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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下惊魂 鬼仙的眉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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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仙的眉依旧不展,满眼的忧愁浓浓的遮住了双瞳,银须渐渐地失去了光华,他终究是老了,然而,江湖报应不断,一切都没了便罢了,可怖的是那苟活的终究会让所有人想起一切。
“云霆,吩咐祥玉将她好生葬了吧。另外,再从乙组分出四人来保护点翠阁。其他的你安排吧。”司空朔沉稳的声音响在众人的耳畔,就这样干净利落。他转身见到司空綪雪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嘴唇微动,轻轻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鬼仙在后边小心地跟着,脚步稍稍沉重了些。就在他们还在院中的时候,司空朔低声问道:“易容术精湛到近处都不被身边人识破,江湖中怕是没几个吧?”鬼仙的声音飘渺无依,像是累极了:“不会是素娥的。她脾气虽差,但本性不坏……”
司空云霆在身后听了不禁愈发糊涂。
“哥哥,为什么是点翠阁?为什么是墨儿?这都是为什么?”司空綪雪接受不了这许多的信息同时挤进来,脑海中一片混沌,虚弱得已站不稳。碧竹连忙上前扶住。
“那人应是扮成墨儿,想趁乱混出,却不想被墨儿撞见,只得抬手杀了她。我想那人并不想针对点翠阁,只是情急之策。何况我会留下四人护你,不用担心。”司空云霆的心里也乱得很。
外面艳阳高照,湛蓝的天,春风徐拂。司空綪雪无力地笑了笑,司空云霆分析得也有几分道理,这也许真是合理的解释,对于她多少有些安慰,不至于那样害怕。她领着碧竹缓缓走出点翠阁,停在红花绿叶的庄园中,多么匆忙的一个早晨,她仿佛听见秘密被撬开一道缝时的隐隐声响。可是,她突然不那么想知道芜茗的是是非非,或许是怕那些伤人的伤己的层层显出来,露着狰狞的血红和黑暗。
她仰着面在阳光下轻轻旋转,她要让阳光驱散她心底才聚起来的阴霾。
沈良等人收拾了墨儿的房间,祥玉带人将她葬在苏河对岸西南方的桃林中。山庄中的下人们都是兴伯从很远的村庄里捡回来的,有的被父母抛弃,有的是孤儿。所以来到山庄后生老病死都与从前的一切无关了。桃林也是专门为这些衷心耿耿的丫头小厮们准备身后事的。
司空云霆亲自挑选了八名武艺出众的护卫分两班轮流在点翠阁外巡视,又向沁菏斋及果香居两处派了人手。锦园自是不用他费心,单看平日大门紧闭及神秘的架势,便知其中不是泛泛之辈可以侵扰。而他的兰幽轩他完全可以应付。
众人散去,点翠阁安静而让人窒息。墨儿遇害使鹊喜和彩霓的心头似是压了一块石头,留下片片阴影。而对于司空綪雪,因为这突然的祸事加之凶手潜逃,心绪极为不宁。
“啊!”一声急促惊慌的短呼划破屋中的宁静。碧竹迅速举着灯冲到司空綪雪的床前,看到她已坐起来,双手捂着急促起伏的胸口,烛光熠熠地映着脑门上的密汗。而此时,门外已响起护卫的声音:“小姐可安好?”碧竹向外喊道:“只是噩梦。”门外悄然一片,碧竹也不知他们是走了还是没走,便迅速打开房门,门外哪还有什么踪迹可寻,银色的月光如水倾泻,凉薄的空气激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回到司空綪雪身旁,扶着她躺下,将桃粉锦被紧紧盖好,问道:“小姐怎么又做噩梦了?”细柔之声充满了关切。
“我梦见前日我们见到的那个假墨儿突然一回身,青面獠牙,狞笑着向我扑来……”说话声音渐小,司空綪雪缩着肩膀将脸埋在被中。
碧竹瞧着司空綪雪畏缩的样子,心中诸多不忍。她跟随司空綪雪多年,还从未见她如此气弱。她轻叹一下,回身将烛火又挑得明亮些,拿了一件衣服披上,坐在床边,对着司空綪雪说:“那日我们见了,真真的就是墨儿的面容,一样的乖巧,何况易容术也是武林一长,惟妙惟肖者本就不多,能以假乱真的便没几人了。既是人,怎会青面獠牙。小姐当真想象力好,都快赶上集市上说书的了。墨儿对小姐好,不会来吓唬小姐的。没准过几日大公子就能抓到凶手为墨儿报仇了。不过话说那日真的很险,我们和凶手擦肩而过,他如要意图不轨,我们必逃不掉。想来他若是碰见旁的人都无碍的,只是偏偏遇见了真身,所以才要灭口。”
司空綪雪听她细声说着,渐渐地不那么害怕。她道:“分析得很有道理。没准那人还以为能瞒天过海,偏不巧你心思缜密,看出衣服的破绽。一件衣服而已,平时我们见到扔在地上了叫人收拾了也便罢了,可那守卫偏能挑着让大哥过目。可见那帮人有多谨慎。事情好像很严重呢。”她往被子里缩了缩,盯着碧竹:“我长这么大才去过一次集市,那时候没带你,你怎会知道有说书的?你又是哪里听来易容术的见识?”
碧竹轻笑道:“小姐喜欢吟诗弄琴,偏爱风雅之事,碧竹没事便会看些武林纪要,不过是些道听途说又编纂成书的好汉事迹。”
司空綪雪也笑了笑,眸中光华闪现,似有无尽的憧憬。“可惜你不会武功。否则咱俩真的可以到外面闯一闯呢。”
“小姐连前日都受不了,还想着外面?咱们吴越国年年向梁国进献奇珍异宝,才换得一时风平浪静。否则,纵然是有吴国夹在中间,也未能幸免那战火舔舐、颠沛流离。然终究是乱世之中……”碧竹见司空綪雪听得认真,眼见她便要发问,连忙调转话头:“小姐若真要见识了外面那些打打杀杀、鲜血淋漓,怕是夜夜都要做噩梦呢。所以还是乖乖待在芜茗,等过两年,庄主和夫人给小姐择了好人家,小姐自然要离开芜茗。我呢,此生便跟随小姐。小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司空綪雪闻听此言,双颊浮上红霞,笑嗔道:“跟你正经地谈着,怎的又扯那些有的无的!”她羞红了脸,脑海里转出那个记忆深处的面孔来,仿若他俊美无俦的温和容颜就在眼前熠熠生辉,连烛光都黯然失了色彩。半晌,猛然回过神来,她缈如远星的双眸中蒙上一层淡淡的失落,就仿佛璀璨愿望缓缓绽放在心间,突然沾了尘世的气息,无奈而又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