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一章 梦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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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该死的梦！
他不记得这是这个月第几次梦到了。
那个男人身着黛色锦袍绣着银线木兰暗花，背着双手站在金丝楠木的屋檐下望着那株被雨打零了一晚残破的牡丹。那牡丹怎么说呢？硬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也不过就是真的很红。
不是那种暗淡的红色，是那种盛放到极致下一秒就该凋零的红，是不顾一切撕心裂肺的红。
这样放肆的红色与这牡丹残破的模样相结合是一种绝望的美。可这男人眼里流露出的感情不是欣赏，是隐忍的痛和丝丝的恨。
陆安乔虽然是在一旁看着，心里却不知为何总是生出那样揪心的痛，好像心里丢失了什么。就算是它跳着也像是对丢失的那一块的背叛。陆安乔挣扎着很想醒来，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男人会斩了那株牡丹，那男人会离开这个地方，那男人会被押去九幽台，那男人，会被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一剑穿心。而这一切的一切，陆安乔会跟着那个男子，陪着他经历这一切。
就像是，陆安乔自己经历的一切。
包括那种一剑穿心的痛。
陆安乔捂着猛烈跳动地心脏从黑暗中坐起。
4：16.比上一次做梦醒来又早了一点。
他走到洗手间想洗一把脸再睡，却在镜子里看见了满脸泪水的自己。
陆安乔愣住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你害怕吗？当未知向你袭来，而你无论从哪一个方向都没有办法逃离的时候。
你该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
1．
朦朦胧胧被闹钟叫醒，空气里一股甜甜的糕点的气息。陆安乔习惯性走到体重计上，看着那个一闪一闪的数字陷入了呆滞。
突然，砰的一声，巨大的人影倒下。
这次的梦似乎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大红的鞭炮，大红的轿子，大红的喜袍，以及……那个红盖头下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张扬的五官漂亮得放肆。女子似乎很不在意这洞房，眉头在看清挑起盖头的那个人之后便皱了起来。
“差不多就行了，怎么还真挑盖头了？”女子语气里满是不高兴，说完轻轻拿起头上的凤冠，摇散了满头乌黑的发，丝丝香气让人晕眩。
陆安乔感到了又幸福又担心的情绪。那男人，定是爱这女子的。
只看女子熟练地撕开衣角在腰间打了个结，笑得魅惑。而那男人只是紧紧地咬着牙攥起来拳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睁睁看那女子跳窗离去。
“二少爷，已经五年了啊。”周老管家看自家少爷又定定地望着牡丹一脸心痛。那男人浅色的眸子闪着淡淡的光，“去把黎安叫过来吧。”
黎安是个白嫩干净的男孩子。三年前，这个男孩突然来到郑府上来说要见他，只因这男孩说了一句他知道五年前发生的所有事，郑家二少爷就突然将他任命为自己的贴身护卫。好在黎安也仅仅是看起来柔弱了些，做事干净利落，杀人凶悍毒辣，是绝好的手下。郑二少爷虽是因为他的一句话招了他，但对黎安到底知道的事是什么只字不问，只字不提。
“绍伯，什么事啊就这么叫我来？”黎安来了也不行礼就懒洋洋地靠在门边上，嘴里还叼着条没吃完的螃蟹腿含含糊糊地问。
“进宫。”
书房里，当今圣上对于郑绍伯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
“怎么了，郑卿此时来找朕是有何事？”皇上做作地抬起看奏章的头，等眼前男子的回答。“皇上，微臣担待不起驸马之位。公主乃万人之上的尊贵之躯，臣是罪臣之后，实在是配不上公主。”郑绍伯低头回道。
“啪！”皇帝扔了手中的奏章，佯怒，“你怕是觉得朕的女儿配不上堂堂开国大将郑允的孙子吧！”
