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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深夜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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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等把所有的事宜都安排好,景洛年走出内厢就看见直挺挺的跪在外面的元信,他抿着嘴,严谨的表情同白日里一般,但终归是物是人非。
“少主。”元信见景洛年出来,低头,看起来是已经认命,全凭景洛年处置,半分求饶辩解都没有。
景洛年微微颔首“起来,然后跟我走。”
元信恭敬的道了声是,老老实实的跟在景洛年的身后。
然后二人就一路出了屋子,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了一面墙边。
“少主?”元信有些不解,看样子是认定了景洛年同自己半夜出来,是为了将他交给景司沐处置。
“嗯?”景洛年左右打量了下这院墙的高度,感叹还好有白桦跟着,要不然估计天亮了恐怕都摸不清景家的院墙在哪。
白桦对景洛年将它当司南用的这种行为翻了个白眼,然后指了指一个方向。
元信刚犹豫着想要开口询问,就见走在自己前面的少主忽的双眼一亮,大步流星的朝靠着院墙边长着的一棵桂树奔了过去。
这还不算完,正当元信奇怪自家少主要做些什么时,景洛年已经极为豪迈的将外袍的长摆往腰带上一系,噔噔两下就敏捷的上了树。
当然,动作也没多么好看就是了。
如果说之前元信还在奇怪,现下当真是要被自家主子的行为给吓得当场心衰。“少主?!”
“噤声。”景洛年坐在树上给他比那个手势,元信立刻闭嘴。
“少主这是在做什么?快些下来,免得弄伤自己。”元信小心的护在树下,声音还是在景洛年的提醒下,刻意压低了些。
“我在翻墙呀。”景洛年咧嘴,笑的特别的无辜。“元信你放心,这面墙是景府最矮、最方便翻出去的那一面。”
元信:……他问这个了吗?
“景府离你家不远罢?”景洛年歪头看他“你也莫要再愣在原地浪费时间了,明日我还要去书阁温习,若是天亮之前不能赶回来了,麻烦可就大了。”
元信感觉有点恍惚“少主是要去属下家里?”
“自然。”景洛年高深莫测的一笑,一只脚已经踩到了院墙的瓦片上。“至于为何,暂且莫问,你说过,任我处置。”
元信听了之后沉默片刻,终的还是咬牙下了决心。他的身手比秦末年好过太多,景洛年还骑在墙头晃悠的时候,他就已经飞身出到了墙外。
现场目睹一场轻功表演的景洛年自顾自的感慨了一下,然后使出自己大学宵禁后翻宿舍墙去网吧的勇气,非常果断的从墙头一跃而下。他的角度掌握得十分恰当,除了脚底有点麻以外,一切还好。
“少主,请随属下往这边来。”元信抱拳行礼,转身要带路。
“稍等。”景洛年微笑,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自己的袖子。
元信:“???”
景洛年:“噗。”
一口老血。
元信:…………
景洛年淡然如斯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抿嘴一笑。“带路。”
港真,他迟早是要被自家少主吓到心梗。
元信木然的转身,一格一格僵硬的动作,差点卡成ppt。
景洛年在他身后摸摸下巴“看,适应能力多好,果然是孺子可教,这么看来也是个不错的人才。”
人才个鬼哟!
同样僵硬在景洛年肩膀上的白桦默默地撇开脸,第一次诚心觉得他貌似是交友不慎,遇到了个祸害。
两人一灵兜兜转转在景府附近的小巷子里走了半天,终于是到了元信家的住处。景洛年打量了一下四周古色古香,及具有年代感的建筑,发现从刚刚的那个街口开始,周遭房屋的材质稍微就有些老旧了。
“少主,到了。”元信把人领到一个稍显破旧的小院外,向景洛年行礼。
景洛年看了眼元信身后的院子,这个用大小不一石块垒成院墙的小院,离其他家的房子稍微有点距离。虽说已经破旧不已但却能从一些细节上看出,当初在建造这个普通的小院的时候,定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能带我去看看令妹吗?”景洛年将打量的视线收了回来,扭头询问元信的意见。元信犹豫的点头,转身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少主当心脚下。”
景洛年跟在元信后面走进院里,这里比在外面看起来还要糟糕一点,虽说院中明显有尽力打扫过的痕迹,但墙角的杂草却已经长得有半人高了。
想来也是,元信每日在武场校练结束就已经很晚,若是再巡视景府上下,那回来想必没有精力去管这些杂事。
正想着,元信已经引着他进了宅子。刚一进门,景洛年就不由自主的眉头紧皱,房屋陈旧阴冷是一回事,但这扑面而来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元信,你现下觉得怎样?”景洛年像是不经意间的问了一句。元信回头有些不解的看看景洛年,忽地恍然大悟。“少主可是觉得冷?属下家的宅子多年没有修缮了,到了夜里可能会有些漏风。”
