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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流白躺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转首抬眼间便能瞧见底下人头攒动熙来攘往一片的笑语喧哗,不消片刻只听得一阵的锣鼓喧天鼓号齐鸣,阁内上上下下霎时就是一静。
      只见流玉抱着琴从台后将将露了个衣角,底下便是一片惊呼,又见他坐定后只信手轻拨底下霎时便是静了下来。还不待人将那琴曲细细品上一品流笙便提着裙摆旋身上了台,唇齿间吐出的言语和上琴音似是生生要把人从这万丈红尘拉去那极乐温柔乡里沉溺至死。

      ——这醉生梦死的夜才将将开场。

      按理来说,今夜这场极乐宴,该是他这个当阁主的主场才是。纵然不是,单凭流玉和流笙同台这一点就够他端着零嘴看个够的。偏现下好死不死的处在了个要命难题上,他今个不知是犯了哪路神仙恰好遇到了自个的前任主子,而好巧不巧的,他的前任上司兼如今的后台,正好是,云帝……的影卫。

      这样一想多少又有些乱了,流白生无可恋,能多乱呢,不就是当年的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吗?
      想他那曾潇洒不羁风流浪荡子的当初,也是做过云帝影卫的,从行白,排二,名唤白二,后来得主子看重,赐了姓云,这于做下属的来说是极大的殊荣,虽说那时他的主子尚未登上帝位还是个无甚实权的王爷,但这样的事是连他的顶头上司白前和首领玄辞都不曾有过,自是件顶值得言语的事。

      按理说,事情到了此处都是极好的,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话也不是说说而已,托早死了不知多久的前大秦皇帝的福——按萧清韵的话来说那便是:大秦皇帝那额上可跑马面上能蹴鞠的悖时玩意儿生前祸害天下惹得旁人诸多麻烦便罢了身后还留下那么些烂摊子祸害人,可真真是“赢得生前身后名”了。

      想想那些年因前大秦皇帝这股不羁暴风席卷天下而被迫发生人生转折的人们,流白作为被暴风间接祸害的人,简直是深有感触!
      总的来说便是:当年他家前主子因爹不疼没娘爱且还遭兄弟惦记的悲惨状况,于是乎便被扔去了和萧国卫国一起打大秦,流白身为荣获殊荣的那个特殊存在便留守云都以防自个主子前线杀敌后院起火。结果哪防正好在秦帝兵败的前阵子先帝不知是终于觉得大秦要亡不用压抑本性了还是久病终成疯了,脑子一抽就要杀人。
      那时的云都很是风声鹤唳了一阵子,流白自觉此事实在与自家没什么关系,只终日安安分分的守着自家主子的府邸等着人凯旋归来等得望穿秋水,哪曾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也不知是先帝真糊涂了看谁都疑心要杀还是哪个皇子借着皇帝的幌子排除异己,反正朝里的臣子一溜的杀下来,先帝的影卫就这么顺便的找上了流白,流白当时心里真是把先皇的祖宗都给照顾了个遍。
      虽说流白能被留着看家便足以证明他武功不低可那也实在是耐不住人多,一番交手下来别说宅子守不守得住了,一群人差点把宅子给翻了个个,流白顾及着怎么也不能把房子给拆了便只得一路且战且退还险些丢了一条小命。
      却合该是他的运气否极泰来,正支撑不住时恰恰遇上了萧清韵与顾翳,好巧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且还一路蹭着马车回了云都既舒坦又省了笔医药钱。

      按理说,原本他养好了伤便该动身前去寻主子复命,可奈何他本便生就了一副不羁爱自由的性子,当时便生出了就此离了那受人管束且刀尖舔血如履薄冰地日子的想法,再加之萧清韵与顾翳一怂恿,登时如吃了千百个豹子胆一般与他俩合计开了间青×楼,于是这一开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开了这许多年,直到今日……遇上了昔日旧主……

      再按理来说,他这种原本亦不过是主子吩咐的事没做成还半路跑了的下属该是被定下个叛逃之罪处以极刑的,可他偏偏叛逃多年不说还敢在旧主眼皮子底下的地盘上作乱也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且还没有个旧矩可寻的,很是令他一番瑟瑟发抖……

      “白白,乖,来,别动,我帮你擦了这一脸的脂粉,嗯?”温热的手指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捏着流白的下巴将他看着那欢乐场温柔乡的脸转向屋内,随着那让人柔肠寸断的一个“嗯”温热的巾帕覆上了流白那被脂粉涂得厚厚一层能当墙使的脸。

      此情此景,流白内心很是掩面而泣泣涕涟涟,面上却不得不非礼勿视视死如归……
      那温热的巾帕,轻柔的擦拭,有力的指尖,微弱的摩擦……很是有一番猛兽食肉前考虑往哪处下手较为好些的意味在其中。

      流白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激了出来,偏还不敢动弹,怕惹得人恼了现下就给他赏个痛快。毕竟他不止一次听闻昔日上司抱怨过,近些年他的这位前主子脑子有病且颇有些不好使,据说是战场上留下来的毛病,越是温柔蜜意,越是血腥残暴。

      具体可见前几年这位爷初登基时迫不及待抄家杀人的架势,比之先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时他日日眼见着游街的囚车打街前过,西菜市口的青石砖日日的用水冲还是被染了个一片暗红,每每西边的太阳临近了天边晕黄的光照下时那片便再没了人影,连打更的都绕着。后来偏又多了些闹鬼的听闻,京兆府便只得差了人把那一片地给拆了重又铺上一层青石砖才算了,眼瞅着是去年才算有了点热闹劲儿。
      流白被那一溜儿的囚车罪犯和染血的青石砖给刺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颤儿,只感觉吾命休矣。好巧不巧他颤巍巍抬眼时正好和前主子盛满笑的眼对上,顿时就一个机灵儿坐直起来,连带着脸也往那手上递近了些还顺带着蹭了蹭以表乖巧。
      萧清韵说的对,有病之人惹不得,你发疯人可发病;人发病既疯且狂能不要命,你发疯既蠢且丑还被索命。
      实在是惹不得,惹不得啊,真真是不能惹,不能惹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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