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年华》圣硕

14、第 14 章

　　“闻若华，你能不能不那么懒，出来跑步，记得把要洗的衣服带出来我洗，女孩子不要沾太多凉水”。

　　“闻若华，你能不能多吃点，张嘴把这块牛肉吃掉，别学那些女孩子不吃东西要减肥，健康是自己的”。

　　......

　　十年没有想起过的，忽然一股脑的涌上来，大都那么温暖，从没想过再遇见的，到底是不是遇见了？应该是！我不相信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还能都被我遇上。那么为什么他要对我如此陌生？十年，幼稚如我都已成熟到可以笑着相对，他何以陌生至此的对我？或者他才是真的成熟，对我，不是陌生，而是不必熟悉！

　　无论如何，我该做的是努力工作。

　　所以我努力的去适应工作，把胆怯和期待有人拉我一把的心理都压下，用最负责认真的态度去做老板交代的事情。

　　“周末咱们聚餐”？李欣满脸欣喜的问我。

　　“恩”！这样的笑脸扫走了我对她之前的耿耿于怀，使我佩服她的为人处世能力起来，可以争锋相对也能瞬间热络。

　　努力做好老板交代的事情后已经是周三了，连我自己都嫌弃自己的办事能力，好在老板没工夫嫌弃我，当我报告说事情都做好了的时候，老板忙着在电脑上办公，头都没抬的说：“你周一到周四早八晚四，周五八点到下午两点的上班时间，然后每周抽一个晚上时间两个小时方便吗”？

　　我害怕丢掉这么方便照顾儿子时间的工作，于是不假思索的说：“方便”，因为晚上晓康下班了可以照顾儿子。

　　“那好，今天晚上八点到十点，跟着夏经理到味远饭店谈个客户”。

　　于我而言，似乎高大上了点，我想申明一下我是土包子一个，没到过什么大场合，可我想胜任这份工作，我怕我不努力就成了一个只会洗衣烧饭带孩子的黄脸婆，所以我底气不足的说：“好的”。

　　下班接儿子回家烧饭时觉得上班的日子很忙碌，连晓康都努力早起洗衣服，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希望我上班的，也许这样我就没有时间钻牛角尖，没有时间同他伤感，他更想我能慢慢忘掉那些不愉快，也许时间能冲淡心酸，但已经冲淡不了我对生活的醒悟，我不再是恋爱里的小女生，我害怕被背叛害怕被时间洗老，就只能自己努力，努力优秀努力独立，起码有资本选择潇洒。

　　7点40的时候晓康到家，很多时候这已经算早的了，我说我要加班，匆匆交代饭菜在锅里保温，照顾好儿子，然后同儿子道别约定彼此照顾好自己，晓康想送送我，但我担心儿子就没让送，急急赶到公司时还是迟到了5分钟，甜甜忍不住牢骚：“我真不知道谢宇航是怎么想的，愿意你来做个闲职助理，既然不在乎多发份工资就大方点，居然整出让你陪同谈合同的事儿还”。

　　真的就是谢宇航，那个曾经抱过我吻过我的人，如今连一声寒暄都不想招呼我，我并不那么在意再见到的情景，可我有些不愿接受再见时的姿态，他高高在上，我颇显窘迫，假如没有晓康与人暧昧的事情发生，我定然不肯屈居人下，可我没有太多选择，能有这么一份工作予我已经谢天谢地，不敢再去骄傲什么，比起被晓康抛弃我宁可受这份屈辱。

　　“他，”我想问谢宇航是怎么创业到此的，或者想问他近况如何，再或者想问他们几个是毕业就一起的吗，却发现问什么都没意思，所以又闭嘴，任凭车子开动风吹过耳边压制不住车里人的寂静。

　　许久，甜甜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所以我只做好我该做的，只是若华，你挺没良心的”。

　　我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车子停下了，于是跟着甜甜走进味远饭店，一路心虚，进到包间谢宇航和周旭已经在了，还有两个40左右的客户，一男一女，甜甜声如其名甜甜的开口：“哎呀，刘哥刘嫂，可算请到你们一起吃顿饭了，小妹我成天天念叨能同我的偶像一起吃顿饭，奈何偶像忙着伉俪情深，就是不肯赏脸呢，今儿个可算如愿得与你们一起吃个饭了，偏偏老板小气不肯让我早来，硬是急到老板先同你们谈好事情才许我进来吃点小菜”。

　　甜甜口中的刘哥刘嫂，笑着打趣甜甜就是个招人疼的人精，甜甜热络的拉住刘嫂说：“何止我一个人羡慕，你都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小姑娘传着传奇似的说您二位，神仙眷侣一般，不但共同创业成功，而且一路情深似海，您说说，哪个女人不羡慕不崇拜”。