郑绍伯并不打算反驳只心累得想着等皇帝演完这场戏，却看见了乔公主没有通报便走了进来。明黄色的裙裾，叮咛啷当一头漂亮又华丽的发饰晃得郑家二少眼花，只见着了公主红艳的唇和上扬的嘴角。
“父皇，既然郑将军不愿意，就不要强求了。梨儿嫁给谁有什么重要的呢？”乔公主掩唇一笑，“这自古以来哪个公主不是去和亲的，为了我们南祁国的稳定我自是不适合嫁给一个可以带兵打仗为国献身拥有大好前途的将军。这婚要是成了，倒反是梨儿对不起我们大祁的社稷江山。父皇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罢了也不等皇帝开口，女子又面对着郑绍伯，“更何况，谁知将军是不是已有了心上人儿，父皇您可末棒打鸳鸯却让梨儿去做那千古罪人。”说完似意味深长地撇了一眼绍伯。
郑绍伯站在李棠身边突如其来的一阵不适，好像是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反抗。他强忍着那股恶心的情绪说：“大好前途不敢当，但公主确真是慧眼。回圣上，绍伯已心有所属，自然是配不上公主的。望圣上三思。”说完就告退了。
李棠的目光流转，思绪万千。
这婚哪里可能这么容易就退了。
黎安无法理解这个郑家二少爷，但他也没有打算去理解，只是希望他不要再推辞这门婚事。这毕竟是场皇家的婚事，世上所有人都在看着，有看笑话的也有担心的，可不见得有几个是好心的。若是郑绍伯执意要退，很难说会有什么后果。
这些，郑绍伯又怎会不知。
可这是李氏的天下，但是他郑家为李氏打下的天下。可你看，郑家落得了个什么下场。爷爷因为先皇的猜忌惨死于虎狼口下。大伯闻言从边关赶回违抗了军令，直接斩首在大殿门前。二伯是在战场上为国厮杀时被匈奴人一箭穿透了心脏而死，却留下了布局不当的恶名。家里女眷一概斩首不留活口，而男孩子里就只留下了年纪最小的父亲。因为父亲自小体弱多病，连御医都断定他无法活到弱冠，先皇为了显示自己宽大的胸襟便留下了父亲，以视不断郑家血脉。
可是父亲活了下来，而且还有了大哥。在郑家老大出生不久后，先皇便驾崩了。当今圣上生性仁德宽厚，了解自己亲爹做的傻事所以对郑家略有偏颇，似有弥补的意味。
但这赐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哪里是弥补。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黎安不知道又从哪摸来了只蒸螃蟹，坐在书房里啃着。当了驸马就得退出朝政，这意味着郑家二少从此再无上战场的机会，这道理谁都懂。不少人觉得当今圣上想压制郑家，这个手段有点过于直白了。但大部分人都是旁观的姿态，毕竟郑家早就没落了，至于分一份羹是迟早的事罢了。
郑家大少郑志毅人与其名向背，靠着吃老本坐上的鸿胪寺传法院的掌事，官职微小并无大志也乐得轻松，早早的成了家却是至今没有子嗣。郑母不似平常妇人那般焦躁，并不催促郑志毅再娶也不在乎郑家大嫂生子与否。
郑绍伯生来并无特别之处，但十二岁后似开了天眼般对武学的理解格外迅速，又加上从小便有习武的底子，三年的时间就提升到了相当的层次。十六岁第一次跟着上了战场便斩杀了敌军首领的首级，显然是立了战功。短短几年靠着精湛的武艺和狠毒的作战方式，多次完败敌军，逐渐从将领成长为将军。这一路的升官也并未受到什么阻拦。
但要以黎安对郑绍伯的了解来说，他上战场并非是为了南祁。什么家国大业这种情怀他没有，与其说是保家卫国不如说他心思狭窄。出征的原因一是想着先辈的鲜血不至于白付守护了国家也算是守护了郑氏的名誉，二是本就不愿在朝堂上与各路太过纠纷，上战杀敌有那么一丝丝嗜血的意味。至于百姓或者是南祁的朝政，他不在乎也没什么在乎的立场。当初祖上满门抄斩时可没听说百姓们为郑家道不公。
“依你之见应当如何？”郑二少喝了一口茶，却是凉了的。他皱了眉。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只觉得你能从皇宫里活着出来就真的是恩惠了！”男孩丢下掰了一半的螃蟹跑去绍伯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也就是你！挑战当今圣上的权位还能这么逍遥自在的喝茶！换谁能活着走出大门，这么猖狂的脾气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
“那你这么猖狂又是跟谁惯的？”二少也不恼，只慢悠悠又抿了一口茶。
凉茶热茶，总是慢慢地喝才能品出其中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