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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东宫抚军 食君之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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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烈让张璟回传肖长天布置安排,又前往营中巡视。登上望楼时,但见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天地一片苍茫。
正心中微有所感,忽见一行人铁甲映霞而来,顺布控军道疾驰,正是太子一行。
萧烈披甲扶剑默然而立,目送太子进入营寨,神色冷峻,身边亲卫亦如长枪矗立,寂然无声。
“继续。”待看太子一行入驻营帐,萧烈收回目光,领了亲卫继续巡营。
翌日,萧烈闻鼓而起,之后仍与众将在中军帐处理晨务。
肖长天已经回返军中,将一路上太子前来的情况禀与萧烈听后,萧烈对军中事务做了常规布置,再着方岳留守中军大营主持防务,这才前往校场晨练点卯。检查好各营军容,萧烈与肖长天便前往营门静候太子驾临。
除了肖长天这必到的行军司马外,萧烈只领了都虞候汪建及陈德、张璟在营门迎候。
肖长天骑马立在萧烈身后半步右侧,汪建在左侧,陈德和张璟护卫两边。
辰时三刻,太子率领卫队抵达营门。
威虎军驻守应朝曲凉州与鹘部接壤的边关兵城柳城,这两年因为与鹘部交战频繁,大营建在城外西北的山下。
太子营寨在中军大营东北侧,听到军鼓后太子与亲卫亦早起梳洗,简略用过早饭,方才前来中军阅军。
但见太子高坐马头款步而来,两侧亲卫护驾,并身后随行文官侍从共计三十六人,也算颇为浩荡。
太子轩辕靖一身朱色织金常服,锦冠玉带,骑一匹汗血宝马,由一名绯衣戎装的亲卫牵着,马儿温良,步行款款。
待太子到了营门口,萧烈驱马上前,微微垂首向太子拱手行礼。
轩辕靖笑了道:“萧帅久候了。”
萧烈恭敬回道:“臣恭迎殿下。今日天朗气清,威虎军恭迎殿下检阅。请殿下先行。”
轩辕靖道:“那便有劳萧帅引路吧。”
萧烈于是调转马头,待轩辕靖先行一步后再跟上,肖长天几人也顺势走在身后,一行人缓辔而行,前往校场。
轩辕靖在检阅台落座,萧烈单膝下跪参拜:“臣威虎军镇军节度使萧烈,恭迎太子殿下抚军!”众将士亦随之行军礼呼口号,整齐划一,显足三军气势。
轩辕靖亦起身拱手还礼:“陛下感激众将士辛劳,特遣本宫前来犒赏三军,谢众将士为国驻守,保我大应!”
萧烈道:“为国戍疆,不敢言苦。”
众将士亦道:“为国戍疆,不敢言苦!”
轩辕靖更振声道:“有萧帅与诸位将士在,鹘部奈何?大应必胜!”
“大应必胜!大应必胜!大应必胜”三军齐呼,声震云霄。
轩辕靖微微笑了,等三军收势,向萧烈道:“萧帅,开始吧。”
萧烈应是,起身归位,展令旗,鼓角响,威虎军步、骑、弓弩三军演武开始。
轩辕靖静默观阅,时而颔首,看起来很是满意。
演武大约持续了一个时辰,之后太子又慰勉三军,礼成后,太子没有立时返驾归营,而是在中军帐召见了萧烈。
太子在上座坐定,两名绯衣亲卫侍立左右。但看轩辕靖锦袍金冠,俊逸非凡,容貌气度与朝殿上高坐的天子有五六分相似,亲和又具威仪。
轩辕靖赐座萧烈后问道:“经年不见,萧帅一向可好?”
萧烈起身抱拳一礼后回道:“劳烦太子殿下挂念,托圣上天恩,臣一切安好。”轩辕靖点头,萧烈又道,“军中事务繁杂,殿下驾临臣未曾出迎,还望殿下恕罪。”说罢躬身请罪。
轩辕靖笑道:“萧帅免礼。战事瞬息万变,不可懈怠,其余都当从简,以全战事。”
“谢太子殿□□谅。”萧烈复又端坐。
轩辕靖道:“边关劳苦,萧帅与众将士为保疆域安宁倾尽心力,孤代万民向萧帅与众将士致谢。此番孤受皇命前来,一是为将士们增添粮饷,二则秋收已毕,鹘部悬而未决,望孤能见三军齐心协力,共退胡虏,凯旋之日,为圣上献礼。”
萧烈当下道:“此番鹘部突袭,虽被暂时击退,但臣料胡禄•瀚海不会善罢甘休。而今有太子殿下坐镇,威虎军必将斗志昂扬,定能一举击溃鹘部!”
