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禽男兽》耳孔

1、天上掉下来的女人

　　小妖精一直担心会被人发现，我气喘吁吁地说，你放心吧，这是S委党校，车翻了，同志们会认为是地震而不是车震。
　　这是公元2015年的7月15，离“美轮美奂”开拍，还剩不到一周的时间。小妖精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刷脸，没有台词也行。我急着脱她的小内内，就算她说要当女1号，我也能拍着裸.露的胸脯答应她，反正长期以来，我对1号的解析就是：公共厕所。
　　强子说我说对了，进组没几天，他就看见女1多次地进出导演和制片的房间，有时三个人还同住一室，最可恨的是，后来，编剧也加入了。说这话时，强子的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以我对强子的了解，激怒他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四个家伙没带他玩！
　　电影的出品方之一，是强子老婆的小姨，小姨名曰：纳兰秀卷。强子结婚时小姨和小姨夫携手前来，当时，强子的那张大嘴扩张到了极限，在他身边的我，直接将拳头怼了进去，而我的另一只拳头在两秒之后，也同样地塞进了自己的嘴巴——小姨夫的性别——雌性！
　　洞房之夜，强子不举，他怎么看自己的老婆都像小姨夫。后半夜新娘小花憋急眼了，提议玩角色互换。心怀内疚的强子，在还没领悟“角色互换”的精髓之处的前提下，就被小花破了菊花。
　　小花领强子进剧组，承担起了采购这块，在此之前，二人已具体地制定了吃回扣、赚差价的总体方针，其实不外乎一条：雁过拔毛！后期他们幡然悔悟，骂自己傻B到家了，逮到那禽鸟，还拔个屌毛，直接脑袋剁下来，纳为己有就完了。欧耶！
　　你最想拔的是女1的毛吧？我一语道破了强子的心机。强子买房，欠了我3万，我以此为要挟，要他帮我进组。我的职位诉求很简单：面试群演。强子说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来不来的，强子夫妇还拿自己当上了人物，见天地在剧组里吆五喝六的，殊不知，整个剧组，乃至整个行业中，论采买权限，他们夫妻二人组，也只不过身处最底层，在这个金字塔式的供需链条里，连我这个群演面试官所采购的品类的档次，也要高过他们一筹，因为我采的是人。
　　“想睡你，和睡你，是两码事，就跟医生和护士，都穿白大褂，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职业。”在我的依维柯二手房车内，我对跟了我三天的小妖精摊出底牌。此时，S委党校院内，芳草萋萋，绿树成荫，一阵阵从南边吹来的风，顺着车窗的缝隙慢慢地渗进，又缓缓地带走了满车的煮蚕蛹气息。
　　“你的意思是我想当演员是一回事，能不能当上是另一回事？”眼圈阙青的小妖精任督二脉都让我.日.通透了，在第一时间，潜意识里即反馈出“遇到骗炮儿的了”。如果说这个社会是一条大道，我和小妖精是混在这条大道上的两枚具有长期实战经验的司机，我不敢说自己的驾驶水平会比她高，三天鏖战，实际泄了元气的是我。
　　我说，“看来你没少进剧组，明白现实始终是凌驾于梦想之上的。”
　　小妖精笑了，笑得非常聂小倩，“你玩我？”
　　我抄起手机，用反光瞧自己的眼圈——小妖精的是青，我的是黑，就像是大熊猫被饲养员在眼睛上又扪了两拳。
　　“难道我自杀的迹象不明显吗？”我耍着臭无赖。我也是真张不开嘴了，才几天的时间，我就向剧组输送了十几名女群演，连财带色的没少划拉，我是想将借给强子那3万整回来，借他钱那天，我就看出来了，那货压根就没想过还我。其实在充当了面试官的第三天，我就把自己降格为星探了，真他妈的，怎么一轮到我上岗，凤姐凤妈的就组团来催吐，孙子撒谎，前几天我总有种挠人的冲动。
　　小妖精是我从迈阿密酒吧忽悠来的，头两天光是喝酒的钱，她就花了3、4千，再加上送我的一部苹果手机，她折腾出去小1万了，我稀里糊涂的记得，她好像是叫什么彤彤。
　　“有人说我有做摄影师的潜质，你看看这个。”小妖精让我看她趁我睡着时拍的视频——她，只露了脸，而我像只白条狗。
　　“抢去也没用，我存盘了。”小妖精的一句话扼杀了我萌生出的匪气。
　　“我是为你好，你知道你进组的意义吗？只不过是多出几个黑眼圈的混子。”
　　“承认自己是骗子啦？”
　　“骗字怎么写？”我问。
　　“一个马加一个扁。”
　　“是啊，你这匹小母马不放扁了，我能上去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这意思不？”小妖精的眼中逐渐汪起两团冰水。
