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世界太残忍》二桔

8、第七章

　　日光已升起，清晨雾气消失无踪，鸡不再鸣啼。

　　春风吹拂大地，空气中只剩下清爽的气息。

　　在空气中似乎可以听到微微的喧闹声，那是来自中心区的声音，要人们赶快一起加入这热闹的气氛。

　　林禺芯伸了伸懒腰，从床上坐起身，皱起眉头，似乎不解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她左顾右盼看了一会这高级的房间，才想起昨天的事情，只见她嘴角渐渐上扬，似乎想挂到耳朵。

　　林禺芯开心的快溢出来了，突然又扑到枕头上，开始大笑。

　　「嘻嘻！」林禺芯觉得人生做过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傍一个有钱伙伴了。
　　女孩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若这时候身旁有人，也一定会跟着这悦耳的笑声跟着笑出来。

　　叩、叩。

　　从房门处听见敲门声，林禺芯弹跳起身，脚步轻盈地去开门。

　　一开门，看见阿肆一脸坏笑，鄙视地看着林禺芯。

　　阿肆已经整装好，他今天穿的很休闲，浅灰色帽衫加牛仔裤，配上一双黑皮靴，看起来时髦，身材纤瘦但比例很好，褐色头发在阳光下更显青春、白皙皮肤配上漂亮五官，别人看到他绝对会说他是软萌正太。

　　林禺芯再看一眼自己，彩色点点睡衣早就被自己睡到皱巴巴，头发凌乱，脸没洗牙没刷，蓬头垢面，跟对方一比自己根本是一坨屎。

　　而对方就算是屎也一定是昂贵的猫屎！

　　「大小姐，早安。」阿肆随意调侃一句。

　　要知道，现在已经拾时，他早在陆时便起床锻炼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依然没等到隔壁房起床的消息，只好来「关心」一下，当然，附带鄙视懒虫的功能。

　　林禺芯有点心虚但还是装镇定的问：「早啊，现在几点？」

　　「拾。」一言以蔽之。

　　林禺芯脸垮下来。

　　拾点了代表什么？代表快要中午了，到中午就要吃午餐，这样就没吃到早餐，也等于少吃一餐，太不划算了！她的胃太可怜了！

　　她风一般迅速关上门，冲着门外的阿肆喊了一句：「给我五分钟！」

　　阿肆倚靠墙，用脚打拍子杀时间，只听见房间内传出一阵吵杂声，想必是林禺芯收拾东西的声音。

　　等林禺芯再度打开门，她已经把自己整理好了，她今天穿浅蓝色细条纹背心配牛仔短裤，外加一双黑色马丁靴，跟阿肆比更有青春味道，还夹了一个红色发夹，看起来相当可爱。

　　阿肆上下打量一下林禺芯，说：「今天穿的还算是个人。」

　　讲完这句阿肆就带领她离开旅店，林禺芯跟他在后面，暗自开心了一下，等走一段路后林禺芯才领悟阿肆的话──他这是在说我之前不是人吗？！

　　林禺芯狠狠的捏了阿肆的腰际，阿肆哀号了一声赶紧跳开，揉了揉自己疼痛处。

　　「妳干嘛！？」

　　林禺芯马上回嘴：「你说我不是人！」

　　阿肆闻言一笑：「真笨，现在才领悟。」

　　「我懒得跟你计较。」林禺芯快步超越阿肆。

　　「可是我要跟妳计较。」说完，阿肆用力捏林禺芯的脸，快速跑走。

　　林禺芯痛得泪水在眼眶打转，捂着脸颊，有点口齿不清的大喊：「你给我站住！」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往中心区前进，映入他们眼帘的是灰褐色街道，彩色魔法球飘荡空中，使用魔毯的人霸占着半空飞来飞去，音乐提醒街上的人们要充满活力。

　　到达中心区时，两个人的脸色都很臭，显然与这欢乐地格格不入，他们的脸颊都是红肿的，明显经过一场激烈的战役。

　　正气头上，因此两人身影虽是左右并行，中间却隔了好几步的距离，看起来就是还在吵架的状态，旁人看到都在窃笑。

　　他们走到昨天凌晨吃的早食摊位前时，老板正在户外区收拾桌面的垃圾，一发现有客人正想招呼，转头却看到那两个小朋友红肿的双颊与明显不开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哎呀，小情侣吵架啦？」

