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云歌墨雪

16、第十六章 屏退了伺候

　　屏退了伺候的宫人，两人互斟对饮，倒是极好的。那酒是陈年佳酿，虽是醇美，但后劲也是极大的。慕容宇有些微醉，虽是如此却也不肯放下酒杯，难得遇到知己，更是难得一醉，平日里他是庇护众人的皇上，是佳敏的夫君，是浩儿的父亲，他必须要保持清醒来守护所有，才不会再失去。想到这里，慕容宇又狠狠灌了几杯酒，他的痛苦有谁能懂，是他葬送了父亲不惜用一切来守护的幸福，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养母，也是因为他，那个原本应该一生尊崇的小公主不知所踪，那是他童年里唯一一个倾其所有去疼爱的妹妹呀。
　　叶文远倒也不阻拦，只是淡淡的抿了一口酒道：“陛下有心事，能让您这样心神不宁的必不是小事。”
　　慕容宇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十五年前的那场刺杀你可知道，那场刺杀是朕永远忘不掉的，太疼了。”
　　慕容宇显然是有些醉了，但是意识却还是保留了几分，面前是愿意舍命救自己的人，不将什么忠君爱国挂在嘴上，却是用实际行动去践行的，如何能让自己不信任，也只有他才能让自己倾诉这件事。
　　“当年，我不过是宫女生下的不受宠的皇子，当时的父皇才是弱冠之年，虽是不近女色，但所有人都认为日后会有机会生下皇子，那时宫妃们始终对我占了长子的位置耿耿于怀，生怕日后她们生下的儿子被我压上一头，我过的日子甚至不如受宠的宫人。
　　甚至我也以为父皇就是一个冷情的人，他对我这个儿子没什么过多的感情，倒是也让大儒为我开蒙，不曾亏待；对那些嫔妃也是淡淡的，甚至有些厌恶，便是皇后也得不到他的一个回眸。但后来我才明白，父皇一直在等一个人，守着一个诺言。
　　其实父皇的乳母是一位将军夫人，父皇出生时还是征战之际，皇祖母根本没有奶水，是将军夫人将他喂大的，后来为了妻儿的安全将他们安排到了安定的后方，那时将军夫人的长子夭折，哪里放的下与儿子年纪相仿的父皇，便带着小女儿也去了后方，父皇是极喜欢那女孩的，将贴身的玉佩给了她。后来天下平定，将军怕落个兔死狗烹的结局便带了妻女归隐，只是那女孩走之前，不过十岁的父皇极舍不得便说将来要娶了她一辈子在一处，大人只当是玩笑，父皇却是当了真的，甚至为她算得上是守身如玉。皇祖母担心他的子嗣将他灌醉才有的意外产物，他对我不上心，倒也是情理之中。
　　后来，父亲在江南微服私访时见到了年幼时钟情的女孩，那时将军已经过世，将军夫人不善经营家财基本都被人骗了去，那女孩也成了平凡的采莲女，只是那容貌却是顶尖的，美的惊人。
　　父皇救下了被富家公子调戏的采莲女，又偶然见到了昔日的玉佩，哪里舍得下那女子。便带在了身边。因为怕她不愿入宫，一开始并没有给她分位，只是日日带在身边。那女子被风光霁月的父皇所救，也是喜欢父皇的，却也不愿意做一个可悲的妾室，即使那个人是皇帝。只是在中秋之夜给父皇跳了一支采莲舞，便请命出了宫。
　　那时的父皇整日都是怅然若失的，有时间便要做上几幅丹青，都是那女子的模样。终究，父皇放不下她，又带着我去了江南水乡找她，我见到她时，只是惊叹于她的美貌和气质，倒是可以理解了父皇对她的放不下。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发生他们说了什么，但第二天父皇便下旨将我记到了她的名下。”
　　“你说的女子，是莲妃？”叶文远隐隐的猜到了些什么。
　　“是啊，就是莲妃。后来，我才知道，父皇为了她放弃了这后宫，父皇答应她，至此以后，便是一生一代一双人。因为名下有唯一的皇子，父皇在带她回宫时便已封了她做莲妃。原本，父皇给她的封号是元，只是后来皇后以死相逼，群臣反驳，再加上莲妃说这元字是错失了父皇多年的她当不起的，这才改了她名字中的莲字。有将龙承殿旁的宫殿翻新扩建后改名叫做灼华宫，取《诗经·桃夭》中的灼华之意。
　　那时，父皇都是睡在灼华宫的，嫔妃大臣一同施压，父皇仍旧独宠莲妃，旁人他是不肯多看一眼的。那时，我对莲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并不觉得她会真心待我。但后来，我失足掉下荷花池后，整个人都烧糊涂了，但我知道一直守着我的真的就是她，那时我才真的认可了她。
　　再之后，莲妃有孕，父皇高兴得恨不得将天下都送给她，宫人们说我的好日子到头了，但我知道她不会。父皇让人用最好的檀香木给那未出生的孩子做摇篮，让最好的绣娘用最好的布料给那孩子做了不计其数的衣裳。所有人都以为父皇是喜欢男孩子，可真正让父皇捧在手上仔细查看的却是那一件件的小小衣裙。
　　后来皇妹出生时，父皇第一次弃了早朝，守在莲妃身边。见到皇妹的那一刻父皇笑得仿佛是得到了全世界。父皇给皇妹取名叫做懿，取一生只动一次心之意，又给她取了小字叫元娘，把给不了莲妃的都弥补在皇妹身上。他将虎符给了皇妹做护身符，无论家宴国宴，皇妹都是在他怀里的，或者应该说是在龙椅上。

作者有话说

其实莲妃和先帝是让我越写越喜欢的人物，他们的爱情，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