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落》欧洲式眼泪

27、第 27 章 隔

　　隔着玻璃的落地窗看窗外的明月，更有一份不同的感觉。仿佛那种朦胧被隐藏在了一个玻璃瓶中，可以看见，却无法去接近。
　　落之拿着一个高脚酒杯，就站在落地窗旁，不知道她是在欣赏这有距离感的月亮，还是在注视着玻璃中反射出来的灯光。
　　“宋小姐还真是有雅兴。”一个优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落之转过身去，看见一个很漂亮高贵的女人站在她面前。有一点点面熟，却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了。但是她还是很礼貌地对她笑着：“只是不是很适应这样的宴会，以前参加的少，所以没有什么熟悉的人，就躲到这里来看月亮了。”
　　女人礼貌地冲她点点头：“似乎宋小姐不记得我了。”
　　“实在是抱歉，”落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个人记性不大好，只记得夫人这个出众的人，却不记得夫人的名字了。”
　　“宋小姐还真是会说话，不过那么久没有见面了宋小姐记不起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她指指远处的一个男人说，“那位是我丈夫。”
　　记忆就这么一下子苏醒过来，落之看看远处的男人朝她们举了举酒杯，然后交待了几句，就朝她们走来，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是言季冬和官寅秋夫妇，她曾经和龙守熙一起见过的客户。
　　“宋小姐近来可好啊？”言季冬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官寅秋笑了笑：“宋小姐可是贵人多忘事呢，都不记得我了。”
　　“呵呵，言夫人赎罪阿，刚才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我都说了夫人这么出众，怎么会不记得呢？两位近来如何？”
　　“最近忙得要死，”官寅秋说，“季冬最近接了个CASE，有两亿案值，是个大工程，我们正在寻找合作的公司呢，不知道宋小姐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落之笑了笑：“其实自从上次分开以后，两位的优秀就让我酝酿咀嚼了很久但是还是感到回味无穷，我就一直想找两位合作。既然是2亿的工程，那么一定要找一个大公司合作，这样对贵公司的收益才会更大。不知道二味觉得我们公司如何？”
　　言季冬说：“宋小姐真不愧是龙家的媳妇啊。”
　　“言先生这么说可是不够全面哦。”落之说，“我可是为了贵公司的利益考虑阿。我们龙氏集团在用料上，相信我不说你们也知道，用料都是质量最好的而且也很实惠，在工程队上，我们公司的员工也都是精英，在工程时间上，按照以前来看我们公司都能够在质量保证的前提下提前完工，况且你我两个公司也是长期的合作伙伴，在价格上都有的商量，请问言先生还犹豫什么呢？以我们的经验来看，有些便宜得离谱的，都在质量上有问题的。”
　　官寅秋呵呵一笑：“按照宋小姐这么说来，我们还必须选择和贵公司合作了？”
　　落之则自信的说：“难道言夫人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言季冬赞许地点点头：“每次和宋小姐交谈都让我长了见识，受益匪浅啊！”
　　“过奖了。”落之说到，边指了指远处正边和别人交流边望向他们这里的龙守正，“那位是我的先生，我引见一下。”
　　官寅秋有点惊讶地说：“原来宋小姐是龙二公子的夫人阿，我还以为……真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落之向龙守正介绍，“这位是言季冬先生，这位是他的夫人。”
　　“你好。”龙守正和他们分别握手，“早就知道言先生是我们公司的老客户了，但是原来一直是大哥在招待，今天终于可以近距离接触了，真是荣幸！”
　　官寅秋说：“龙先生真是会说话，怪不得娶了一位这么优秀的妻子。”
　　言季冬也点头：“是啊，这个夫人娶得值阿，就刚刚那么几分钟，又帮你搞定了一个2亿的订单阿！你真是应该把她放在家里供起来！”
　　落之开心地问：“这么说，言先生决定和我们合作了？”
　　“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他用落之的话反问道，“上次和你们合作我们就十分满意，这次心里本也有合作的打算。”
　　“是吗？”龙守正伸出手搂住落之的肩膀，低头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这么说来，我回家还要好好奖励你了？”
　　言季冬和官寅秋笑着走开了。
　　落之推开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你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夺走了她的酒杯：“怀了孩子，就不要喝那么多酒。”
