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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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在我之前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见过一只总裁，所以我现在不得不怀疑那些狗血霸道总裁小说起来。
这哪里是一只总裁，这就是个蛊惑人心的魔鬼！
我被他的话撩得心神荡漾，像个吻别心爱姑娘奔赴战场的兵哥哥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心潮澎湃满怀战意，简直下一刻就要化成个原子弹原地爆炸了！
——然而仔细想想，这世界上哪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E计划的试验品显然也不可能是只有我一个，说到底，我不过是个死亡率极高的实验的众多小白鼠之一，谁给我的勇气就这么傻乎乎冲上去玩命？！
旁友，你听说过心魔吗？
表面上再高傲的人，也难免有质疑自我的一面；智商再高的人，也会遭逢计算力无法精准预测的小概率事件……这世界上没有圆融无缺的心境，如果有，那么这个人就已经超凡入圣，成为非人的存在了！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心智有问题的人。但他们的心境看似是赤子之心，小孩子也是最容易受骗的，他们的处境反而更加危险。
这将是精神世界的斗争，故而倘若借睡梦开辟一个新世界、改变一个新时代，其背后必然是累累白骨。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精神无时无刻是完美充沛的，人的精力有限，睡梦又是一个很容易模糊自我认知的地带，我看一个不妙干脆挂了或者变成植物人都算好的，彻底迷失沦为一个浑浑噩噩的白痴才更可怕。
我的头上顶着光影流窜的黑蝠鲼剪影，我的脚下踩着璀璨水磨石构筑的星辰大海，一切犹如一场五光十色的梦都幻境，可也掩盖不了我如同迷雾般黯淡而浑沌的未来。
五十六个营养舱在我面前一字排开，这里是E计划第三实验室，总裁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在考究的西服外套上一件白大褂（意义何在？），还小心地戴上了一副消过毒的手套。他带着我在无菌室里换上一身消防员一般颜色刺眼的实验服，周围的实验人员在他的指令下寂然无声地退后。
这个实验室给人的感觉未免也太过微妙，过于科幻的超现实设备偏偏又搭配上了过于浪漫的荧色星光，缤纷绚烂又深邃空洞，让我感觉自己置身于一座融合了生产车间厂房和少女心小作坊风格的蜜汁大厅里。
嗯，我决定称呼这里为“美少女梦工厂”。
这个造梦工厂的车间主任暨密涅瓦的总裁阿道夫·迈勒先生倒是一本正经得很。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制造的可不是什么美少女，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怪物与神明啊！
我不禁再次想起模糊的记忆中那个变成司机的小男孩。在那场转化仪式上他是不折不扣的献祭者和牺牲品，邪教分子们向邪神献上的流血的羔羊。无法左右的人生就会招致如此悲催的命运。而我呢？本质上我和他并没有区别。但是讽刺的是，走到现在这一步，我明明有了选择的机会，却还是心甘情愿。
“就像你所幻想过的一切高科技仓一样。”总裁向我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这是负责交融虚拟与现实的舱体客。这是除了Prototype外的初代机，不论是外观还是性能还有许多未来会加以调整和提升的地方。不过目前看来，它的安全系数还是可以保障的。我知道你对枯燥的数据不感兴趣，简单的说，目前为止进行过实验的邪魔化动物只有四分之一当场死亡哦，存活的概率还是很高的——虽然活着的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异常呢。”
“还没有人类试过吗？我是第一个吗？”我抚摸着眼前的实验舱，是冰冷的金属质感，使我感到心头也沉甸甸的。
“当然不是。”阿道夫笑眯眯地回答，“但是在此之前经受过实验的普通人类样本过少，这些个位数范本都不怎么具有普适性，临床表现为剧烈的神经衰弱及脑死亡。但是你毕竟有着司机的体质，拥有邪魔之力的实验样本之前也从未有过。所以你的存活率还是高了很多的，毕竟你可是非常稀有的丧尸一般的【不死者】啊。”
我叹了口气：“但是也是首例。所以没有数据，只有靠不住的猜测而已吧。”
我步入了睡眠舱。舱体沉重冰凉，我的身体也在生理性地微微发抖。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我在进入自己赖以沉眠的冰棺。
也许这次之后我会真的再也无法醒来。
“你知道我是谁对吧，迈勒先生？”我仰着头，固执地朝向光线照射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背着光的、属于总裁的模糊剪影。他似乎在对着什么人说话，但是被阻碍了视线的我已经看不清了。
总有一种被架上手术台听天由命的感觉啊。
就在这时，属于总裁的、冷淡而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像暑日的碎冰，像淙淙的流水，奇迹般地让我浮躁纷乱的内心平静下来：“……各参数无异常。E维度连结正常。心跳、血压、电波数据均为正常值。……啊，是啊，”他转向我，声线变得低沉而温柔，“我知道了。你需要额外的心理辅导吗？我还没有做过这个——似乎很有趣？”
“你是AU-798-1。你曾经是恶来革组织的一员，如今是哈瓦伊的俘虏。你是变异的司机，孤独的逐梦者，彷徨的徘徊客。你的灵魂弱小而不安，你的存在怪异而有趣。你既是我的重要伙伴，也是我的小白鼠。但是，我赋予你改变命运的机遇。”
“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命运，你还可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通俗点说，有点像救世主哦？但是这种角色，一般在最后都会死呢。”
“所以，”总裁微笑着，带着某种介于真挚和虚伪之间的感情，神情温暖地说道，“如果说我对你有什么希冀的话，那就是——请尽量在梦中活下来。坚持到最后，不要迷失。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因为你有父母和伙伴，因为会有人记得你的名字。”
“你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我尽可能地睁大眼睛，被强光和随后盖上棺盖骤然而至的黑暗闪到的双目滑落下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这样的话，就算死去也没有遗憾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