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人间》柳寒凝

7、夏府祝寿（二） 她抬头，瞬

　　“没想到夏王爷也会来这小小的侍郎府。”见到夏南山的到来，凤井存的眼神一闪，笑笑的开口。
　　“哪里，信王才是真的屈尊降贵呢。”随意地坐着，夏南山礼尚往来般地应道，笑容同样灿烂。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原本热闹的大堂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只听到凤井存和夏南山彼此的声音在回荡。众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瞪大眼，看着当今最大势力的两位王爷一脸相谈甚欢的表情，连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信王其实是先皇同母同父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据说当年的感情很不一般，待先皇登基后，对她更是亲睐有加，将雁国几乎一半的兵权都交予了她的手中。而在先皇即将驾崩之时，甚至还将她留在身边陪伴左右。显贵的身份，再加上握在手里的兵权，让信王的地位牢不可破，成为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至于逍遥王爷，却是当今皇上带回来的，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道当年她陪同皇上一起在边关打仗，凯旋而归后，便被封为逍遥王爷。而且当今皇上对这位王爷的宠信也可以说是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这样的两个人，私下坐在一起，不知会发生些什么呢？所有的人都好奇地盯着眼前两人的一举一动，深怕错过些什么，会遗憾终身。
　　察觉到周围的变化，夏南山微微一笑，便若无其事地转头与身旁的类似小厮的男人说着悄悄话。众人一愣，这才注意到跟随着这位王爷一起来的男人。长得很普通，没有一点吸引人的地方，不知道是夏王爷的什么人？听说这位逍遥王爷从不近男色，年纪不小了，身边却是连个小侍也没有。难怪有人会怀疑她是不是喜欢女人。只是眼前的男人虽然长得是不怎么样，但毕竟还是个男人，与她如此亲近，莫非就是她新收的小侍？众人浮想连翩，脸上顿时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原来，这位逍遥王爷爱好的，是这种类型的。
　　同样地，凤井存也注意到众人的沉默，她不以为意，只自顾自地喝着茶。眼角瞥见夏南山的举动，眼神深沉。
　　仿佛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原本安静站在凤井存身边的凤心绿突然大吼一声：“我出去透透气。”别人不敢出声，不代表她不敢，她暗自得意，更何况，她还想去找那个林瑞麒呢。想到他，她更加迫不及待了。
　　凤井存端着茶盅的手一顿，看着凤心绿的动作，怒气在积聚，然而她却不能发火，只示意了凤名西跟上去。
　　夏南山瞧着，心里暗自幸灾乐祸，面上却不显半分。“看来，二小姐有点坐不住了呢。”她挑眉勾唇，对着凤井存说道：“也是，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现下这么安静，连我都有些不适应，我看我也出去逛逛好了。”说完，缓缓起身，带着男人晃出了大堂。
　　凤井存的黑眸紧缩，狠厉的神色一闪而逝。

