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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间之雨（3） 如果这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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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诤扛着白玫瑰向小巷外翻滚着的黑色云雾跑去。云雾之间搅扰着忽明忽灭的亮光。
从两人跌落这个梦境开始，陆无诤就注意到了这道亮光。以两人的经验，这就是梦境的出口。
他们所过之处，景物开始剧烈扭曲，玫瑰吼：“梦境要关闭了！快跑！”
陆无诤停下了脚步。来不及了，亮光在离他们尚远的地方完全熄灭。
回去的路没了。
玫瑰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的第一个梦是封闭的，梦径是可逆的，从哪儿进去，就从哪儿出来。她的第二个梦变得开放了，可以联通到别人的梦里，甚至一些不知名的空间，如此不确定的梦境，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下一刻，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了他们。
小巷，少年，凶徒，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形态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两人脚下突然一空，伴随着白玫瑰抑制不住的尖叫，他们再一次坠落了下去。
这一次坠落的时间很长，黑暗中，玫瑰看到一些璀璨的亮片不时的从身边划过，她的耳边还隐约的听到年轻女子和孩童轻快的笑声。
这笑声是如此舒畅和谐，竟让玫瑰原本应该紧张无比的心情渐渐放松了。
“小心。”陆无诤说道。
不知什么时候，他把玫瑰从肩上移到了手上，打横捧着。
“什么？”玫瑰还没从那笑声中回神，懵着问。
“要到底了。”
他们脚下出现了一个光点。随着他们不断坠落，离光点越来越近，光点也渐渐扩大，看得出是一个出口。
当陆无诤的脚越过黑暗与光的交界处，他们身边霎时大放光明，景物随之一变，他们置身于一片开阔的地域之中，身边是一片绿草地，不远处还长着几颗果树，树上结着看起来像是苹果的红色果实。但这片看起来水草丰美的绿洲面积不大，目测一两分钟就能走遍。而绿洲之外，是一大片干涸开裂的土地，寸草不生，极目远眺，更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冒着热气的火山，随着火山间歇的喷发，热浪滚滚而来。
玫瑰从陆无诤身上跳下来：“哇，好热。这是什么地方，又一个梦境？”
陆无诤道：“不。如果是梦境，应该有壁。这里恐怕是同一个梦者的意识深处。”
玫瑰擦了擦头上冒出的汗水：“意识深处……那我们怎么办，还出得去吗？”
陆无诤道：“只要人还活着，总有办法出去。”
玫瑰道：“万一呢？”
陆无诤道：“如果梦者死去，那就不好说了。”
玫瑰道：“你这是’不知道‘换了个说法吗。”
陆无诤一本正经回答：“嗯。”
玫瑰：“……”
再次进入陌生的领域，她这次淡定多了，不知是因为短期内经历了太多麻木了，还是因为身边有个看起来很冷静的家伙。虽然那个家伙对情况的了解并不比她多。
咕噜噜噜噜——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两人间响起。
陆无诤毫不尴尬，吩咐他的大厨：“我饿了，去弄点吃的。”
玫瑰也饿了。他们走到不远处的果树下，陆无诤对着树干踹了一脚，树干剧烈晃动，掉下来不少果子。
玫瑰捡起几个，在衣服上擦了擦，正要往嘴里递，想了想，又把果子送到陆无诤跟前：“你饿你先吃。”
陆无诤：“……”
用他试毒？
可以。聪明。
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陆无诤露出一脸陶醉的神情。
玫瑰见状，毫不犹豫咬了一口手里的另一个果子。
“啊呸呸呸呸呸——”这果又酸又涩，难吃得很！
“噗。”
一声很轻的嗤笑从她头顶传来。
玫瑰看过去时，陆无诤面无表情，一派镇定，回看她的眼神甚至有那么一丝无辜。
玫瑰：“……”
演技。真棒。
陆无诤又咬了几口手里的果子，吃完一个之后，又拿起第二个……一连吃了好几个。
玫瑰怀疑自己吃的果子和他的不是一棵树上长出来的。她换了一个，咬一口，呸一口。
比上一个还难吃。
“你怎么吃得下去。”玫瑰发出灵魂拷问。
陆无诤把艳红的小果子往嘴里一丢：“酸甜苦辣咸，怎么着都比屎好吃。”
玫瑰：“……你吃过？”
陆无诤：“比喻。懂吗？”
他又往嘴里扔了一个果子：“你不吃？”
玫瑰：“我不饿。”
“咕噜噜噜噜——”一连串饥饿的声音背叛主人的意志从玫瑰肚子里传出。
玫瑰：“……”
陆无诤：“……”
“吃点吧。”陆无诤在衣袖上擦干净一个果子，拉过玫瑰的手，摊开，把果子放在她的手里。“将就一下。待会要是再遇到什么状况，你可能要自己跑两步，我扛不动你，太重。”
玫瑰抢过他手里的果子：“谁要你扛！”她吭哧吭哧的啃了大半个。
陆无诤看着她，微微一笑。转头再看这个意识空间，他的笑容逐渐消失。本来在远处的火山，似乎离他们近了很多，喷出的熔岩也越来越多，而他们这一块绿洲的面积，正不断被炽热的熔岩侵袭缩小。
“好热啊……”
气温急遽升高，玫瑰仿佛置身于烤箱之中，皮肤似乎都要烧起来了。