　　她没有理他，而是走开去了。龙守正也没有追去，他接着和别的客户打招呼去了。落之走到花园里，风吹得她有点冷，她不自觉地去摸了摸自己冰凉的手臂。
　　今天的夜真冷啊，连月光给人的感觉都是冷冷的。在月光照耀下的树木，连脉络都似乎可以看见，清晰地如同冰片上的裂痕，即使阳光射下来，却仍然没有一丝暖意。她的眼神有点落寞，有点空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轮廓是那么鲜明，那么生动，她如玉的肌肤，似乎是吸收了月光的精华，那么美丽，却有那么孤傲。
　　米色的西装罩在了她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她顺着这双披西装的手往上看，看见了一张微笑的脸。
　　“怎么是你？”
　　尹楷伦笑了笑：“为什么不能是我？”
　　落之将西装取下来递给他：“谢谢你的好意，我不冷。”
　　尹楷伦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宋小姐不要逞能了，明明刚才冻得发抖。”
　　“谢谢，我不需要。”
　　尹楷伦轻轻笑了一笑，也没有强迫她，于是接过了西装，搭在了自己的手上。今天的他似乎比平时要顺眼得多，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略带挑衅的笑容，没有那种油腔滑调的腔调，所以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落之的反感。
　　落之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他一眼。总的来说还算不错，是和龙守正完全不一样的一种风格。他是真真正正的纨绔子弟，挥霍成性，不是人间烟火。他不像龙守正那样也过过穷人的生活，而是从头到尾都扮演着一个富家公子的角色。到今天落之才算是仔细的审视了他一番，过去都对他过于反感，所以只要有机会就马上躲得远远的，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落之问他。
　　他挑了挑眉：“当然和你们一样，是受邀请的。今天被邀请来的，都是一些大公司的高层，以及一些政界的重要人物，我怎么能不来呢？”
　　“那你夫人呢？”
　　“她啊，”尹楷伦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等会找不到的话她自己也认得回去的路。”
　　落之不无讽刺地说到：“这世上还真是有这种人，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管。”
　　“这么大个人了，我怎么管？”他并不在意她的态度，“我宁愿都和宋小姐呆一会……”他转过头来凑近她。
　　“尹先生，”落之打断他，“您好好玩，我要先回去了，守正在叫我。”她看了一眼落地窗边上面色铁青的龙守正，逃一般的离开了。她知道他的目的，她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法拉利的汽车内，冷气开得有点凉。
　　“怎么又和他见面？”他的语气冰冷僵硬，给人的感觉似乎超过了冷气，“我不是说过吗？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见他。”
　　落之讨厌他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她也淡淡地回答：“和你有关系吗？况且又不是我去找的他。”
　　龙守正的瞳孔缩紧，慢慢聚成一个焦点，他的眼眸似乎可以勾魂，却又充满了绝望的窒息的感觉。
　　“你也会和他走吗？”他的声音虽然寒冷，可是落之却分明听出了一种叫恐惧的东西。
　　她有点意外：“你在说什么呀？”
　　“我是说，你也会为了他离开我吗？”与其说他在说话，倒不如说他在低吼更为贴切，那种如困境中的野兽般的低吼。
　　“龙守正，你当我是什么人了？”落之有点愤怒，她赌气地打开车门下车，她不要坐他的车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什么人都和商宝妍一样，请你不要把我和她混为一谈！”她要下车，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对不起。”他道歉，“我们回家吧。”
　　他帮落之关上车门，车内的灯就在车门关紧的那一瞬间同时熄灭。
　　接着，她就在黑暗中听见了他空洞而低哑的声音，让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去。
　　“这个孩子，如果你不想要，就去拿掉吧。”
　　他说。
　　他正撕裂自己的心，他正毁灭自己的希望。
　　而她的心，也随着他，变得冰凉冰凉的。
　　希望，就像泡沫般的幻影，一下子就随风飘散了。即使如水蒸气般在空气里，折射出阳光的碎影，也终究如那点点繁星，只是华丽的点缀，有如麻醉剂般麻痹着人的心灵，但终究还是会消散在生活的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