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年华》圣硕

12、第 12 章 A1室

　　A1室主色调黑，简单而利索，没有过多装饰，所以入眼的三盆植物使这间办公室稍显柔和，只是对于植物我一向不会侍弄，所以没敢胡乱打理，甜甜说让我每天来打理，然而整洁如此，我无从打理，主人不在，透着神秘，我只剩下自嘲的感受，怎么都想不到清高自傲如我，要面对一个助理的身份，在此之前，根本不懂助理要做的是什么。

　　“闻小姐是吧”？一个拿着拖把走来的阿姨很热情面善的同我打招呼，使我倍感温暖，奉上最真诚的笑容回应。

　　“这是咱们RH公司老板的办公室，上面交代以后这间办公室钥匙就交由你保管，老板和夏经理那各有一把，不过你拿的这把主要使用，每天给老板的植物打理一下，书桌打理一下，开水咖啡饮料之类的看老板意思准备，文件什么的，我也不懂，意思就是你慢慢打理，这要是是之前老板给我让我交给助理的，听说助理来了我刚把门打开的，卫生这些有我做，我姓陈，她们都叫我陈阿姨”，陈阿姨把钥匙交给我再熟练的拖着本就洁净的地面。

　　我有些心疼起晓康的感觉，找工作，上班，开始面对陌生，我们都不是容易适应的人，他找工作拉着我一起的样子忽然出现，那时的他是不是也像我一向不知所措，或者每一个开始面对工作和陌生环境的人都如我现在，茫然无措，对于陈阿姨的热情都充满无尽的感动，我试探的问：“阿姨，之前的助理都是怎么做的”？

　　陈阿姨笑着说：“之前哪里有过助理，咱们RH公司说是在北京起的家，这边算是什么分公司吧，也就半年时间，我是公司来了没几天就找来保洁的，哪里听过有老板助理，老板都很少在这边，主要是周经理和夏经理管着，可能这边稳定了老板要常在这边了才需要助理吧，小姑娘长的好看，不怕当不好助理，咱们老板跟你年龄差不多呢，我见过两眼”。

　　陈阿姨的话使我顿觉塞心，长的好看就可以当好助理，连一个保洁阿姨都耳熏目染的懂得上班的那些齿龌，难怪晓康都要找点激情去刺激枯燥的上班。

　　我不愿去相信上班要充满暧昧，只想努力从简单开始，孩子大了，时间多了时我要努力实现自我价值，那么现在，抱着纯粹的心思去做好我该做的工作，礼貌的走出A1室，坐到05号办公桌，看着里面我陌生的文件，RH公司，顺应电商时代，是网上平台卖家的样子，想想我就刚接触淘宝，刚懂得网购，别人都已经在这个领域做成了拥有公司的成功老板，别人奋斗的十年我做梦的十年，梦醒了，别人得到了自己想拥有的，我失去了我以为会一直拥有的。

　　我有些渴望甜甜能多告诉我一下我该去做什么，然而她很忙，电话不断，文件很多，客户不少。我盲目感受陌生，一面心疼晓康工作时会不会也迷茫过艰难过，一面更加无法原谅他对客服的殷勤，上班，他们都在忙，晓康却有大把的时间去想要找同事聊天，心酸涌上眼睛，怕被人看穿心酸，努力给自己找事情，奈何周围人都忙，没人有时间找我帮忙或者指导我做什么。

　　甜甜终于闲下来，对着周旭交代了什么后和周旭一起走到我面前，既不挖苦也不亲热的给我一份文件说：“你先把这份文件数据录入到电脑上吧，具体事情等老板回来再交代”。

　　我欣喜，有事可做，然而看着文件却又窘迫，记忆里的那点电脑文化早已远到不够用，但我摸索着尝试，摸索着努力，害怕被人笑话，更害怕面对已是如此不堪的我，明明觉得可以，但就是做不成功，于是在挫败中求教晓康，在挫败中承认自己历经十年终于一无所是。

　　中午的时候，每个人都知道去吃饭，只有我不知道，到哪里？用什么？怎么吃？最后周旭点了外卖叫我一起吃时我很感激，可我不知道饿，只知道难过，难过自己的一无所是还是难过打破了不必如此挣扎只需简单幸福被晓康养着的混沌？说不出来，于是更觉难过。周旭努力说话，“若华，你可以自己备个食盒到食堂吃饭，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点外卖，甜甜嘴挑就爱吃外卖，其实我觉得食堂饭菜还是很好吃的”，“若华，你一直都在这边吗？”“那个，你和宋晓康都好好的吧？”......

