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劫》焱离

3、第二章 破晓晨光 天道眷顾诞

　　在华夏国有三大豪门，分别是护国军魂上官家，儒道遗风穆家，以及总资产在同类集团资产比中占据19%的点金商道——朝家。
　　而在三大豪门中，最具有传奇色彩的就是乍看去没有另两家起眼更没有另两家势力强大的从商家族，朝家。原因无他，只因这朝家，是对抗万灵劫必须的灵脉传承家族之一。而朝家所传承的灵脉，便是受天所眷顾，天道所及必有大气运的核心灵脉之一——破晓晨光。
　　朝家的破晓集团总部设在北安市中心，单层面积足有3万平方米，楼高二十八层，对应二十八星宿，楼层分以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昴、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命名，而楼顶则装着单向透光玻璃，分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片待客区，空闲地带则用来给集团员工放松。
　　不过破晓集团的势力摆在那里，很少有人会以挑衅者身份上门，白虎区已有数十年没迎来客人。可在今天下午，上到顶楼放松的高层却发现白虎区坐了两个人，因为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并不能清楚来人样貌，只能隐约看见两人分着黑白两色衣衫。
　　这不速之客正是陆玖衣、夜夕暮两人。虽说两人也并没有想折腾朝家，但对于朝家现任当家朝明镜来说，试图带走他的妹妹，就是最大的挑衅。
　　这个妹控。陆玖衣单手托腮看着桌上的凉水，不由心生感慨。朝家二小姐朝明昼虽只有二十一岁，却已在商道里人尽皆知，更有“玉面狐狸”之称。也就只有朝明镜这个妹控才会担心他妹妹吃亏，恨不得把所有接近他妹妹的人都先排查一遍再说。
　　看看一旁乖乖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买给她的一包板栗吃得开心的夜夕暮，陆玖衣屈指在她头上敲了敲，顺手抓过来一颗板栗剥皮咬进嘴里。
　　莫名被敲了头的夜夕暮刚把一颗小栗子含进嘴里，这会腮帮鼓着像只小仓鼠似的看着陆玖衣，还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敲的地方，有些委屈地撇撇嘴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吃栗子。
　　陆玖衣笑着揉揉她发，把手里栗子吃掉，回头看向白虎区的磨砂玻璃门，唇角笑意有些意义不明，“看了这么久也该进来了吧，朝二小姐？”
　　门外站着的人推门进来，面上是令人生不出敌意的轻柔笑意，她走到陆玖衣坐着的那张桌子对面，身后跟进来的秘书打扮女人把三杯咖啡放下，出门后轻轻关上了门。
　　陆玖衣看看桌上三杯不一样的咖啡，将调制拿铁挪到夜夕暮面前，自己端起黑咖啡，把向来代表粉红色少女心情的卡布奇诺留给了朝明昼。
　　朝明昼并不是第一次端出不同的咖啡给来访者，但被留给卡布奇诺确实是第一次。调制拿铁很好理解，这个看上去很乖觉的黑衣少女大约是没有喝过咖啡的，行事会更趋向直觉和本能，但这个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接待员私下塞给自己那枚月白玉佩的女人，则叫人难以捉摸。
　　能喝黑咖啡的人不少，但朝明昼的黑咖啡用的咖啡豆只是轻度烘焙，自带的酸味很少有华夏人能接受，更不用说面不改色喝下去。
　　这个女人，不是城府太深就是阅历太广。朝明昼在心里下了结论。但看陆玖衣之前的举动，又不像是刻意为之，她对身边少女的照顾也堪称细致入微。
　　所以只是阅历太广吗？朝明昼默默想着，混不觉自己目光已经锁在陆玖衣身上太久，久到放下板栗专心致志喝抹茶拿铁的夜夕暮都有些吃味。
　　陆玖衣放下咖啡杯摸了摸夜夕暮的头以示安慰，这才抬头看向朝明昼，“朝二小姐，看的还满意吗？”
　　朝明昼低咳一声回过神来，没有碰那杯卡布奇诺，只把之前陆玖衣经人转手给她的玉佩拿出来摆在桌上，“这是何意？”
　　“不喜欢？”陆玖衣没直接回答朝明昼的问题，单手托腮笑吟吟反问。
　　朝明昼伸手拨弄一下那枚玉佩，学着陆玖衣的样子单手托腮看她，“华夏有句古话，叫无功不受禄。”
　　陆玖衣见识阅历算是世上罕见，虽说不喜辩论，更常用实力说话，但在言语里挖坑下套还是会的。朝明昼猜不透她的意图，只能拽着自己的疑惑坚决不跟她的话头走。陆玖衣见她不随自己话走，也不恼，伸手把玉佩拿到自己面前，两指拎着那玉佩，一缕豆大的银灰色火苗浮现，顺着玉佩上的纹路蔓延，在最后一岛细小纹路也被火焰描摹出后，陆玖衣摊开手掌，玉佩悄无声息落在掌心，那银灰色火焰却还维持着玉佩上纹路的模样。
