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年浮华》漫漫轻云

6、第 6 章

　　下午3点出头，唐旖旎离开人民公园。
　　老师家离这不远，公交也就3站地儿。虽然不清楚师母意图，但去早了终究尴尬。16岁那颗孤寂的渴望融入老师家庭，祈望着家人温暖的心，如今已经淡然、释怀了。没有缘分在身侧尽子女陪伴的孝道，那在“邑城文化”上圆了老师多年的梦，也是一种报答。
　　她步行至雅阁，到壁架上找到上次还没有看完的画册，点了一壶青茶，消磨时间。
　　艾薇回到雅阁时，便看到唐旖旎临窗而坐，左手时有时无的摩擦着杯耳，右手在画册上轻轻抚过，看似正欣赏着一副曲婉灵动的画作，神情专注。那轻盈的空气流、乌亮细碎的搭肩卷发将她白皙的脸蛋衬托得更为精致动人。
　　果然，这款发型很适合旖旎。
　　“有美一人，淡如秋水，婉如清扬。”
　　“艾薇，好久不见。”
　　“是呀，我在这等你都快一个月余。”
　　“嗯？对不起，项目的事儿太忙了。那天走得匆忙，都忘留电话了。”
　　“没关系，这再证实了，咱们有缘呀，呵呵。这个发型很适合你哟！”
　　唐旖旎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另倒了一杯茶。
　　“呵呵，这也是你的功劳，得空吗？来品一壶？”
　　“当然，难得逮着你一回。我有好茶！”
　　“真的？”
　　“嗯，前阵子我老公到闽南出差带回来的，你最喜欢的青茶，我特意给你备着呢。”
　　暖流入心，她与艾薇在雅阁不过一面之缘。
　　一个月前，她到京城后第一次到人民公园。触景伤情，情绪低迷，漫无目的沿路前行。按理，入秋的京城，街道绿植都开始泛黄、飘落，唯有雅阁内院还一片生机、枝繁叶茂。一时好奇进入雅阁，才知道是个品茗的好地方。
　　艾薇那时玉簪挽发，一身修身丝绒复古旗袍，典雅、靓丽，茶艺姿态优雅上乘，手法娴熟，就是悬壶的动作有些异同。唐旖旎上前讨教，两人一来二去，竟是志同道合。聊得正起劲儿时，她接到实验室电话，匆忙离开。
　　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艾薇，谢谢你。”
　　“旖旎，跟我客气呢，来品品。”
　　“嗯，回味甘鲜，上品！”
　　“伯乐相马！”
　　两人相视一笑。
　　……
　　转眼夕阳西斜。
　　艾薇顺道将唐旖旎送到姜建国家小区门口，便驱车离去。
　　唐旖旎大学毕业后便回到南大读研，接着读博，算一算已有近五年没有过来拜望师母。
　　小区变化不大，还算轻车熟路，没花多少功夫就来到家门口。
　　叮咚……
　　开门的是一位丰韵犹饶的老妇人，平日应是注重养生保养的讲究人，60余岁，略微圆润的面盘只有少许细纹。
　　她面带浅笑。
　　“旖旎，来啦？”
　　“嗯，师母，多年没见了，您身体还好吗？”
　　“都好都好，来，进来。我看看，长成大姑娘啦！”
　　范柔不同以往的冷淡，热络的拉着唐旖旎的手，上下打量着。
　　“唷，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呀。”
　　“师母，一点儿心意，不成敬意。”
　　“见外了，旖旎。”
　　唐旖旎有些诧异，换做以前，哪怕在老师跟前，她也没有享受过这般待遇。她跟着范柔穿过玄关，进入客厅。
　　花梨木沙发上已经坐着3个人，两个打扮端庄的中年妇人，一个如花似玉的青涩佳人。
　　“呵呵，看看我家闺女，没错吧！”
　　这话是对着其中一个妇人说的。
　　那妇人和蔼的笑了，目光间流转着欣赏。
　　“嗯嗯，真是个优秀姑娘！”
　　“师母？”
