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魂玉》亦心予

6、陌生 又是这种感

　　又是这种感觉，置身于黑暗的感觉，那种无助，迷茫的感觉，始终无法挥散的感觉。那个熟悉而又陌生女声再次在耳边响起：：“花开花落终有时，缘起缘落皆有因。痴情儿郎真情付，奈何情深留不住。这一世，遍好好珍惜罢！”无穷无尽的黑暗，挥之不去。
　　凌墨迟心头一紧，眼前的人儿的每一声呼吸，每一个动作，甚至连她微微地眉头一蹙，都能在他心底激起一片涟漪。自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那种熟悉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甚至越发达浓烈。你会是她吗？心里这个问题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就算样子完全不一样，可人的直觉又怎么会错呢？不，怎么可能会是她呢？他冷笑地摇了摇头。对呀，怎么可能。
　　注视着床上人儿，冰冷的指腹拂过女孩儿稚嫩的脸庞，凌墨迟深邃眼眸冰冷的寒意竟淡淡褪去，如雾般朦胧的柔情，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他如此专注，认真。或许，等她醒来，就什么都真相大白了。果然，他还在期盼。
　　床上的女孩不安地皱着眉头，竟开始说着梦话。凌墨迟将头凑过去，女孩模糊地喊着：“李昀，李昀”，只是短短两句，不知在梦中受了什么惊吓，突然大声地叫着：“离落”。
　　凌墨迟只听见后面的“离落”，心里竟莫名泛起怒火：“孟翊，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太医呢？”叫孟翊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身后一名中年太医已经累得是上气不接下气了，而他却精力十足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距离的人。他的脸上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不是因为他堂堂一带刀侍卫被叫去跑腿，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跟眼前这个皇帝强调了多少回了，他叫孟子恒，他叫孟子恒。可是呀！还是没有效果。可这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人家是皇上呢！
　　凌墨迟对孟子恒的办事效果并不满意，火气更大了。他压着怒火，指着孟子恒：“出去。”孟子恒惊愕地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关到门外了。
　　凌墨迟一把把太医拽到床边，低着嗓音说：“为什么她还不醒？”
　　老太医哆哆嗦嗦地替床上的女孩号了号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发现凌墨迟寒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立刻恭恭敬敬回话：“回皇上，此女子乃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所以才迟迟未醒。”
　　“你只要告诉朕怎样才能让她醒过来便可。”
　　“这个，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
　　朦朦胧胧间，脑海中无数的画面飘散凌乱，若汐仿佛要捕捉到什么，她想要捕捉到什么，可始终什么也抓不到。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喊着什么？灵灵？为什么这么熟悉。忽然，画面停滞：离落递给她一块玉佩，他说：“这东西我怕弄丢了，不好找回来，刚好放在你那，丢了的话什么要拜我为师的事就都免谈。”他的温柔与温暖似乎温暖了整个黑夜。可画面忽然一闪，鲜红的血浸红了他白色的衣衫，在黑夜中显得十分妖艳。他笑的那么温暖，他的生命随鲜血流淌，流失，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缓缓倒在我面前。她嘶喊着，她咆哮着，她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抱紧他，抓住他，不让他离她而去。可她触摸不到他，感受不到他的温度，泪水朦胧了她的视线。一滴泪缓缓从她眼角滑落，忽然细密的雨滴滴落在了我的脸上，阵阵冰凉。是下雨了吗？眼前的人渐渐模糊起来。
　　“离落！”
　　若汐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才发现一陌生的男子正望着我。眼角微微上扬,尽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如女子一般白皙细嫩的肌肤，薄薄的唇,色淡如水。墨色的发丝顺着玄色的衣衫。他抬袖轻轻地擦了擦嘴角，优雅地将青瓷茶杯放到桌上。
　　望着陌生的男子，我立马提高了警惕：“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
　　男子薄唇微张，冷漠话语传到我的耳朵里：“出去！”
　　他一直盯着她，她差一点以为这话是对她说的，可事实上是，一旁的太医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奔向门外，门轻轻地打开，又轻轻地关闭。若汐这才意识到，现在这里就只剩下她和他了。这里出奇的安静。
　　脸上冰凉的湿润，若汐伸手一摸，才发现刚刚那下雨的感觉原来不是梦，而是眼前这个的杰作。她怒视着他。可她觉得奇怪的是，眼前的男子并不在意自己的怒视，正如无视她的询问一般，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身边的空气里，很近很近，传来的呼吸声。可只是几秒，就消失了。若汐睁开眼，发现那高大的身躯只留给了自己一个背影：“你认识我吗？”这声音不像刚刚那般冷漠。
　　若汐觉得眼前的人真是奇怪，要是自己认识他的话，还用问他吗？难不成他刚刚未听见。于是，她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谁呀？”
　　凌墨迟心里苦笑，自己到底在期盼着什么？她怎么可能会是她呢？眼底的寂寥一闪而过，冷冽道：“救你的人？”
　　原来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刚才的警惕感一扫而空：“谢谢你救了我，我想问你救我的时候还见到别人吗？我旁边还有什么人吗？”没错，她记得离落就倒在她身边，如果眼前的人救了她，那是不是代表离落也还活着。
　　“死了！”凌墨迟也不知为何，心中怒火直烧，什么有没有什么人，管他死没死。
　　若汐听到这句话，心里的一丝希望完全坍塌，怎么可能，离落怎么可能死了。她嘶喊着：你骗人，你骗人！她的脸色苍白，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凌墨迟被身后的动静惊愕住了，竟有些无措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眼前的女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疯狂地在床上摸索着在寻找着什么。突然，抬着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请问，你见到我的玉佩吗？它对我很重要的！你见到了吗？”凌墨迟饶有趣味地望着她：“可是这个”扬起手，一块玲珑晶莹玉佩在若汐的眼前晃动。她伸手一抓，男子狡猾地反手一收，她扑了个空，怒视面前的男子：“把玉佩还我，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
　　凌墨迟冷笑：“你的东西吗？”心里竟然还会有几分心软，“要想拿回你的东西，就得听话。否则，一不小心碎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你……”
　　大门轰的一声关闭，我无力地瘫软在床上：离落，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好没用，连你交与我保管的玉佩也落入了别人的手里。看来你说的不错，我真的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