　　她的话很不好接，如果我说“是”，那么，势必会激怒她，她多半会穿好衣物，走到车门口，然后头转身不动地对我说：咱们走着瞧。对于我，面试官的路还远不到结束的时候，定时炸弹能少埋一颗就少埋一颗，我欠起身子，喊住了她：娘子且慢！
　　时尚超群的乔欣，从嫁给我那天起，就让我以“娘子”的称呼唤她。我说你只要不逼我出去卖炊饼，不和对面药店那小子合谋害我，喊什么都成。
　　2012年的7月1日，我和强子去分局请一个处长吃饭，我刚把车停在后院，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就从天而降，当时我来不及多想，两大步飞跨出去，一个平托，紧跟着一个下蹲，稳稳地接住了她。我□□撕裂的声音，当街可闻。
　　她，就是乔欣，肤白貌美，身材高挑玲珑有致的乔欣！
　　温香软玉抱满怀，作为俗人的我，立刻就有了反应，我想，乔欣应该是感觉到了。很多人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说这话的人简直不过脑子，遇到乔欣这样的女人，并且还能实打实地抱在怀中，当时脑子还能不一片空白的，还能够用身体零部件去进行思考的……就不能是人！
　　惊魂未定的乔欣，娇羞地脱离了我的束缚，几秒钟后又大方地拉起了还蹲在地上回味的我。
　　“谢谢！”
　　“不用……”方才英雄救美，起猛了，我脑中一阵眩晕。
　　乔欣伸出玉手搀扶住我。
　　“没事没事，他就这毛病，一见到美女就晕！”强子见缝插针地借搀我的机会，摸了一把乔欣的手，“哥们，你能活着真是个奇迹！”近距离地看清了乔欣的容颜，强子大呼小嚎起来。
　　乔欣站那儿抿嘴乐。乔欣上树是想和她二哥说话，她二哥因为吸毒被抓，就关在分局二楼的看守所。
　　“找找关系，见个面，不是啥难事吧。”我说。
　　“只吸没卖吧？”强子冲我使了个眼色。
　　“吸吸，没卖！”乔欣连连摆手，“我说了那么多的好话，他们就是不让我见。”
　　“是我也不让你见。”强子嘴快，又明里暗里的点了一个赞。
　　我的目光扫向了那株几乎与楼看齐的老树。乔欣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身穿蓝色制服，正在梯子上维修线路的工人师傅。唉！同叫师傅，唐僧的定力可比他强多了，他是只管上不管下啊。
　　在离分局两条街上的酒楼订好了包间，我和强子、乔欣坐等经侦处的魏处长。乔欣不好意思，是我和强子硬拽来的，理由当然是搂草打兔子，连我们的事带探视她哥的事一并办了。乔欣说，那这顿饭她请。
　　我有个特殊癖好，就是喜欢女人的脚，特别是那种白白胖胖，脚趾几乎一齐的小脚丫，当然，我从未将自己划归西门那厮的队列，食色性也与邪性不可同日而语！“狗屎！”强子向来以这俩字驳斥我的观点，他说我是：变态。我说你就嫉妒变态的，你越嫉妒我越变态！
　　乔欣的脚，是我见过女人中，最美丽，最迷人的脚，她穿的是那种一字扣纯黑色高跟露趾凉鞋，与白皙的皮肤和红彤的脚趾甲相映，性感无限。
　　国字脸型的魏处长，见到乔欣也不由得一愣，为了保护乔欣，我原本想说是我女朋友来的，可稍加琢磨，还是留点悬念，让老魏有点妄想，以利于办事。
　　“分局的魏处……我同学，乔欣。”我介绍道。
　　“您好！”乔欣抢先伸出手。
　　“你好！”魏处长没客气，一把攥住。
　　酒菜上齐，我举着装满茅台酒的分酒杯刚要倒，“等会儿。”魏处阻止了我，“先说事吧。”
　　“呵呵，魏处，还是老习惯哈，行，那我就先嘚吧嘚吧。”我三言两语地说完了来分局的目的，紧接着又把乔欣的事讲了。
　　我求魏处的事的额度是30万，是分局辖区内的一家家具厂欠的我表哥的钱，再有几天就过了诉讼时效了，我表哥咨询了律师，可以以诈骗罪去公安局告他。
　　“这样，你的事一会儿谈，乔欣的事，现在就可以办。”魏处站起了身。
　　乔欣望向了我。
　　“魏处就是雷厉风行，好，我跟强子在此恭候。乔欣，你跟魏处去吧。”
　　“……那我去了。”乔欣看向我的目光有些可怜兮兮。
　　“放心吧，魏处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
　　“那……一会儿见。”
　　乔欣多少有些忐忑地跟随魏处出了包间。
　　说不出来，我的心中也莫名地悠生出一份空落落的滋味。
　　“真翘！”强子嘴角下撇，摇头晃脑地整出一句。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屁股。”
　　“没你的嘴翘。”我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嗨嗨，骂谁呢。”
　　我跟强子边斗嘴边喝茶的等了近40分钟，乔欣、魏处前后脚走进了包间，乔欣的神色很沮丧。
　　“怎么，没见到？”趁魏处去洗手间，我忙问。
　　“见到了……我哥……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