景洛年和白桦对视一眼,这感觉可不简简单单是冷风吹的。
元信家的房子没有多大,走了没两步,就到了一间像是卧房的屋子前。元信轻轻的推开门,带着景洛年轻手轻脚的进去,就见一个脸色很是灰败的女孩正蜷缩在床角,看起来睡得正熟。
虽说古人的礼数有许多,例如男女七岁不同席这种条条框框的规矩,如今他们两个男子随意进入元小妹的闺阁按理来说已经是有失礼数。但看元信的表情,他家妹妹的确已经病了许久,这些碍事且没用的条条框框,还是先搁在一边为好。
元小妹还是个幼童,看起来将将也只有个十岁。大概是久病的缘故,她非但不像同龄的孩童那样带着点婴儿肥,反而还略微显得消瘦了些。
“安乐,安乐。”元信蹲下,轻轻地晃了晃中的熟睡中的女童,轻唤她的乳名。“哥哥回来了。”
元小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十分吃力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哥…哥哥…”
“安乐今天的药吃了吗?感觉怎么样?”元信怜惜的摸了摸妹妹的脸颊,元小妹努力的将自己的笑容扬起来,像是在等待夸奖一样。“安…安乐今日,很好。”她喘了口气,努力的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不是断断续续的。
“吴…阿娘,帮安乐喂药了…还,拿过来,两个鸡蛋。”小姑娘缓慢的眨眨眼,轻轻捏住元信的衣角。“哥,哥哥和,安乐,一起吃…”
元信的肩膀颤了颤,抿嘴。“…好。”
元小妹的视线缓缓地移动着,很快,她就看到站在元信身后的景洛年。元信看到自家妹妹虚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赶忙手忙脚乱的介绍道。“这是…这是…”
景洛年靠近了些,向小姑娘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我是你兄长的朋友,我叫景洛年。”
“少主!”元信一惊。
景洛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住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一个幼童怎能知晓‘少主’这个称呼的含义?与其让元小妹困惑然后费神的思索,还不如一开始就从简。
明白自家少主想要表达的意思,元信垂眸不语,心底的内疚如同滚雪球一般越发疯涨。
“小哥哥是…哥哥的,朋友?”元小妹露出了一个笑容,向景洛年吃力的伸出小手。景洛年了然,上前一步用食指蹭了蹭元小妹的脸颊。“我喜欢,小哥哥…很舒服。”元小妹笑着,脸色竟然奇迹般的好了些许。
元信和元小妹看不到,但是景洛年和白桦却能看见,一丝丝浅白色如同雾气一般的东西从景洛年的指尖飘散开来,然后以一种十分柔和的姿态融进了元小妹的身体里。
随即而来的便是元小妹的脸色好看了些许。
——灵力还能够治病?
景洛年给了白桦一个疑惑的眼神。
——不,这不是医治,是驱散。
白桦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摇头。
脸色好了些许的元小妹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相比他们刚刚来到这里,看到这小姑娘蜷成一团的睡姿,此时元小妹明显是要更加舒服一些。
景洛年和元信出去,不打扰到她难得舒适的睡眠。
“多谢少主。”元信嘴笨,不会那些花言巧语的恭维。几次张嘴之后,也只得憋出这样一句。景洛年摆手,白桦刚刚觉得不对跑开探查去了,有一些事情还是要和元信问清楚比较好。
“家妹已经缠绵病榻有一年之久了。”提起自家妹妹,元信的眼神明显黯淡下去。“属下和安乐是三年前逃荒来的邸京,三年前家乡发大水,爹娘安乐还有属下一同逃难,阿娘身子弱倒在了逃难的路上。”
“到了邸京之后,属下因生得结实幸而能被招进了景府谋得一份差事。但阿爹的身体似乎在逃难的路上落下了病根,在来到邸京的第二年,也就是属下在攒下银两购得这小院后没多久就去了。”
“再然后,安乐就开始生病,哪怕属下将家中稍有价值的物件都一一变卖出去,倾尽所有的可能去想办法治好安乐,都无功而返。”元信苦笑了一下,眼底尽是无限的悲哀。“如果不是邻里街坊都是善心的好人,平日里会主动过来照看安乐,还会隔三差五地送来些东西接济,安乐怕是还不如现在。”
景洛年皱眉“那你为何不将令妹带到景府安置?那样照顾起来,不比你来回奔波方便?”
元信摇头“属下曾经尝试过,但安乐的身体似乎极其虚弱,根本无法离开这个小院。稍有挪动,病情就会立刻恶化。”
景洛年思索着,正觉得奇怪就见白桦急匆匆的从宅子的一角跑了出来。“洛年洛年,你快些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