轩辕靖道:“那便仰仗萧帅了。孤将在营寨为三军压阵鼓气,静候佳音。”
之后的入营宴,方岳与肖长天早已安排好了值守防卫,这边萧烈请轩辕靖入席,威虎军上下依旧防守严密,不给敌人有可趁之机。
太子前来抚军,火头军特意备下菜肴,远不及京中奢华,但胜在分量十足。威虎军驻守北疆多年,早已习惯北疆吃食,接风洗尘宴的肉、面食物分量重,因为战事未歇免了酒水,便就着羊奶马奶,吃起来格外带劲。
轩辕靖不太适应这些食物,只在开头尝了点,示意诸将开食,之后让侍卫给他倒了杯茶水,以茶代酒等着诸将来见礼。
萧烈端起茶杯走到轩辕靖座前执军礼道:“臣等恭迎太子殿下抚军至此,战事未歇,不敢懈怠,臣以茶代酒敬太子殿下。殿下之来,令我威虎军士气高涨,皇恩浩荡,唯有以身报国回报圣恩。”
轩辕靖也起身:“孤奉陛下之命抚军,愿与众将士共守此疆,也期待萧帅率领威虎军早日大破鹘部,还我边城安宁。边关安危,都仰仗诸位了。”之后向众将举杯。
萧烈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敬太子殿下。”
众将也齐声附和:“敬太子殿下!”
轩辕靖点头,将茶水饮尽。萧烈与众将也饮下,滴水不剩。
入营宴进行得异常和顺,轩辕靖丝毫不踞储君、督军之高,只道是来“助阵”,又反复称赞威虎军功绩,到最后引得众将以茶为盟“誓保大应万世千秋”,仿佛真的与天子殿下肝胆相照。一场薄宴下来,双方和乐,轩辕靖似和威虎军已成一片。
入营宴至戌时散,轩辕靖在亲卫护送下返还督军营寨,萧烈又另拨了一队卫兵在营寨轮守布防。
第二日天气晴朗,太阳早起。
前一夜威虎军众将参宴,鹘部意外没来骚扰。究其缘由,大约一是日前一场大战鹘部也损失不少;二则交战多时鹘部也了解萧烈手段,越是容易松懈的时候他越是严防死守,不会留给机会,干脆作罢。
萧烈的确在宴前设了埋伏,若鹘部来袭,正好借花献佛给太子献一份厚礼,可惜敌人太沉得住气,没给威虎军向太子邀功的机会,不过也省了一番麻烦。
寅时许,萧烈陪同轩辕靖巡营,张璟随行。太子殿下大致查看军中各营、哨、械、备,并不打扰日常操练。行至营场空地时,见到一圈人围在一起正喧嚷呐喊,十分热闹。
萧烈示意张璟上前查看,张璟快去快回后禀道:“回殿下、大帅,是没有轮值的军卒在比武切磋。”
轩辕靖有些兴趣,笑了问:“萧帅,吾可否一观?”
萧烈敬道:“殿下请。”和轩辕靖上前。
圈子外没挤进去又眼尖的兵卒见二人到来,赶忙行礼让开。轩辕靖保持微笑一一免礼,和蔼亲切,毫无架子。
军营中都是些青壮男子,休战时除了日常操练值岗修营外,无可去处,便常有各式切磋比试打发时间。不过军卒间的比试与平常比武还是有所不同,不论比试力气、武艺还是一些玩耍技巧,通常都不用兵器,且必须点到即止。
兵卒们给轩辕靖和萧烈让出条道,二人走进圈子。
萧烈看到正和一百夫长过招的陈德不由皱眉问:“陈副统领来了多久了?”
旁边一瘦小的少年军卒赶紧向太子和大帅行了个礼:“回、回大帅,这、这……是陈副统领……第七场。”
萧烈闻言不悦。
回答的军卒见大帅变了脸色,也跟着脸色一白。
轩辕靖见状朝少年军卒笑笑问他:“那陈副统领前六场结果如何?”
少年军卒昨日也曾远远看过轩辕靖,虽没看到脸但认得衣服,加上萧烈在旁,他能肯定这位就是大应储君、未来天子。于是从没见过上颜的少年军卒更紧张了,抱拳躬身垂头道:“启、启禀太子殿下,陈副统领都、都赢了。”
轩辕靖见军卒对自己也诚惶诚恐,便不再问他,而是向萧烈道:“看来这位陈副统领勇武非常,尤其擅长角力。”
萧烈仍皱着眉:“勇力是不错,其余的还需要狠磨。”
轩辕靖道:“少年人初出茅庐自然不能处处尽如人意,但大应的将来都要靠他们。璞玉需雕琢,如此少年想要成才,都需萧帅多多打磨。”
萧烈拱手道:“殿下所言极是,臣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懈怠。”
说话间场上胜负已分,陈德将比他还要高壮的对手摔在地上,手臂如铁棍卡住对手,死死压制,令他再无法起身。
陈德又一次获胜,士兵们高声喝彩,陈德哈哈笑着,起身放开了对手。
军卒瞅瞅大帅和太子殿下似乎没注意自己,赶紧跑上前去扶起喘着粗气的百夫长:“阿实哥没事吧?”