　　两人身高相似，长相都相当出众，穿着也异常相配，站一起倒真的像一对小情侣。

　　听到这句话的两个人异口同声讲：「谁跟他／她是情侣！」

　　讲完瞪对方一眼，气呼呼的各找一桌坐下，两人再同时朝老板大喊。

　　「老板，三份炸东鱼。」

　　「老板，一份清炖东鱼。」

　　再同时互看了几秒，林禺芯嗤笑一声，先发制人的说：「东鱼哪有人在用清炖的？根本没味道。」

　　阿肆可不是省油的灯，也迅速回答：「炸东鱼吃三份，也不怕变胖长痘？」

　　「不好意思哦，本小姐天生丽质，还吃不胖呢。」

　　阿肆则看着林禺芯的身材，也嗤笑一句：「果然是还没长大的小孩。」

　　林禺芯唔了一声，她吞了口口水，这句话让满血100点的的她受到5点伤害。

　　「你怎样？你可是永远比我小一岁呢，小弟弟。」

　　阿肆也硬生生中一枪，没法反驳！阿肆受到10点伤害。

　　「也说明妳永远比我老啊，老姑婆。」林禺芯受10点伤害。

　　「你不但矮小，还瘦弱，是不是男生啊？」阿肆受5点伤害。

　　「粗鲁狂，男人婆，没人要。」林禺芯再受10点伤害。

　　「白骨精男，卑鄙的心机婊。」15点伤害。

　　「大屁股，没文化的俗人。」20点伤害。

　　「臭手洁癖鬼。」再加25点。

　　「睡醒邋遢人。」30点。

　　老板看他们一来一往对骂，赶紧拦住他们。

　　「你们不要吵架了，今天没有卖东鱼，你们再换别的吧？」

　　两人一听，彷佛受雷击，同时受到满点重击，趴在桌上阵亡了。

　　不得不说老板的东鱼非常鲜嫩好吃，昨天阿肆偷吃了一口之后就念念不忘，林禺芯也是，两人在昨晚就说好今天要再来吃东鱼，现在得知东鱼没有了，两人连气都不气了。

　　老板看着两人颓然的样子哭笑不得，赶紧安慰：「抱歉啦，昨天没去捕东鱼，不然这样好了，我请你们吃吃看新产品卤飞鱼吧？」

　　老板回到炉台前，将正用小火炖的锅打开，顿时香味四溢，老板用汤匙捞了两只飞鱼出来，摆在椭圆盘上，那飞鱼竟有一个盘子那么大，浅蓝色鱼身被卤料炖的变褐色，可见已入味，老板在飞鱼身上洒了一些酱料、绿色葱草，看起来美味无比，端着两盘飞鱼，在两人面前各放一盘。

　　阿肆赶紧坐起身，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避开飞鱼翅膀，往鱼肉一夹，肉跟骨头迅速分离，他优雅地将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然后发出一声叹息。

　　「老板，这真的太好吃了！」

　　而另一桌的林禺芯就着趴桌的姿势，胡乱夹了一口肉放入嘴巴，也惊讶地坐起身，快速一口接一口吃，吃像难看而粗鲁。

　　老板看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也很开心，这料理还没推出呢，看来风评还不错，看别人吃的开心是做厨师有成就感的事情。

　　老板笑吟吟的说：「我叫马慎平，你们叫我马叔叔吧？还想吃什么？我去做给你们吃。」

　　马慎平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长相粗旷，身材壮硕，对人和善，在城里颇受欢迎。

　　阿肆因为这道卤飞鱼胃口大开，有礼貌的向老板说：「我叫阿肆，她是林禺芯，那我再点一份煎刺鸟兽好了，谢谢马叔叔。」

　　林禺芯赶紧举手，并随波逐流的喊：「马叔叔，你做什么我都吃！再来个三、五份我都吃得下去！」

　　马慎平带着笑脸，经过阿肆身边时还摸了摸他的头，就像照顾自家弟弟。

　　老板手脚很快，没有多久，一道道料理就上桌了，阿肆桌上多了一盘煎刺鸟兽，林禺芯桌上则多了四盘料理，两人估计也饿了很久，彻底将食不言这个道理贯彻了。

　　吃完之后，阿肆从空间里拿出钱包，准备跟老板结账，话还没说出口，马慎平就赶紧拉住他的手说：「不用不用，你们还帮我试新菜呢，这餐我请。」

　　林禺芯听到后皱了皱眉道：「怎么可以，该付的还是要付。」虽然付钱的不是她。

　　阿肆听到后也点点头。

　　「马叔叔，我们都叫你马叔叔了，你也别跟我们客气，我们有钱付的。」说完再抽出厚厚一迭彩色魔币，示意他不要在意他的荷包肥瘦。

　　可马慎平是个老实人，一看他手上有那么多钱，吓得赶紧把那迭钞票塞回阿肆的钱包，然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无奈他们都没反应，看着他们天真的样子，叹口气才开口劝：「这么大笔钱，不要在外面拿出来，小心有心人士注意，再说我已经离家工作很久，而你们只是小孩子，根本没有经济能力，这钱一定是家里长辈努力赚来的，要好好珍惜，我说了这顿我请，你的钱我不会收的。」

