我老早就守在码头。”
　　我没有想到我会见到他，相比之下，父亲的人让我讨厌。故友重逢，我也顺带将特蕾莎介绍给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