　　“恩”！我怕我忍不住哽咽，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我的名字都很少被人叫过了，这样熟悉的被人呼喊，很温暖。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甜甜白了周旭一眼，十年前她就不喜欢周旭同我讲话，“若华，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过的好吗”？

　　我收起压在心头的所有，简单的微笑“见过我和晓康的人都说我过的好”。

　　“还没学会化妆”？甜甜十年前就喜欢化妆，鄙视我不会化妆。

　　我想说我其实只是不太喜欢化妆，不太欣赏奇形怪状的衣服，或者我该说我并没有一丁点的钱去倒腾那些装扮，最后我只是微笑着说：“应该不难”。

　　甜甜闻言很开心，“我迫不及待的想看你化妆后的样子，肯定好看”。

　　周旭质疑的说：“你可千万别跟刚毕业那会打扮自己的去打扮若华，真的跟个鬼似的”。

　　甜甜触中笑穴般咯咯笑倒在周旭身上，“你不是一直说别样美的吗？今天终于说实话了啊，就是跟鬼似的，哈哈”。

　　周旭不禁对着我嫌弃“你是不知道啊若华，刚毕业那会，装成熟，化的那妆，眼一圈黑黑的，嘴巴跟喝血似的，咦-咦，就那，我还不敢吐槽，否则准跟我急”。

　　甜甜自己亦是觉得幼稚好笑，一边捶打周旭，一边笑个不停。

　　这样的笑感染到我，心跟着活泛起来，想一起笑时，又觉得酸楚，宋晓康，我们好像太久没有一起大笑过，久的我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多少年前没心没肺的笑过。

　　“周经理，仓库那边有几样货物短缺”，一个男员工走来，我看到甜甜瞬间端庄出来的样子，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心疼。

　　周旭走后甜甜对我说：“慢慢来吧”。

　　我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工作？化妆？还是慢慢了解彼此分开的十年？也许都有吧。

　　“对了，A1室的三盆君子兰，一定要细心养好”，甜甜匆忙吃过饭去工作时提了一句。

　　“这些植物你比较喜欢哪些”？

　　“君子兰吧”！

　　“为什么”？

　　“因为名字好听”！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曾经谢宇航在一堆植物店门前问我喜欢哪个的情景，那么多年了，有时候觉得他的名字都有些想不起来了，此刻却忽然那么清晰的回忆出了那么多年前的样子，当真是受伤的心脆弱到珍惜温暖的地步？

　　一天，两天，三天，我的工作出奇的清闲，清闲到心慌，不知道可以去做些什么，偶尔面对三盆君子兰，想那时谢宇航说我因为名字好听就喜欢是很肤浅的，更肤浅的是根本不知道要怎么侍弄，索性就不去打理，害怕越被打理越出问题。

　　上班最大的惊喜是晓康居然早早起床做好早餐，这么多年他上班我在家，什么都是我做，还让人觉得上班的那个辛苦，其实很不公平却又不舍得让上班的那个即上班又持家，以至于晓康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理所当然的不会烧饭，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学我做过的早餐，忽然觉得我早该上个班的，早该学着放手好让他有操心的机会，就像现在，我只管上班，他会尽所有的时间做早餐，陪孩子温习功课。

　　甜甜百忙之中给我一堆化妆用品要求我必须带妆上班，于是我优雅的装扮自己，等着晓康做好早餐叫我去吃，这样的日子似乎很美，而我并不至于不懂化妆，简单的扑粉，画眉，夹睫毛，擦上并不夸张的口红，再不愿过多的倒腾，自我感觉精简清淡稍微精神亮眼点，足够，回头看的出晓康眼中的惊喜，原来，他也是欣赏美貌的，曾几何时我自负的以为七老八十的我予他而言都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