　　阿肆听完马慎平的话，也豪爽的把钱包收起来。

　　「马叔叔，不然这样好了，我们帮你洗碗整理摊位好了。」

　　马慎平听完一愣，而后笑着点头。

　　不过他不知道此时的林禺芯与阿肆正互相用眼神暗示对方。

　　林禺芯平淡的看着阿肆一眼。（你自己说的，你自己去用。）

　　（妳吃的比较多，妳去。）阿肆挑眉，看了一眼林禺芯的肚子。

　　（我不会洗碗，你去。）林禺芯将细嫩的手伸出来给他看。

　　阿肆看了一眼，拍了一下手掌。（那不正好？妳可以学洗碗了！）

　　（我怕打破盘子，这样反而对马叔叔不好意思。）林禺芯摆出一脸歉疚的表情。

　　阿肆摇了摇头，指了自己跟她。（算了，咱分工合作？）

　　林禺芯纠结很久后才点头。（分工合作。）

　　「你洗碗，我收桌擦东西！」一点头完，林禺芯就快速分配工作。

　　阿肆刚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嘴边，可恶被她抢先了，这小鬼！还想让她学洗碗的说！

　　两人开始忙碌起来，而坐在位子上看他们做事的马慎平笑着问他们：「总觉得在哪看过你们呢。」

　　两人身形一顿，不知道老板的意思是什么？他们的悬赏单就贴在悬赏墙上，悬赏奖金高达八百魔币，而且是单人，若抓到一双，那将会是一笔大财富。

　　「啊，是了，你们跟我家隔壁小孩和他青梅的相处模式一样。」马慎平自问自答。

　　两人真的误会马慎平了，他早上摆摊、中午收摊，收摊后准备明天摆摊的东西，根本没时间去城内看悬赏单，就算客人跟他说过，他也只知道逃狱的是一对男女，根本不会把犯人跟眼前的小朋友联想在一起。

　　阿肆跟林禺芯松了一口气，对看一眼后继续动作，林禺芯觉得这马叔叔真是个老实人，乐的跟他开口聊天。

　　「那一定常吵架。」

　　马慎平一听，大笑。「可不是嘛！吵完又会马上和好。」

　　「马叔叔是魔朵城的人吗？」林禺芯将碗盘放到洗碗槽，把所有桌椅都擦过，随意把抹布丢给还在洗碗的人后，忽视洗碗的人的脸色，直接就在马慎平旁边坐下。

　　「是啊，土生土长，不过在比较远一点的区长大的，之后才来中心区摆摊。」

　　「马叔叔魔法天赋是什么？」

　　马慎平笑了笑，伸出手，闭上眼默念只有自己知道的口诀，几十秒后指间发出白光，他将光丢向还在洗碗的人，只见当光接近阿肆之后，瞬间伸长，围成一圈将阿肆整个人捆起来。

　　阿肆腰间部分连着手被捆着，一脸呆愣地看着他们。

　　坐在位子上的两人看到他傻呼呼的表情就是一阵大笑。

　　「我魔法天赋是『捆绑』，挺有用的，只是我魔法咏唱时间太长，不太方便，我想应该跟我小时候常常去抓一些动物给我弟弟玩有关，长大后为了擅用天赋，我都拿来捕捉食材，效果还不错呢！」

　　聊天之后才知道马慎平从小就是个刻苦的人，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照顾马慎平跟他弟弟，为了减轻家里压力，马慎平常常出去捕动物贴补家里，连照顾弟弟的事情都包下，长大后更是回馈世界，将卖的东西价格压到最低，体谅贫乏人士，因此开店时店里人潮总是多到不行。

　　「对了，马叔叔认识灵马车夫吗？」林禺芯聊一聊还不忘当初阿肆的事情，当然，这也是因为马慎平人缘好认识的人多所以才问的。

　　「当然，这城市也就两个灵马车夫，我认识的那个车夫叫方品湳，大家都叫他湳哥，人很好，很爱家，老婆漂亮、小孩也很乖巧，另一个叫堂旨维，我不太熟，做车夫的家境都不是很好，如果有需要我也都会请他们帮忙载东西，怎么？妳要租灵马车？」

　　林禺芯随便找理由。「喔，没有啦，我之前掉东西在马车上，看有没有机会能找回来。」

　　「是这样子啊，应该找的回来，我记得他们都会把遗失物收起来等人领回，妳掉了什么东西？我帮妳问问？」

　　「不用，请马叔叔给我地址就好，那个东西比较珍贵，自己去找会比较安心。」林禺芯急忙摇手，心中窃喜居然得到这么重要的信息，嘿，看来她还是有一点用处的嘛。

　　马慎平站起身去摊位上抽了一张纸跟一支笔，正在做最后整理的阿肆也放下手最后一个盘子，跟着马慎平回到她们那桌。

　　马慎平快速写了两个地址，交给林禺芯。

　　「他们住的都比较偏僻，我等等跟你们说怎么走。」

　　阿肆一想就知道这是什么地址，看向林禺芯的眼神就变温和了，不再带有鄙视意味。

　　不过马慎平接下来说的话，让他们两个都皱起眉。

　　见他似乎想到什么，一脸疑惑的说：「说起来，最近都没看到灵马车在路上行走了呢，真奇怪。」

　　阿肆跟林禺芯对看，他们心里都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日正当中，地板被灼热的太阳烧得渐渐模糊，眼前魔朵城的欢笑竟似海市蜃楼般迷幻，何是真实无法一眼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