　　刘嫂真心喜欢甜甜的性子，虽说说的话恭维，但甜甜说出来的却不做作，女人都愿意被人羡慕自己感情的幸福，看的出刘嫂是真的幸福，一脸笑容像宠着自己妹妹一般说甜甜净说瞎话，不舍得约她吃饭就不舍得吧还说的请不动她吃饭似的。

　　“这位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助理闻若华”，谢宇航同刘哥介绍。

　　我赶紧礼貌的说：“刘哥刘嫂好”。

　　刘嫂看着谢宇航意味深长的说：“是该找个助理的”。

　　刘哥也赶紧附和，“早该了”。

　　周旭跟着说着哑谜般：“那哪能随随便便就找到合适的呢，也得老板满意不是”。

　　餐桌一片笑声，彼此似乎都挺熟悉，而我在熟悉之外，装作自然的融入其中，直到最后才弄明白，刘哥刘嫂原是谢宇航在北京的客户，也是生意做大全国发展，在S城这边没有再跟谢宇航合作，于是谢宇航周旭他们尽力拉拢，想让刘哥刘嫂S城的生意也同RH公司合作，好在刘哥刘嫂夫妻感情好而甜甜又把握住这点哄着两口子开心，最后终于把他们拉拢住了，签了合同，长期合作。

　　在一片觥筹交错的愉快里我倍感焦急，焦急见到儿子，焦急知道晓康把他照顾的好吗，记得张爱玲曾说过，一个成了家的女人难以写出好的作品，此刻的我深深体会着女人的无奈，我想活的潇洒，我想努力事业，可我又无法管住自己抛开家与孩子去在外面磨着时间。

　　好在，十点钟准时结束了，我可以结束工作回家了，谢宇航说：“甜甜，我们两个送送刘哥刘嫂，让你家周旭送下闻若华同意吗”？

　　我急忙说：“不用”，我发现我并不是很矫情，或者我只是在晓康处才格外矫情。

　　甜甜很是大度的说：“同意”。

　　路上周旭问我：“若华，晓康这些年发展的怎么样啊”？

　　“他一向没什么事业心”，我不善于虚荣，只好就实而言。

　　“你们离开北京后就一直在这边吗”？

　　“恩，一直在这边了”。

　　“若华，好像都没有变，又好像变了，没有以前爱笑了”。

　　以前的我，久到没有功夫去想，“周旭，有没有觉得人越成长越不快乐了，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值得我再大笑一番的了，或许能再见到你们我是真的很开心，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是自己。或者能找到这么一份工作我也真的很感动很开心，可就是找不到快乐到想哈哈大笑的感觉了，是我的问题还是你们也会这样”？

　　“你还别说，确实有那么点，不过甜甜就还好，她总是能简单的笑，生气了闹，和她在一起会少很多烦恼”。

　　“这些年你们也一直在一起吗”？当时间变化后，只有同周旭我还是那种搁了再久，再见还如昨天一样的感觉，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

　　“算是吧，毕业那会一起找工作，工作工作着她被一个同事追去当女朋友了，我就辞职了，落魄了一段遇见宇航，他也刚开始创业，找我一起，我被他的劲头打动就跟着创业，好点之后我也打算再谈个恋爱了，结果宇航把甜甜带公司了，我的再恋爱就被她各种镇压搅和了，只能乖乖做她男朋友到现在”，周旭也不把十年的分开当做陌生，还是当年的样子，对我有什么说什么。

　　这样的感觉我很开心，“我怎么觉得甜甜被人追去是故意刺激你的呢”？

　　“宇航也这样说”。

　　我不觉得好笑起来，“你傻啊你，甜甜老早就喜欢你，奈何你就是不正经追人家，那时候她就说你要再不求她当你女朋友她就找个男朋友刺激你，结果还把你刺激跑了，也就甜甜了，拿你没辙了估计才又跑回去阻止你找别人恋爱耗着你，能耗上十年，也真是服了你们，还不打算跟人家好好求婚吗，还想甜甜再来一出成婚大戏刺激你去抢婚啊”？

　　周旭腼腆起来，“那真不能，我是想求婚来着，可眼下钱都在公司套着，房子没有，拿什么好意思求婚呢”。

　　我有些出神，我同晓康，没有一场浪漫的求婚，所有女孩渴望的，我都没有，我以为我有的是一辈子值得所有女孩羡慕的，到头来，落满心酸，然而心酸至疼着还相信总会有人同爱情在一起，“周旭，最好的求婚不在乎房子物质，其实有很多女孩并不在乎那些物质，只一味相信求婚的那个人可以让她一辈子活在爱情里，就愿意充满欣喜的同你在一起”，比如我，“别再把时间浪费在等待更好的物质上了”。

　　“我还是怕，她家里姐姐找的很是有钱，所以我怕她家里看不上我”。

　　“可甜甜更怕这样等待着，都等了十年了”。我想甜甜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