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她》禾乃月

4、柯父 阿月近

　　阿月近来迷上了恐怖小说，长达九卷的篇幅，阿月只敢每晚坚持到两点再睡。然后就是在梦里继续和主角相会，光怪陆离的梦境往往会吓得自己全身肌肉紧绷，睁眼之时正是平时起来上课的时间。
　　虽被小说情节影响到睡眠质量，可阿月还是坚持看下去。七七看到阿月无比浓重的黑眼圈，只能丢来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阿月却乐此不疲，大抵是应了那句好奇心害死猫。
　　这夜，阿月看小说正到氛围渲染到极好之时，突然听到上铺传来“咯咯咯咯”的声音。阿月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刚刚零点过半，心想自己今晚就点到即止吧，再看下去，恐怕自己大概就能看到鬼了。只是手机的屏幕刚刚熄灭，阿月刚刚把头露出被子透口气，刚才那阵瘆人的声音复又响起。阿月再也不敢把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露在外面，就这样蒙头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阿月看到七七和筱静的脸上都带有倦色，正是不解之时，七七突然问道“你们昨晚有谁磨牙吗，吓得我大半夜没睡着。”
　　“我也听到了，好像是从阿月那边传来的，阿月，快说，是不是你。”筱静一副要是你我就把你吃了的模样。
　　阿月可怜兮兮的回答：“不是我，我也听到了。”
　　正在收拾书包的柯含手一顿，转身就出了寝室。
　　筱静看着她的背影厌烦道：“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个觉了。”
　　阿月的小说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看完，嗯，半个月无间断的声效配合。
　　阿月从未见过如柯父这般照顾女儿的人，倒是真的应了那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许是家庭教育的缘故，阿月自小时起便开始自己照顾自己，如今想来，这样独立的性格倒是让父母少了些操劳。
　　阿月有这种想法完全是因为对面坐着的柯父柯母。昨晚接到柯父的电话，阿月条件反射以为柯含又出了什么事情，在等手机响起第二遍的时候才无奈接起，而通话内容大致就是促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六人坐的桌子，柯父柯母坐一边，阿月七七筱静坐一边，等着点好的饭菜上桌。只是现在看来，在支开柯含后的谈话，无论如何是不能安心吃顿晚饭了。幸好七七早就提醒，三个人早早在学校餐厅填饱了肚子。
　　大致自我介绍走一遍，柯父职业教师，柯母职业校医，而柯含，大概自出生到大学之前就没离开柯父柯母的身边。阿月看懂了七七和筱静的眼神，柯含也是可怜，大好的青春时光被父母牢牢看着，甚至连高中三年的班主任都是柯父一人。
　　通常教师总能看透学生的想法，而阿月三人的道行也只够老老实实的实话实说。
　　柯父倒也不急着直接入正题，而是先把阿月三人从头至尾夸了一遍，而这其中不乏我家柯含说的句式。听完这些话，三个人面面相觑，柯含要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可以把今天的晚餐一人吃光，点头表示赞同。
　　所谓猎人对猎物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而阿月觉得，此刻她们三人就是困在笼子里的猎物，猎人无论提什么条件，你就得乖乖的接受，还得陪着笑脸。
　　柯父夸完人开始说柯含的遭遇。这一听下来，倒有些出乎意料。
　　柯含原本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只是命运坎坷。高一时期得了鼻炎，高二时期因家里装修突发哮喘，高三时期鼻炎加重到要做手术的地步，可是手术之时麻醉不彻底，柯含就在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中做完了手术，从此就留下了心理阴影，直到二次手术，心理疾病加重。加之当时柯父柯母一心想让柯含考个一流大学，不顾其身体健康强迫学习，而后心理疾病转至焦虑症。
　　阿月听完柯父柯母含泪叙述完的情况，竟不是同情柯含的遭遇，而是气愤柯含的父母。
　　焦虑症的病人不能受刺激，不然会有自残的倾向，柯父于是百依百顺，养成了柯含现在这个你不理我就是不在乎我，还有任性，没有礼数的性格。
　　柯母委婉的提出，“柯含说过你们寝室有自己的qq群，她也想加入，可是不好意思提，你们回头把她加进去，哦，不要说是我说的。”
　　七七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阿姨，我们知道了。”旁边筱静捂嘴偷笑，你就装吧。
　　柯父看时候差不多了，问道：“上次听柯含说她的四级考证不见了，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不小心给弄丢了。”
　　七七和筱静一脸懵的状态，阿月却是心头火起，果然是刻意，还是刻意博同情。阿月深呼吸一下，把事情原委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柯父讪笑道：“你们别多心，寝室不就是这样嘛，谁丢个东西，一起找找也就找到了。”
　　七七很赞同道：“叔叔，你说的对。”
　　柯父问道：“不知道柯含在寝室过得怎么样，她的性格合不合得来，没有太过打扰到你们吧。”
　　阿月却是在想，您都这样说了，就算有麻烦也是有原因的，我们还敢抱怨吗？
　　七七话在耳边响起：“叔叔，柯含在家磨牙吗，她在寝室几乎天天磨，我们有去查过资料，磨牙真的和神经有关，叔叔，柯含这样有在吃药吗？”
　　柯母这边听了哭的更甚了。
　　该是回寝室的时间了。阿月临走前不放心道：“叔叔，学院是不允许在外留宿的，柯含每个周末都和你们住一起，时间长了，学院那边会有处分下来的，柯含要不去请假，要不就别住在外面了。”
　　柯父表示，他会和柯含说的。
　　回到寝室的三人更加的愁眉苦脸，没了睡前会议的兴致，早早躺下休息去了。
　　临睡前，阿月的手机信息显示：阿月，明天咱俩单独见一面，不要和她们说――柯父。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