　　朝明昼皱眉看着那道形状奇特的火焰，眼角余光不经意似的扫过那枚玉佩，见玉佩还完好无损悄然松了口气。
　　陆玖衣将左手食指点在火焰构成的纹路中心，那火焰获得生命般规则律动起来，映进待客区的阳光似被吸引，汇聚在火焰纹路四周，白虎待客区里一时暗了下去。
　　“准备好了吗？”陆玖衣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左手食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指向朝明昼，被火焰汇聚来的阳光随之涌动，眨眼间便附着到朝明昼衣衫上，浓度过高的光甚至燃起了浅白火焰。
　　朝明昼愣愣看着聚拢过来的光，伸手在那光焰上轻触了一触，光焰轻柔蔓上她指尖，丝绸般绕过指节，在她掌心跃动。
　　看这般奇异景象已经吸引住朝明昼，陆玖衣这才开口，“朝家在万灵劫中一直是孕育破晓晨光的地界，而如今百年轮回已过，界门即将洞开，新的破晓晨光，也已现世。”
　　朝明昼将手放回膝上，目光微沉。朝家百年传承，自然知道百年一现的万灵劫，而破晓晨光的存在也并不算机密，但在今天以前，朝家都没有人显露出破晓晨光的能力，一众人都以为这一次万灵劫也如上一次，没有破晓晨光的出现。直到那枚玉佩出现在朝明昼面前，她似乎隐约听见了呼唤声，那一瞬她的意识跨越百年时光，看见了这世上爆发第一次万灵劫的情景。
　　那时天空昏沉低垂，灰白的云在天空中聚集，散出不祥的气息。无数不应存在于世上的邪魔鬼怪肆意荼毒生灵，大地之上一片哀嚎。直到那枚刻有九瓣火莲的紫色玉玦被人找到，一缕阳光在十数年后第一次穿过云层，映在一名奄奄一息的少女身上。她站了起来，身周光焰聚拢，靠近的幽魂哀嚎着化为烟尘。然后，银色长发的女子出现了，她率领着同样在那缕阳光中觉醒的灵脉宿主，斩杀邪魔，关闭界门，人间终于恢复了安宁。
　　当朝明昼回过神时，手中的玉佩散着柔和的温度，丝丝缕缕渗入她血脉中，门开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样清晰。
　　朝明昼陷入沉思，陆玖衣也并不急切，她把玩着手中玉佩，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夜夕暮，摸着下颌沉吟了一瞬，在夜夕暮不解的目光中又回过头去。
　　果然情况还是不一样啊。陆玖衣在心底想着，懒散倚在椅子背上。破晓晨光受天道眷顾，苏醒比其他灵脉都来得简单，而永夜暗影则恰恰相反，没有找到自己道路的永夜暗影气息与万灵劫相合，一贯被天道压制，想觉醒灵脉，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夜夕暮不知道陆玖衣在想什么，但她方才眼眸深处不自觉显露的神色却叫夜夕暮感到一丝不安。但心底的声音却又告诉她，只需要相信陆玖衣就好，她不会伤害自己，而所有的疑惑，在日后都会被解答。
　　而那边，朝明昼从明悟中醒来，眼底隐约流转一道莹白光轮，在光下恍若双瞳。她看向陆玖衣，眼底光轮悄然隐去，“万灵劫，又要降临了吗？”
　　陆玖衣轻笑一声，恢复单手托腮的闲散姿势看她，“虽然不喜欢天道的行事准则，但不得不承认，引导你们这一脉觉醒很轻松。”
　　她是懒人，能少用一分力就会少用一分力，更不会费心费力去做什么自己不感兴趣又没义务的事，否则也不会帮着这个时空度过十数次万灵劫也未曾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一墨。而破晓晨光受天道眷顾，只需稍加引导便能觉醒，且心性纯良，不需刻意教导也能走对路子，这散养方式颇对陆玖衣胃口。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悠闲，”朝明昼皱起眉看着陆玖衣，刚刚觉醒灵脉的破晓晨光对明显并不在意万灵劫的修罗月玦感到不满，但这份不满有天道左右的成分在里面，当天道意志弱化，鲜少有破晓晨光还能保持这种愤青一样的心情，“难道你不把这里人的命当做命？”
　　“如果我真这么想，就不会带着你们抵抗那么多次万灵劫，费力不讨好。”陆玖衣挑起一边眉梢，话音未落便站起身，“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明天到郊区灵心别墅，如果不想，那就随你。”
　　走出破晓集团总部时，陆玖衣指尖一道银色火光一闪即逝，短暂到无人看清。
　　少一个人，也很麻烦呐。这么想着，陆玖衣面上笑容带出些许诡。所以，明天你一定会来的，朝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