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诡妃》南山牧人

2、初来乍到 （1） 舅父嘱

　　舅父嘱咐家丁收拾车马辎重，自己领着玉蝉和云音往小院里去。
　　这时，从房里走出一个身着一袭湖绿衣服的女人。女人一见众人，连忙迎上来，惊喜道：“哎呦，大外甥，你可来了！”
　　舅父对玉蝉道：“这是你舅母。”
　　玉蝉忙道：“见过舅母。”说着，含羞着向舅母作揖。
　　舅母笑看着玉蝉，道：“大外甥，你远道而来，快快屋里坐。”笑着，目光停在了玉蝉的面颊上。
　　但见这姑娘生的好生俊俏。见她黛眉如柳，杏目垂眸，朱唇滢水，霜面流丹。再者，一头乌黑的垂鬟分肖髻，素净的孝服，更显清纯秀丽。舅母痴痴端详了半晌。
　　舅父道：“玉蝉，你先同你舅母先进屋里坐会儿，我一会儿就来。”舅父说完，向着马车走去了。
　　舅母挽起玉蝉的胳膊，向着中间的那间屋里去。
　　这时，从院中各处走出来了几人，都闻声跟了过来。
　　玉蝉还未落座，见到几人随后进了屋子。
　　其中，最醒目的，是一个个头十分高大的小子。
　　舅母对小子笑道：“栗儿，快来，快来见过你表妹玉蝉。”
　　表哥连忙作揖，玉蝉也忙回了万福。玉蝉偷偷抬眼看看表哥，却见表哥痴痴地看着自己。玉蝉吓了一跳，连忙低下了头。
　　就在表哥身边，站着一个皮肤有些黑的姑娘。
　　舅母将那个姑娘拉到玉蝉面前，对玉蝉道：“这是静儿，是你表妹。论岁数，你们应是一样的，只是月份上她比你小几个月。”
　　舅母对静儿道：“还不快见过表姐？”
　　静儿微微动动嘴，道：“见过表姐。”说着，微微作了个揖，甩开舅母的手，退回去了。
　　玉蝉正微笑着，见表妹脸色不好，便也渐渐收住了笑容。
　　这时，舅母拉着玉蝉，请她入席。玉蝉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墙角里。
　　舅母随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看，道：“那是姨娘和七儿。”
　　玉蝉起身向姨娘行礼，姨娘点了下头，微微动动嘴角。
　　姨娘身后的那小女孩儿，紧揪着姨娘裙子。那个女孩儿身形十分瘦小，看起来不到十岁。
　　这时，舅母方才注意到门口的那位姑娘，问玉蝉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云音此时正四处打量，忽然听到玉蝉说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众人。却见此时表哥正盯着自己看，云音慌忙垂下眼去了。
　　玉蝉笑道：“舅母不要见怪，云音不懂事，等我回头说说她。”
　　舅母笑道：“这是哪里话，我成天就盼着什么时候能再来个女儿。这一下子就来了俩，我怎么还会见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舅母起身拉了云音一起来坐。
　　舅母见云音生的珠圆玉润，冰肌玉肤。舅母对她十分亲热。
　　舅母的这番热情，云音受宠若惊。
　　这时，大家都围着几案坐了下来，只有姨娘和七儿还站在墙角里。
　　舅母向着墙角看了一眼，道：“姨娘，快去弄些水来与我们喝。”姨娘应声出门去了。七儿也跟在姨娘身后，一同出去了。
　　舅母回过头来，对玉蝉笑道：“大外甥，你看我这几天忙的，都有些晕头转向的了。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们可不要见怪呀。”
　　玉蝉笑道：“舅母这是说哪里话。玉蝉此来，多有打搅，还请舅母不要嫌弃才是。”
　　舅母道：“大外甥这就见外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还有打搅嫌弃之类的话？”
　　玉蝉含羞道：“是。”
　　舅母见玉蝉娇羞，笑道：“我从前就总是听你舅舅说起，说你娘的模样是我们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如今虽不见你娘，可是见了你，也可知她的好模样了。”
　　玉蝉正羞涩着，只听云音插话道：“夫人不知，人家都说我们小姐长得更像老爷。我们老爷可也是我们县里一等一的美男子！”
　　众人都纷纷看向云音，云音忙收住笑，自觉唐突了些。
　　这时，座中突然有一人叫道：“凭她娘是县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她爹是县里一等一的美男子，可不也都死的死，亡的亡了吗？怎么现在人才死，她就认了别人的娘当娘，认了别人的爹当爹！”
　　在座的人都惊了一跳，回头看向表妹，只见表妹怒目圆睁。
　　表妹之前听说玉蝉要来，心里就不高兴。现在更看不得自己娘对这个仙女般的玉蝉亲热无比的样子。
　　房间里顿时一片哗然。
　　玉蝉吧嗒吧嗒地落起了眼泪。
　　舅母掐住静儿的脸骂道：“好个没皮没脸的死丫头，还不快给我滚！”说着，把表妹从地上拽起来，拉扯着推出了门，让她在门外站着。
　　表妹气不过，捡起地上的石头来摔。
　　表哥慌忙拍着玉蝉的肩劝她别哭了。玉蝉止不住哭。表哥也陪着呜呜咽咽得抹起了眼泪。舅母和云音也连忙安慰。玉蝉这才渐渐停止了哭泣。
　　舅母气道：“别听那个不懂事的丫头胡乱说话，待会儿我就去给她点厉害瞧瞧！”
　　此时，姨娘同七儿端了水回来，见到表妹一个人面红耳赤地站在门外，便绕着她往屋子里走。
　　表妹见拿玉蝉不过，便使七儿出气，跟在七儿身后，照着她的屁股上狠踹了一脚，将七儿踹得一下跪在了地上。七儿哇地一声哭起来了。姨娘端着水，不好说什么，只得先将水送进了屋，再回头来管七儿。回来时见到七儿还跪在地上哇哇哭。
　　房间里听着外面嘈杂一片，舅母霍地站起身，叉腰站到门口，对着地上的三人怒道：“吵吵什么吵吵，全都给我闭嘴！都给我回屋里好生呆着去！”三人忙收住了神情，战战兢兢地四散开去了。
　　听了这些动静，玉蝉也早已忘记了伤心，擦干了眼泪喝起了水。

