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遇妖录》鱼目

33、32

　　见诸葛思源言厉意绝，陈天关只得放弃了初衷，片字不提关于让马玉生搬离的事情。这天晚些时分，诸葛思源提出要参加三年一度的降妖师比赛，让陈天关和孙斌都倍感意外。

　　从人类有文字记载开始，人与妖魔间的争斗就从未停止过。降妖师的工作既辛苦又危险，因此几家历代都培养这类人才的“名门”之间或多或少都有着联系。从一百多年前起，他们就会定期举办比赛，主要的目的是炫耀自家的强大实力，扬名之后以便获得江湖上的尊重和更多赚钱的机会。

　　虽然在现在社会中，这一行当逐渐凋零，但这项赛事从未取消过，赛事的目的也变为了鼓励年轻一代的新人奋进。比赛规定但凡年满18周岁的除妖师都有参赛的资格，只不过到了眼下21世纪中，像诸葛思源这样连20岁都不到的参赛者可谓是凤毛麟角。

　　“思源，能告诉我你想参赛的理由吗？”作为这一代的大当家，一旦涉及事关门庭荣辱的大事，就算面对的是自己最宠爱的外孙，陈天关不得不正襟危坐，连孙斌也收起了一贯懒散的模样，屏息侧听。马玉生被其他人的神情感染，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理由很简单，我想赢！”诸葛思源神色坚决，语气平静，显然不是什么玩笑之举。

　　孙斌听到诸葛思源的话，不由慢慢露出了笑容，他对仍在考虑的陈天关说：“师兄，难得思源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份雄心壮志，这已是过人一等。而且现如今的比赛文斗武决的难度都已经大不如前，以思源眼下的实力说不定还真能拔得头筹。

　　“再者说，这几年其他两家里也没见什么有才能的新人冒尖，我估摸着参赛的还是上次那一拨。你完全可以让思源去试试。就算真是技不如人，年纪还在那儿摆着呢，怎么算也不丢份儿。”

　　陈天关细细想了想孙斌的话举得颇有道理，于是微微颔首说：“嗯，好吧。也是该放手让他去历练历练了。只是，思源，赛期和你学校的考期临近，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业？”

　　见陈天关首肯，诸葛思源暗自松了口气，他忙保证说：“放心，我会调整好自己的时间安排。”

　　过完元旦假期，诸葛思源和马玉生他们就进入了复习迎考阶段。因为诸葛思源考完最后一门课程的第二天就要参加降妖师的比赛，所以接下来的几周他显得特别忙碌。只要在家里，他就捧着一大堆的书复习，空闲之余还要去接受陈天关的赛前特训。不过才一两周的时间，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但在马玉生看来，诸葛思源不是瘦而是浑身的肌肉变得更为结实，如此高强度的学习和训练非但没累着他，反而让他的精气神磨砺得比往日更好，抖擞得如同即将出击的雄狮。

　　因为平时的成绩还差强人意，加之对奖学金也没什么奢望，在复习阶段内马玉生倒显得比别人轻松些，特别是所有课程结束之后，马玉生不像以前似的整日待在寝室，而是收拾完一学期的衣服和杂物，打着包袱回到了诸葛思源的家。

　　有了考试这个人力所无法回避的理由做借口，马玉生和刘婷婷的约会进入了暂停阶段。在这段期间，马玉生不止一次的考虑着他这份淡如水，静如夜的“初恋”是否像别人说描绘的那样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于是在一个冬日明媚的下午，马玉生决定等考试结束后就提出分手。

　　当他萌生了这样的念头后，竟觉得心中有种不可言明的轻松感，仿佛放弃这段感情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因此马玉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看个教科书你都能笑成这样？难到你爱上了电磁学？”诸葛思源猛然抬起头，目光如电地盯着马玉生嘴角那抹微笑。从一小时之前他就发现马玉生的眼神游荡。虽然已是寒冬腊月，但这人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思春。

　　马玉生被他的话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竟走神得忘了身处何地。他没好气地白了眼对面的人，继续埋头啃课本。

　　这一相诸葛思源倒是没了看书的心思。他一边转着手里的圆珠笔，一边盯着马玉生光洁的额头看了约莫5分钟，然后出其不意地从他眼皮底下夺过了厚厚的教科书，没等对方开始冲着自己吹胡子瞪眼，就忙说道：“你该出门买菜了。”