　　渐渐上扬的弧度，显示了心情的良好。一踏出大堂，夏南山就忍不住想笑。刚刚凤井存有气发不得的样子，让她原本稍稍不情愿的郁闷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如果不是此刻她还身在夏府，她只怕早就笑出声来了。只是可惜，她现在还不能回去，语瑞交代的事她还没完成。略微咳了咳，制止住几乎涌到嘴边的笑意，她回头问着身后的男人：“你说，凤心绿会去哪里？”
　　男人摇摇头，“不知道。不过，”顿了顿，猜测道：“可能会去找林瑞麒，毕竟那是她来这的主要目的。”
　　夏南山笑了笑，颇为赞赏地看着他，“只是可惜了不知道林瑞麒现在在哪？”相处的越久，越发现曲清这个人的好处，不多话，却是聪明的，只做该做的事，而且都做得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属这张脸了，这倒不是说他长得不好，或是她嫌弃什么的，实在是对于一个老是改变自己面目的人，让夏南山觉得始终不能习惯。本来嘛，对他的样子就不甚清晰，现在他还这样三天两头的改头换面，要不是他始终跟在她身边，她肯定以为不知是哪里跑出来的陌生人。而今天，他便是将自己搞成了个小厮模样，随侍身旁。
　　“应该是在临轩吧。”曲清淡淡的声音。早在调查夏海青的资料时，就已派人查探过夏府的布局，自然知道林瑞麒是住在临轩的，只是此时此刻，他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那，也许不在也说不定。
　　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欣喜。“那就去看看吧。”示意他在前面带路，夏南山慢悠悠地跟着。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小厮很多，都在忙碌着晚上的酒席。见到她，他们忍不住打量，猜测着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大人。夏南山假装没看到，眼角扫到一群人的接近，当先的男子气质温和，在那群人中最为显眼，远远望去竟是与她有几分相似，而他的身后跟着个类似管家的女人，看起来应该是侍郎府的当家主夫何言文了。
　　距离越缩越短，夏南山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却见对方突然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眼神激动。
　　“霜儿……”男人冲到她的面前，一个劲地对着她的脸猛瞧，口中喃喃自语：“霜儿，霜儿，你是霜儿……”
　　夏南山不禁往后退了退，近看眼前的他面容与她更为相似了，那精致的眉眼仿若是一个模子印出来般，难怪有人说她长得不像女子，原来是遗传于他。不习惯与人太过接近，夏南山想要退开，却发现不知何时，衣襟已然被男人抓在手中，不肯松开。不敢用力挣脱，她只能无奈地站着不动，任对方上下其手。
　　身后的管家惊讶地张大了嘴，对于自家主子的失常不知该如何是好。
　　“霜儿，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何言文的手抚摸着夏南山的脸庞，语气哽咽。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霜儿，你怎么……怎么不说话？我是你爹啊……”
　　她知道，只不过她已不是原来的她了，更何况现在也不是认亲的好时机。耳边听到有人奔来的脚步，夏南山回头，见夏海青远远地赶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变了变。
　　“夏王爷—”夏海青连忙制止住何言文的举动，不安地开口，“对不起，内人无意冒犯王爷，请王爷恕罪。”
　　夏南山摇了摇头。
　　“王爷？！”听到这个称呼，何言文呆住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妻主，“海青，她，她……”
　　“不要胡说！”夏海青沉下脸斥道，何言文的脸蓦然变得苍白，然而眼神中的坚定不减半分，仍是直直地望向夏南山。明明是这么相似，还有心里的那种感觉，眼前的女子分明是他离开了十几年的女儿，为什么海青要阻止？
　　不忍再看对方伤心的脸庞，夏海青吩咐身后的众人将何言文扶回房间。虽然她也疑惑，但她还是知道现在并非是解决的时候，先不论长相相似的人何其的多，姓夏的人也不在少数，单就对方的身份而言，也不容许她轻易求证，眼前的女子是当今皇上最宠信的逍遥王爷，而她，不过只是小小的侍郎……
　　收敛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夏海青强迫自己恢复应有的态度，“冒犯到王爷了，下官向王爷赔罪，下官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嗯。”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夏南山轻轻应了声，“夏侍郎不必太在意，本王只不过随便走走，刚才的事纯属意外，夏侍郎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下官不敢。”
　　“呵呵，没有敢不敢的，意外而已，夏侍郎还是先去看看你夫君吧。”见夏海青仍是一副不敢的样子，夏南山又加了一句：“本王想一个人走走。”
　　“那下官告退了。”
　　看着夏海青的身影向着刚刚何言文消失的方向而去，夏南山想了想，突然出声道：“曲清，去看看吧。”
　　“是。”
　　随着声音落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已然跟随着那两人离去，夏南山继续缓慢地移动着脚步，只是少了人的带路，她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只漫无目的地晃着。虽然早就知道必定会与夏府的人碰见，但没想到居然一照面，就被认出来，难道这就是天性？
　　问题似乎又绕回了原点，想着认不认的选择，夏南山顿时变得心不在焉起来，连有人靠近也没发觉，直到撞上对方，才回过神来。
　　“你——”她抬头，瞬间对上一张俊美的脸庞，很熟悉，却想不起来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