　　“噢，瞧我，见着你就尽顾着炫耀了，也忘了介绍，这位是王阿姨，另外这两位是周阿姨和她的女儿羽婷。两位阿姨都是我在健身俱乐部的好友，今儿个我邀请她们到家里做客，也顺便介绍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对了，还有小杰。”
　　王阿姨朝里屋喊了两声。
　　“枫杰？郑枫杰？出来一下。”
　　郑枫杰？名字有点儿耳熟。
　　“唉？姜老，您老留个手，我出去会儿。”
　　不一会儿从里屋串出一青年才俊，就是胳膊吊着绷带，再加上那大摇大摆的痞气，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
　　居…然是他？赵淼的发小——疯子！
　　“哎哟…是你呀，柔美、婀娜！”
　　咬牙切齿的说到“柔美”“婀娜”，不忘抬抬他那只绷带手。
　　“混小子！怎么说话呐！旖旎，别在意，他就这大大咧咧的样儿。你，你们认识？”
　　唐旖旎瞧着他那只手，再联想一早赵淼给她发的“请罪”短信。虽然时钦只字未提，但到“出脚”的地步了，面前这猴崽子肯定是做了出格的事儿。
　　她莞尔一笑。
　　“郑枫杰，你好！”
　　“王阿姨，我跟着赵淼和郑枫杰有过一面之交。”
　　王阿姨眼中的满意到快溢出来了。都说搞学术的清高傲慢，但眼前的人儿，姿色就不多说，举止温婉，落落大方，老郑家的儿媳妇就该是这样的呀。
　　郑枫杰却有点儿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昨晚那一脚把他都踹懵了，他不过在她脖颈处凑得近了些，再说，她昨儿个玩得比谁都嗨，今天在这装什么良家妇女！
　　“来来，坐下说。枫杰在芝加哥大学主修工商管理，去年毕业从国外回来，现在在部队上锻炼。”
　　范柔说完，王阿姨忙又补充了一句。
　　“他爸爸就想磨一下他毛躁的性子，差不多还是要回到自家企业，接他爸爸的班儿的。”
　　原来，今天就是个相亲的局!那另外这个女孩算什么事儿，俩儿挑一？
　　电话接着震动，唐旖旎低头一看，果然还是时钦的。那人已经打了第三个电话了。
　　接还是不接？唉。
　　“旖旎，怎么不接？”
　　“王阿姨，推销电话，不打紧。”
　　“呵呵，你看，你们年轻人是不是相互留个电话？还有微信呀、微博呀，现在我们老了，跟不上了……”
　　“嗯……”
　　“夫人，饭菜做好了。”
　　唐旖旎正有些为难时，家政阿姨出来了。
　　“那成，咱们先上桌吧。我们那侄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咱们边吃边等吧。”
　　“范柔，再等等吧。不急不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阿姨开口了，还轻拍了拍她女儿的手背。
　　那女孩笑逐颜开，又羞涩的低下头，标准春心浮动的样儿。
　　唐旖旎算明白了，敢情今天是相亲大会！但这女孩儿，估摸着就20出头，没准大学没毕业呢，就愁嫁啦？
　　“好，好！老姜家那侄儿十六岁就在国外独立生活，在国外创业。这几年才回来，大企业家，事业有成。小周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范柔看似对着周阿姨说，目光却停留在唐旖旎身上，眼中竟然划过一丝嘲讽，一闪而逝。
　　“放心放心！我们看过照片，真是一表人材！我们家羽婷可是一见倾心呀！”
　　“妈！”
　　“哎呀，还不好意思了。”
　　“这孩子，哈哈哈……”
　　叮咚……叮咚……
　　“哟，说曹操曹操到！”
　　“老姜，钦子来了……”
　　范柔忙着去开门，边走边喊着。
　　没一会儿，人进来了。
　　“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姜的亲侄儿，时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