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是光不是伤

4、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躺在床上的赵瞳归翻来覆去的无法让自己安静下来，晚上发生的一切事情虽然想来诡异，但是仔细想想，和自己并没有特别大的关系。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也并没有妨碍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出宿舍，来到了宿舍楼门口。
　　她依旧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口袋里的纱布已经让她摸出了温度，在宿舍楼门口徘徊着，赵瞳归望着天上的星星，常常可以听到l市的亲戚们抱怨l市雾霾严重，白天连太阳都看不到，更别说晚上的星星了，但是她刚来的第一天就满天星河，还让她遇到了一个满眼星河的姑娘，这个令人甚不满意的学校，也还不赖嘛。
　　赵瞳归有一种没来由的心虚，不仅仅是因为由于她的缘故让褚书徒受了伤，这种说不出的心虚让她努力做出无所谓，并没有在等人的状态，但是她那时不时望向甚至连自己都没有真正去过的澡堂方向的如炬眼神，又向所有路过的人透漏了她的心事。左右徘徊的赵瞳归居然在秋初的凉爽夜晚出了细密的一层汗珠。
　　朦胧的灯光照亮一条小路，直通宿舍楼门口，褚书徒被林婉伊挽着，听林婉伊讲家里的故事，林婉伊有一个哥哥，爸爸妈妈都是回族，从小被爸爸妈妈宠着且长相甜美的林婉伊并没有大小姐的优越感，反而给了褚书徒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和力，这个女孩子总能说到她心坎里去，并且给她一种想要无限宠爱她的感觉。
　　少女的笑声穿透了灯光，落在回宿舍的路上。褚书徒耳朵里听着林婉伊的银铃般的笑声，目光却顺着路看到了宿舍楼门口正在等人的熟悉身影，她知道，那是操场遇到的女生，没想到她和自己在一栋宿舍楼里。
　　赵瞳归一样看到了走回来的褚书徒，只是夜太黑，她没有看到褚书徒看着自己的眼神，只是看到了微笑的林婉伊，和两人挽在一起的手。那一声声的笑声响在赵瞳归的心里，赵瞳归终于松开了手里的纱布，看起来褚书徒并没有什么大碍，还有精力和舍友说说笑笑，她低低头，转身顺势走进了宿舍楼。
　　褚书徒看着她回去的背影，灯光送给她的影子在那一瞬间消失，她意识到那个女孩子可能在等什么人，结果显而易见，那背影里的失望分明告诉她对方并没有等到想等的人，褚书徒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性格突然开始讨那个放了女孩子鸽子的人，不负责任的留下一个失望的背影。
　　只是她并没有意识到，那个讨厌的人，就是她自己而已。
　　“书徒，书徒？你在发什么呆啊，看到鬼啦？”林婉伊看着突然不出声音的褚书徒，那一瞬间她仿佛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出电影，一出她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电影。
　　褚书徒摇摇头，松开了她的手，走回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的赵瞳归和舍友们打闹了一番，和妈妈通了一通电话，临近夜晚，楼道里的喧闹声渐渐减弱，窗外的夜也渐渐深沉，来到新的环境忙碌了一天的同学们每个人都不可能在短暂的时间里适应新的学校，而睡眠无疑是目前为止缓解这种不适应的唯一办法，洗漱结束后，回到宿舍的赵瞳归为基本上已经进入梦乡的舍友们关了灯之后爬上了床，打开自己的小夜灯，掏出新睡衣的她刚刚脱下自己的白T恤，就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原本在腰部的大片血迹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自己的T恤白的仿佛是母亲用了最强效的洗衣液仔细漂洗过一样，散发着熟悉的香味，之前的腥甜血味荡然无存，一切痕迹就像是雨水冲刷过的马路，在一瞬间消失了。
　　赵瞳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偷偷的爬下了床，出了宿舍，借着楼道里彻夜明亮的灯光查看自己的T恤，结果还是一样，明明红色的地方变回了白色，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知道怎么办的赵瞳归只能回了宿舍，在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巨大，以她现在的知识与阅历，她并不能解释自己这一天看到的经历到的种种，自己遇到的那个给人与众不同感觉的女孩子。她强迫自己闭上眼，切断大脑与外界的连接。深夜迷茫，让一切生物的神经变得放松，窗外的蝉鸣也开始变得轻柔，赵瞳归心想，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幻觉，对于新环境产生的紧张赐予自己的神奇幻觉。想着想着，眼皮的肌肉由人为控制变成了自然闭合，均匀的呼吸成了她与外界环境的唯一联系。
　　梦里的她，在一个纯白的漫无边际的空间，空间里只有她和褚书徒两个人，她的手指点在褚书徒的额头，复读机似的问，你为什么笑我，你为什么笑我，你为什么笑我……语气虽然毫不在意，但脸上得意的表情暴露了她的无比满足。
　　赵瞳归脸上有轻柔的光，但却不是月光，她胸前的从来没有夜光功能的玉坠，幽幽的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那种光芒，完全不是诡异幽暗的光，而是温暖柔和，守护着她的主人。
　　只是这一切，赵瞳归并看不到，柔弱的光芒中赵瞳归并不很立体但却让人很舒服的五官在脸上投影出阴影，头发随意的散落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偶尔微微的颤动一下，呼吸的声音回应这夜色，连窗外的月光都只是照到她的下半身，仿佛是避讳着玉坠的光芒，显示着无比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