　　马玉生本想对诸葛思源这样无理的行为表示一下愤慨，但听他提起买菜，才想起他们中午已经吃掉了家里所有的存货，还真是该出门采购点东西。于是他毫无异议地走进卧房穿上外套，准备出门。等到马玉生再度回到客厅，发现诸葛思源竟然也穿着外套，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马玉生太了解这位少爷多变的脾气，所以也没问什么就跟着他出了门。等快要走到小区门口时，马玉生正打算左拐去超市，却不料一把被诸葛思源抓住了手腕，拖着出了小区门。

　　“喂，我说，你这是打算干嘛？要去大超市买东西？”见诸葛思源打开了等候在小区门口的出租车门，马玉生实在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做的菜太难吃，我今晚不想再虐待我的肠胃，我们出去吃。”

　　虽然心知肚明诸葛思源说的并不是真心话，但他被当面这么奚落马玉生还是觉得有些郁闷。“切，有本事每天都别吃我做的饭。”见诸葛思源一屁股坐进了出租车，马玉生只得小声抗议着打开了车门。

　　虽然提出到外面吃饭的人是诸葛思源，但他却在车上问马玉生想吃什么。眼下正值寒冬，马玉生的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美食就是涮羊肉。所以当他留着口水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虽然遭到诸葛思源眼神上的鄙视，但两人还是走进了城内颇有盛名的清真涮肉馆。

　　因为来得早，所以堂内还没几桌客人。马玉生知道诸葛思源爱清静，所以特别挑了个临窗又靠墙的桌子坐下。当嫩红色的羊羔肉被摆上桌的时候，马玉生就觉得满口生津，原本还不怎么饿的肚子顿时擂起了战鼓。

　　夹起一片羊羔肉，放入沸腾的白汤中来回涮五下，趁着肉色刚刚变白赶紧捞出，放入加了香菜末、蒜末和香葱末的麻酱里沾上一沾，赶在肉汁滴落之前飞快放入嘴里。不需要太多咀嚼，羊肉就夹带着麻酱的味道融化在唇舌间，满口的肉香酱香让人心旷神怡，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一起吞下去。

　　赞，就一个字！

　　看到马玉生吃得两只眼睛都开始冒泡，诸葛思源实在是绷不住笑意，嘴角弯出个优美的弧度。可惜现在马玉生的眼里就只有面前的羊肉，就算锅子蒸腾出的热气少一些，他也不会注意到难得一见的冰山融雪。等到两盘六两重的羊肉被吞噬干净后，马玉生完全忽视掉诸葛思源脸上惊讶的表情，又意犹未尽地再要了两盘。

　　眼看第四盘羊肉也渐渐露出白瓷盘子底，诸葛思源忍不住出手将羊肉端到连自己的面前，说：“吃这么多肉，你也不怕晚上流鼻血。吃点蔬菜，败火！”

　　见到足有大半盘的“口粮”被硬生生夺走，马玉生一边舔着筷子上残余的羊肉味，一边在心里赌咒着诸葛思源会在下一秒被鱼丸噎到。没办法，出钱的才是老大，谁叫自己吃人家的嘴软呐。马玉生索性低下头，刻意不去欣赏诸葛思源美滋滋将羊肉放进嘴里的模样，专心对付碗里的几块冻豆腐。

　　掐指算来，马玉生仅仅在一个小时内就将桌上的菜色扫荡得差不多，诸葛思源不由暗自叹了口气。他将筷子放下后，踢了一脚对面只顾着专心吃饭的家伙，同时轻声问道：“喂，我记得你好像挺八卦的，但却为什么从没问过我要去参加降妖师比赛？”

　　“唔？”马玉生正将一口毛肚嚼得津津有味，猛然间受到“攻击”，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口腔运动，有些呆滞地抬头看他。

　　等他听明白了诸葛思源的话，忙将嘴里的食物囫囵吞下，清了清嗓子问：“如果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诸葛思源半眯着眼，透过冉冉上升的水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不冷不热地回答：“不会。除非我自己想说。”

　　“切！脱裤子放屁！”马玉生就猜到诸葛思源会这么回答自己，忍不住瘪了瘪嘴，嘟囔着低下头，继续打捞锅里的食物。在他看来，诸葛思源现在的表现完全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的猫儿，没事耍着他这只不懂得放抗的老鼠玩。猫儿有兴致，他做老鼠的可不愿奉陪，起码也要等他吃饱了再说。

　　眼瞅着锅里只剩下几根菠菜，马玉生舔着唇角的沾上的酱料，考虑要不要再点些东西的时候，从水气的那一边朦朦胧胧飘过一句话来。

　　“其实，我有一个未婚妻。”

　　“啪嗒”连续两声轻响，一双筷子从僵硬的指间跌落到地上，慢慢滚至桌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