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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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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便说了,顾翳向来是个爱美的,不然亦不会常常在流觞阁里厮混。
只如今——他抬眸瞧了瞧对面那个流觞阁里最美的人,止不住的叹气,都说自古忠义两难全,殊不知这美人与酒更是两难全。旁的不说,便只现下,为了那一壶碧荼酿,他就得舍了美人恩。
“流白啊……”顾翳的措辞堪堪起了个头,对面的人就不耐烦了,只听得冷冷地“呵”了一声顾翳瞬时就噤了声,呐呐的拿起一旁的茶水喝了起来,眸子却暗暗向旁边的流情递了个眼神。
流白见顾翳一个劲的灌苦茶也不和他理论上那么一两句,心念翻转间就知了这人的顾虑,可知道是一回事如何做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况他这个人在熟人面前向来就是个混脾气,得寸进尺的厉害,都不需如何想冷讽的话就遛出了口:“你如今倒是只爱美酒了,方才怎不见你这般坚决?”
话说到这里旁边的人又是免不了被数落的命:“瞧瞧他这幅薄幸郎的样子,一个个偏地还见天念叨着,这风月场里待久了怎的还不能长点心!”
“阁主,咱们的心不都在你那存着么?哪还能再长一个?况且……”流情嘻嘻笑着凑到流白面前撒着娇,那双猫眼里尽是讨好,任谁见了也硬不下去心肠:“若我们当真为了哪个再长了颗心,阁主你岂不是赔了嫁妆折了人?”
自己的人自己还不清楚是个什么性子?若真摸不清手底下人的真模样,那流白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日子都不用挑改明儿就能挂个牌子出卖了这地方——毕竟他手底下这一群是真妖精,若换了旁的青楼楚馆怕早就能翻了天去!
流白心知肚明流情这话摊开了却还是为顾翳那没心的酸腐书生说话,恼是真恼,可他既能与顾翳坐在一起,定然是有能说的上话的地方,好巧不巧,他们皆好美人,且皆是最爱消受美人恩的那种。
如此这么一算他便又不能当真为了顾翳那混帐拂了流情的意,唉,真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初便不该瞧着他实在可怜就收了人进来做琴师!
“阁主阁主!状元郎游街到咱门口了!你可要来瞧一瞧?”:原是依着栏懒懒哼着小调的人回首挥了挥手里的团扇,笑眯了一双眼却仍是掩不了眉梢的优雅贵气,这位亦是流觞阁的花魁——流笙。
这话一出,满屋子瞧热闹的,专心瞧手里马吊的,懒懒做着自个事儿的,皆是齐齐瞧向了流白,眼光灼灼,似是要将他给看出个洞来才罢休。
流白一瞧这架势,嗤嗤笑着抚了衣便朝流笙那边走去,浑然不知他身后那群人做贼般的笑一样。
状元郎游街,怎么瞧都是喜庆的,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便是这么个意思,不然这金榜题名时怎的会是人生四大幸事?一步登天,无外如是了。
且听闻,今年的状元郎才华好,人长得也俊,又适逢朝中用人之际,纵是不能就此平步青云勤勉上几年那也能是日后庙堂上的中流砥柱。
青年才俊,天之骄子哪。
流白依着栏,身子没了骨头般懒懒的,瞧见底下白面书生抬了头,便挑了眉也看了过去。
“这后生倒真是运气好的能顶天,那一篇论述可写得颇有些深得圣心,这日后的荣华富贵是怎么也跑不了的。”:顾翳伸头瞧了眼底下那浩浩荡荡的一群,意味很是不明的嘣出了句话。
流白扫了他一眼:“颇得圣心?”
顾翳敲着扇子,笑的颇有些意味深长:“自然。”
这模样很有一番算计人的意思,怎么瞧都不像是个良善的人,流白见了竟也不恼,将手里把玩的杏花一掷,朝着底下那抱着怀中突然多出来的花很是无措仰头看人地状元郎便是粹然一笑,亦不待嚷闹的人群再多瞧上一瞧就挥着袖翩然而去。
招惹了人的大妖精摆了摆尾巴潇洒而去,徒留底下被那一笑给撩得三魂没了七魄只呆愣愣停了马的状元郎,与楼上被自家阁主给牵引了亦嬉闹着扔起了花的一群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