百夫长揉着被陈德差点儿扭脱臼的肩膀咧咧嘴道:“没事,皮糙肉厚,经得起。”
陈德笑呵呵拍拍百夫长肩膀:“小子不错,一身蛮力,就是不成章法。你叫什么?”
百夫长行个礼道:“我叫吴忠实,大家都喊我吴阿四。”
陈德道:“吴阿四,我看你挺能打,要不要到我手下来?”
吴忠实却是道:“今天能和陈副统领过招我已经知足了,同一帮兄弟都是恶仗里出来的,往后要一起挣个官长呢!”
陈德大笑:“哈哈哈,你还挺有志气,往后想打架就来找我,好好指点指点你!”
吴忠实连连应了。
萧烈向张璟道:“查一下吴忠实在哪位校尉手下。”张璟应是。
陈德没注意到萧烈和轩辕靖到来,继续喊着:“还有没有上来的?”这里主要是兵卒,能制住陈德的将领都不在,见陈德连赢了七场,一时间倒没有人敢上前了。
轩辕靖见此情形笑道:“陈副统领武力不凡,我一个不通武艺的人也能看出他技艺高超,看样子是无人再敢挑战了。”
萧烈道:“他也就囫囵通些粗浅招式,在军中勉强算得上好手,但比起内卫和真正的武术行家还是差了太多。”说着不经意扫了眼轩辕靖身边的两名绯衣亲卫。
这两个侍卫都是而立上下年纪,身形相仿,相貌也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像是兄弟。年长些那个神色严肃颇具威严,年轻些那个面色和气总带着笑,倒是相得益彰。
“哦?萧帅可不要过谦。”轩辕靖注意到萧烈的目光,忽然来了兴趣,“吾不通武功一道,但吾这两名亲卫倒曾涉猎江湖。不知可否容他二人在萧帅面前卖弄两句?”
萧烈微微一笑道:“既是殿下吩咐,便请二位品评吧。”
两人行礼,面色严肃的亲卫率先回道:“属下观陈副统领拳法精准,气势很足,当是得了名家指点。”
看起来和气那个也笑着回:“陈副统领年纪轻轻武艺已如此了得,较之江湖上许多青年才俊也不遑多让。”
轩辕靖点头:“萧帅营中人才济济,筑牢我威虎戍边长城。陈副统领很好,相信假以时日,定是一员猛将。”
萧烈拱手道:“谢殿下赞誉,臣与威虎军共有荣焉。陈德确实天资不错,不过军中兵卒于武艺一道一向并无太大研究,他便是再比上百场,也不过消磨时间而已。倒是殿下这二位亲卫眼光独到……臣可否向殿下求个赏?”
轩辕靖笑眯眯道:“萧帅是想让他二人和陈副统领切磋武艺?”
萧烈道:“臣确实想请二位挫一挫陈德锐气,叫他知道山外有山,再沉稳些。再则战场重威势,武艺多巧变。将士们常年在战场上厮杀,气势足够,但也容易忽略一些招式的灵巧。若能让他们从这场比试中学习些武艺的巧,也是他们之幸。”
轩辕靖笑了:“既然萧帅都这么说了,就让他们互相长进长进吧。”两个亲卫领命,年轻的那个率先走上前去。
陈德见了有人上来,是个生面孔,看衣服是跟随太子来抚军的亲卫,想起方岳嘱咐自己不要惹事,尤其不能得罪太子的人,有些为难问:“你要跟我比划?”
亲卫笑着拱手道:“是。某东宫左内率江远,想与陈副统领切磋一二。”
陈德也拱手还礼:“威虎军虎营副统领陈德。”然后又连忙摆摆手,“你是客人,我不能跟你动手。”他看这江远大概不到三十,身长七尺有余,挺拔颀长,但并不怎么壮实。知道他是太子亲卫统领不至于轻敌,但还是怕一不小心有什么损伤又被大帅责问。
江远笑着道:“陈副统领可是怕失手伤到我?不要紧,江某也是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经得起摔打。”
心思被说破,陈德黑黝黝的脸也不由红了红,还是道:“不是的,我的都是杀人的路子,和你们练武的不一样,没什么好比划的。”
江远仍笑盈盈道:“陈副统领戍边枪头对准外敌,我等则要护卫殿下安全。同样是尽忠,想向陈副统领求个切磋指点。”
“这……”
陈德还在犹豫,突听一人道:“陈德,好不容易给你求来长进的机会,还不让江左内率指点指点你。”陈德转头一看,竟是自家大帅。
连忙向萧烈和太子行礼,又听萧烈道:“与江左内率这般一等一的高手对战,你还差得远,只需从中摸索些有益的招数即可。”
陈德被萧烈拆台并没有不服气,只抓抓后脑勺道:“我听大帅的,就不客气了。请江左内率指点!”
轩辕靖则道:“切磋点到即止,江远你若不敌,便早些认输,不可过于纠缠,失了礼数。”
“是。”江远恭敬应了,这才转向陈德,“请陈副统领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