陆无诤一把抓住她的手，一线莲的金线探出，唤醒了玫瑰体内的力量，她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带飞了起来，双脚落在他们刚刚吃过的果子树梢上。
一线莲的力量涌动全身，玫瑰惊奇的看着自己的脚尖与一片娇柔的叶片相抵，如轻盈的风掠过，叶片轻颤，接住了他们。
这是玫瑰第一次半强迫半主动的使用一线莲。
“好神奇……”
没时间让她感叹，火山突然猛烈喷发，熔岩裹挟着火焰和灰烬铺天盖地砸落下来，陆无诤双手结印，展开结界，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一块滚烫的石块擦过白玫瑰的手臂，她痛呼一声，眼泪立即流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地儿怎么突然炸了？！”玫瑰抱着受伤的手臂，含着两泡泪水，十分委屈。
陆无诤道：“这里是比梦境更深的意识深处，是梦境主人压抑的意识，现在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感觉要压不住了。”
玫瑰喊道：“压不住会怎么样？！”
“要么会崩，要么会疯，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们怎么办？！你这个罩子能撑多久？！”
“这叫结界。”
“Ok，结界。你这个结界能撑多久？”
“结界消耗的是我的威压，只要我吃饱了，有力气，问题不大。”
“……万一……我说万一啊，这个梦境的主人要是死了，我们会怎么样？”
陆无诤：“一起死咯。”他口气轻松，似乎很是期待。顿了顿，观察对面女孩的脸色，他又道“不过你看外面这样，这人一时半会死不了。”
玫瑰看着结界外滔天的火焰和胡乱喷射的熔岩：“好强烈。”
“强烈的爱，或者强烈的恨，你猜是哪一个？”
“都什么时候了，您可真有心情。”
“无聊嘛。”陆无诤在结界中换了个姿势：“来，选一个。”
“恨吧，爱怎么会这么恐怖。”
“那可不一定，爱有时候比恨更恐怖。”
玫瑰望着结界外已然毁灭的空间：“如果这是爱，那被这个人爱上的人也太惨了。”
满天火焰中，忽然出现了一些亮片。
玫瑰觉得这些亮片很是眼熟，和他们坠落到这个意识空间之前，黑暗中见到的很像。
玫瑰向陆无诤道：“诶，你这个结界能往前一点吗？那儿有个东西，我想看看。”
陆无诤：“‘诶’？我们成亲了。你应该叫我什么？”
玫瑰：“…………老板大人，劳烦移动一下您这个尊贵的结界，让本厨看看前面发光的是什么玩意儿。”
陆无诤轻笑，不再逗她，带着结界移动到离他们最近的亮片前。
“看到了吗？上面有东西！”玫瑰惊呼。
陆无诤挑眉，亮片上是一些流动的画面，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小男孩，在绿意盎然的公园里野餐玩耍，野餐垫上，除了琳琅满目的食物，还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小男孩磕了一跤，大哭起来，年轻女子脸色大变的抱起他，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到铁笼子里，锁了起来，小男孩的伤立即痊愈，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亮片扭曲着消失了，以至于他们最后看到的笑容也被扭曲成了一个无法言说的表情。
“前边，还有。”
结界漂移，凑近另一块亮片。
亮片上同样流转着图像，还是那个年轻女子和小男孩。两人正在装潢高雅的餐厅里用餐。
小男孩越过面前的开胃菜，将汤羹拉到自己面前，正要开吃，一只手从长桌的另一端“呼”的延长，越过一整张长桌，紧紧抓住他拿着勺子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玫瑰吓了一跳：“哇，好长的手。这个妈妈吃了恶魔果实吗？有强迫症啊。”
陆无诤道：“怎么？”
玫瑰道：“他们吃的是西餐，西餐上菜是有顺序的，开胃菜第一道，后面才是汤，副菜，主菜这些，这孩子看起来不爱吃开胃菜，直接想要喝汤，他妈妈不让。强迫他按顺序全吃了。”
陆无诤道问道：“怎么看出他们是母子？”
玫瑰愣了愣：“……直觉。”
结界继续移动，第三块碎片上，男孩长大了，他独自站在房间里，从床上拿起一件衣服换上。那是一条缀满蕾丝的漂亮裙子。男孩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挺满意，露出了笑容。
此时房门被推开，已不再年轻的年轻女子惊讶的看着穿裙子的男孩，两人开始了激烈的争执，男孩妥协了，跪在女子脚下，身上的裙子渐渐变成无数铁丝网，刺破了他，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弥散的血雾中。
玫瑰：“……”
陆无诤：“……”
似乎很意外，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这个碎片中长大了的男孩，和将他们引到这个梦境的男孩，以及之前梦境中被殴打的男孩，是同一个人。
在泪湖之中，他大喊着“救救她”，这个“她”会不会就是这个女子？
随着男孩的消失，围绕着结界的炽热熔岩也瞬间开始冷却，原本如同熔炉的空间，快速变成冰封万丈的极寒地狱。
即便身处结界之中，玫瑰仍被冻得打了好几个寒颤。
结界周围的发光碎片逐渐汇集起来，向上升去，照亮了空间上方，在哪里出现了一个缺口。
陆无诤立即驱动结界，全速向空中的缺口赶过去。越靠近缺口，他们就越感到缺口内里有一股力量在拉他们。
当他们离缺口只有咫尺之遥时，那股力量忽然增大，瞬间将他们吸入了一片光灿灿的空间。
当周边的光褪去时，玫瑰和陆无诤看着身边的景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