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守心灰》殇兰

7、第六章 往事如烟（2） 徐竫显

　　徐竫显像是没有听见徐若苡的质问一样，继续说：“她叫夏木隐鸾，是夏木家族那一代的嫡长女，她与我的婚约是从小就订下来的。到了该成婚的时侯时，你祖父却因为先皇的打压而罢职，徐家更是树倒猢狲散，从前追随于你祖父的那些大臣们也在一夕之间与我徐家撇清关系，而我与隐鸾的婚约也因为徐家的衰落取消。"

　　徐若苡并没有因为徐竫显的往事而惊讶，好像是早已猜到一般。比起这，她更关心的还是这个夏木隐鸾到底是谁，她脑海中并没有任何一点关于女人的记忆。

　　而她的母亲柔则又是怎么扯进他们之间的。

　　“因为这一次打压，你祖父一蹶不振，不久便撒手归天。我不甘心，因为先皇的猜疑而毁了一个好好的家。更因为这，夏木家族在日渐荣盛的清况下选择了攀附皇室，与我徐家不相往来。”

　　徐竫显边说边笑，似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自古帝王的疑心害死了多少人，让多少个原本美满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家破人亡。

　　“父亲，那原本与你有婚约的夏木隐鸾呢？”徐若苡问道。

　　“她，在和我取消婚约后不久便由家族安排进了宫。可令我遗憾一生的却是，她在进宫的前一夜偷遛出来找过我，她说她不想进宫，想让我带她离开京城。可是我不愿，当初的我早已不能随意选择，父亲已逝，我便是徐家的家主，我的一个错误决定便可使徐家覆灭，而我也不想她随我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于是……”

　　徐竫显顿住了，显然是不想提起这段往事。

　　“于是什么，父亲你快点说！”徐若苡强迫性地开口。因为她知道，这段往事在他心中郁积了二十多年，再不说出来在父亲心中也是一个负担。

　　“我对她说，‘夏木隐鸾，时至今日你还来干什么，你若跟我走了，你就再也不是那个一呼百应的大小姐了。况且我从未喜欢过你，与你的婚约也是听从父母之命，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有的也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对你从来就只有利用，只有徐家和夏木家族联合起来，徐家才会更加昌盛。’为了她，我只能用这样的话来逼走她。"

　　可她说她不信，她不相信我们之间那们多年竟然没有一丝感情，隐鸾她笑着对我说：‘你既然那么想我进宫，那我就如你所愿，我一定会让你尝到心痛的滋味的，不要后悔！’说完就走了，走得真的很绝决，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其实徐竫显很庆幸夏木隐鸾没有回头，若是她回头看上那么一眼，她便会知道她身后那男子早已落下泪来，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那男子会毫不犹豫地带她走。

　　可人生没有那么多假如，错过便是错过，无法挽回。

　　同样的，徐竫显也不会知道，夏木隐鸾那张精致的脸早已泪流满面。

　　“苡儿你知道吗，那时的她和你一样，十分讨厌宫里的生活。我想带她走，但是我不能，我希望她不要违背圣意，因为违背圣意只有落得跟徐家一样的下场，或许更为悲惨。”徐竫显说出心中压抑许久的感情，好象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一样轻松，但他紧紧皱起的眉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徐若苡显然很惊讶那个夏木隐鸾竟是宫里的人，“父亲，那她进宫后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不是因为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大事，徐竫显又怎会如此懊悔。

　　“她说的对，我一定会后悔的。她进宫便是先皇的旨意，先皇将他赐婚给皇四子君元熙。他们成亲三年后，君元熙登上帝位，便是当今皇上，而她就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我以为她会过上新的更好的生活，但她对皇上只有无尽的冷漠，而且皇上即位一年之内，便将偌大的夏木家族瓦解了，夏木家族的人几乎被皇上一一解决，她的后位岌岌可危。

　　我真的很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带她走，自古帝王都是多疑的，谁也保不准将来会发生什么。"

　　徐若苡静静地听着，内心却不平静。

　　那夏木隐鸾竟是皇后！

　　“自从徐家没落以后，我一直都想重振徐家。自古徐家的家主必须得文武双全，我更是从小就修习武艺。徐家是文官世家，可文官只能任人宰割，我便从军。到了新皇登基之时，我已经是三品飞骑将军，在军中的威望日益提高。可当我知道皇上有意废后之时，我知道让她进宫这个决定错了。

　　为了维护她的后位，我甚至公然和几位拥护她为后的大臣在朝堂反对皇上废后。她并没被废，可一个不得宠的皇后也只会是摆设。直到那一日皇上赐婚的诏书颁下，将信陵候之女柔则郡主许配给我，我无法推却，只得应了下来。

　　洞房花烛那夜，掀开她的盖头，看到却是一张浅笑盈盈的脸。你娘真的很善解人意，她理解我的苦心，更希望我能够在这给她留个位置。"

　　徐竫显缓缓用手指着胸口，嘴角有一抹甜蜜的笑。

　　“听到她的话之后，我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在一日又一日的相处中，我发现我爱上了她，我从未想过还会有一位女子能走进我的心。”

　　“我娘是怎么去世的？”徐若苡急忙问。小时候问起母亲的死，府里的下人都不作声，当时就知道是父亲刻意压下的，如今终于问出来了。

　　“你娘是怀你弟弟的时候，不慎滑了胎，连她的命都没保住。”徐竫显凄然地说。

　　“父亲，娘是怎么滑的胎？”徐若苡抓住徐竫显的胳膊摇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