　　半晌，没了吵闹声，屋子里安静了许多。
　　舅母抱怨道：“你们瞧瞧，这些没皮没脸的娘们儿，可着今天你们刚来，这就叫我这老脸没处搁。不过，你们放心，等我明日调教了，绝不会让她们再与你们为难。”
　　玉蝉“嗯”地点头，心下算是舒了口气。
　　这时，舅父安顿完了车马回来，见到屋子里就这么几个人，便随口问了一问。
　　舅母应道：“我刚刚将那几个吵闹的打发了，留下我们几个老实的，也好安安静静地说会儿话。”
　　舅父点头，坐下来，对玉蝉二人嘱咐道：“以后你们就是自己家人了，有什么事情只管同你舅母和姨娘讲。”
　　舅母笑道：“玉蝉，今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对我讲就是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儿，要是再有人敢对你说三道四，不尊重，让我来帮你出头，看谁还敢瞧不起咱家闺女。”玉蝉点头。
　　舅母继而笑道：“这孩子，打我刚才一见面，就知是个有福气的。这刚才说了会儿话，我就更确定了。”
　　玉蝉疑惑，抬头看看舅母。
　　舅母笑道：“等你过几天，得了空，你便到咱们县城里到处打听打听，问问我胡金兰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看看有谁不知道胡金兰最是个苦命的女人。”
　　“我自小家里穷，别说是吃饭了，就连个衣服裙子也是姐妹们轮着穿。可是即便如此，我又何曾亏待过我那七个弟妹。顿顿饭都是紧着他们几个吃完了我再吃，夜夜都是哄着他们几个睡着了我再睡。”舅母说着掩面垂泪了起来，继而道：“不过想来这就是命。世间总有是我这种的人，天生只将别人捧在手里跟个宝似的护着，就怕哪天磕着碰着了。可是呢，自己反倒是忘了日子的艰辛，纵使挨打挨骂，忍饥挨饿，却连个不字都不肯说，打掉了牙也往肚子里咽。”
　　舅母叹道：“唉，苦呀。”
　　玉蝉听后，十分怜悯，默默点头。
　　舅母道：“我是说，既然你我前世有缘，今世又情投意合，成了母女，我会待你再好不过的了。以后让乡亲邻居们见了你都要眼红，只恨他们没有这个命！”
　　玉蝉云音二人听了，欢喜不已。
　　舅父对舅母笑道：“又让金兰费心了。”
　　舅母瞅了舅父一眼，笑道：“瞧瞧，早先算命的就说你家人有福，今天才知，原来竟都是托了我的福！”
　　众人听闻，纷纷笑了起来。
　　这时，舅父忽的收敛了笑容，叹气道：“唉，只是我那姐姐去得早了些。”
　　舅父沉吟一阵，说道：“不过想来姐姐生前同姐夫相亲相爱，又有玉蝉这么一个好姑娘，恐怕福分也是不浅的。”
　　舅父对玉蝉道：“玉蝉，我知道，姐姐这一生过得美满，不过只怕有件事她是放心不下的。不过你放心，至于你的婚事，等到三年之后，你孝期一满，我和你舅母马上就为你操办，一定找个全县城最体面的人家，将你风风光光地嫁了，也算是了却姐姐的这桩心愿。”
　　玉蝉听了这话，羞得满脸通红，含笑答道“是。”
　　舅母也笑道：“对，一定要风风光光，风风光光地嫁！”
　　表哥在旁边听着，也笑了起来，道：“风风光光，风风光光。”
　　玉蝉此时更是羞红了脸，低头腼腆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