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伍乡》摸蛆

7、第七章 母亲！ 客厅里宽

　　客厅里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一袭贴身的妃色长裙剪裁得体，衬得女人的身体玲珑有致，一头浓密的乌黑长发烫成妩媚的大波浪，女人的脸生的极美，小巧精致的五官，白皙紧致的肌肤宛若少女，要不是一身岁月积淀出的成熟风韵，与眼角的淡淡细纹，当真让人以为这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呢。

　　尽管早已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尽管伍乡对这个女人并无太多的好感，可每一次见到她仍然会忍不住默默赞叹她的美丽，并且心中会有小小的幽怨，为什么这样的美丽没有遗传到自己一点呢。没错，眼前这个美人正是伍乡的母亲！杜芸。

　　“砰。”伍乡藏在袖子里的手机没握住，从袖子里掉了出来，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虽然有点疑惑为什么伍乡的手机会从袖子里掉出来，但早就察觉氛围不太对的周旦立刻趁此机会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呵呵，芸姐，许久不见，您看小乡开心得手机都掉了。”在伍乡怔怔出神的时候，一旁的周旦一脸谄媚的向女人奉承到，“芸姐，不愧是咱木耳村当年的村花，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貌美如花，不减当年呀。”听到“村花”两字，杜芸好看的柳叶眉不禁微微皱起，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淡了些。

　　自知马屁拍到马蹄上的周旦立刻呐呐地闭了嘴，不断在心中暗骂自己蠢，见了美女这说话就失了分寸。不过。。。这杜芸，真的是生的美呀，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但不减当年，反而更见风韵了，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又悄悄抬头朝杜芸望了一眼。却见杜芸早就盯着自己了，见自己目光转过来，眼中颜色立刻一冷，顿时便有一股上位者的凛冽气势氤氲而生，吓得周旦立马低头不敢再看。伍乡将二人情状尽收眼底，立刻便知这两人绝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至少，这次周旦给自己介绍工作，其中就少不了她这个母亲的参与！

　　周旦被杜芸盯得浑身发毛，心里暗骂：妈的，这堂客这些年看来真是过的人上人的生活了，这一身的气势，哪里是当年木耳村那个小村花能有的！周旦硬着头皮嗫嚅道：“那个，芸姐，大侄女儿我已经给你带到北京来了，不知道，你以前说的。。。”杜芸淡淡地回到：“知道了，回头我会让我家老秦给那边打招呼的。”周旦知道接下来就是这两母女说话的时间了，自己不宜多待，便立刻找了个借口说有事，识趣地离开了，将房间留给了杜芸和伍乡母女。

　　两人的话如当头棒喝，让伍乡立刻就把握到了事情的脉络，再联想到杜芸的身份，和周旦之前的种种怪异之处，本就十分聪明的伍乡立刻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周旦是收了你的好处，所以才会那么巧的在我刚毕业的时候跑回木耳村去的。”伍乡的话虽是问句，语气却是淡淡的陈述。

　　“没错！”杜芸也十分干脆的回到，

　　“凭周旦的本事，绝没有办法给我在林桐炎这种公司找到这样一份设计师的职位，背后使力的人是你？”

　　“没错！”

　　“你之所以找上周旦，是知道他不仅与父亲有旧，且刚好从事的行业也与我专业对口，所以料定父亲会去求到他头上。”

　　“没错！”

　　“你给了周旦什么好处，让他愿意费这么多功夫演这一场戏。”

　　“我答应介绍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张副局长给他认识，只要能攀上这条人脉，足以让他的施工队脚跟彻底站稳。”

　　“原来如此。”伍乡闭上了眼，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很多古怪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突然回乡的周旦会在家中备着父亲爱喝的茶，因为他一早知道自己父亲会去找他；为什么周旦会说行情不好，施工队招不下人，因为他早做好打算要带自己来北京；为什么在飞机到北京后，周旦会表现得那么古怪，是因为他觉得愧疚又因为母亲的关系而忍不住要讨好自己。

　　伍乡想起自己与父亲这些天的煎熬，想起父亲为了给自己找个工作，从不开口求人的他在大热天穿着西装找上门去，低声下气地拜托周旦，想起席间周旦夫妻那如双簧般的一番做作表演，她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濒临爆发，她兀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抑着心中的冲动不对眼前这个名为自己母亲的女人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把我和爸爸玩弄于鼓掌之中很有趣？”伍乡咬着牙问道，“你在炫耀吗？炫耀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面对伍乡的愤怒，杜芸表现得很淡然：“不是炫耀我所拥有的一切，而是希望能和你分享我所拥有的一切。小乡，我只是想尽一尽做母亲的职责，想要弥补下这些年我对你的亏欠。”

　　伍乡冷笑了一下说：“你亏欠的只有我一个人吗？我爸呢？你又打算怎么弥补他？”听到伍乡的话杜芸楞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怨我当年，在你父亲意外受伤的最艰难的时刻离他而去。可是你要知道，即便没有当初那场意外，我依然会选择离开，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意识到，我和你的父亲不是一类人，他不是我期望的丈夫人选。而男欢女爱，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所以，对于离开你父亲这个选择，我从不觉得我亏欠了他什么，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弥补。”

　　“强词夺理！”伍乡气愤地转过身，盯着杜芸一字一句地反驳道：“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嫁给我爸！”“因为人的眼界是会随着年岁和见识的增长而拓宽的。”杜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伍乡的眼睛，寸步不让地回答说：“当年的我只是木耳村的一个小村姑，你父亲就是当时村子里最有出息的男人，嫁给他是我当时可以有的最好的选择。可是随着我跟着你父亲离开木耳村，来到山外的世界我才发现，这个世界的多姿多彩远超我的想象。你知道吗，小乡，当时的我就像是那只跳出了井口的青蛙，离开了那方寸的天，看到了这天地原本的广阔！”

　　说到这里杜芸的语气软了下来，她走上前轻轻扶住伍乡的肩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也要把你弄到北京来的原因。因为木耳村太小了。小得就像个笼子，曾经关住了我，现在也关住了你。既然我已经破笼而出，自然有义务把我的女儿也带出那里。”

　　“那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伍乡甩开肩上杜芸的手说道，“是吗？真的只是我一厢情愿吗？”杜芸微笑道：“小乡，你知道吗，你虽然长相没能继承到我半点，反倒像你老爸更多，但是你的性格却是从我这里继承了个十成十。聪慧，坚韧，已经骨子里的骄傲，我每次看到你简直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所以，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我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想我了解自己！”

　　杜芸双手在胸前交叉，用淡定而笃定的语气说到：“这些年你虽然都是和你父亲一起生活，可是论到对你的了解，你那个榆木脑袋的父亲根本比不了我。因为我们娘俩才是一类人，我们都渴望自由，渴望见证更广阔的世界里的精彩，所以就算这次我不出手，早晚你也会从木耳村里出来的。因为野心大了，世界就小了，而木耳村的山山水水根本承载不起你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