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太任性》若兮轻云

4、空山无人语 柳承修在意

　　柳承修立于意云山前，身旁放着一个包裹。

　　半柱香前，车夫收走了他身上唯二的铜板，将他扔在这，径自驾车回了。

　　意云山，又叫王母山。常年青烟缭绕，传说是仙人居所。

　　他既不修仙，也不求道。实在是身上盘缠用尽，想着待回家后再筹钱。

　　谁知路上聊到此间，车夫听他身上无银、家中无两，怕是要白搭活计，转眼之间就变了脸，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走。

　　于是，他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路上，一边思索着自己带半块干粮徒步十数天走回乡的可能，一边默然赏景。

　　王母山，群山相连、层峦叠嶂，山间仙气缭绕，时有鸟鸣，自有一派悠然景象。

　　此时天色尚早，他所立之处依稀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山中。能大概看出还因这小路两边熙熙攘攘插着新旧不一烧尽的香烛，也有一些黑黝黝的纸钱灰。想是有人特意到此祈福。

　　如此看来也不算荒芜人烟。

　　峻秀轻灵之地，山中当有世外高人。至少，如那些世野话本所说，稀落的人家总该有一两户的。

　　如此，又站了些时候，蓦地看见山中似有一处冒出青烟，袅袅上升，正在近处的一个山腰上。

　　他面上一喜，即刻拿起包裹，信步便往那青烟之处寻去。

　　走过开阔的草地，前面就是密林灌丛，高低层叠，不透一丝微光，根本看不清前路。

　　柳承修有些怕黑。

　　说来可笑，他小时候不仅不怕黑，还常常摸黑穿过乡里的老坟山。

　　可他如今，竟然怕起黑来。

　　儿时初生牛犊，如今畏畏缩缩。柳承修啊柳承修，无怪你落魄至此。

　　他只踌躇片刻，就下定决心。闭眼，猛的扎入密林，只片刻功夫，就消失在一片树影之中。

　　倘若世间从此少一个柳承修，大抵也是无人在意的罢。

　　*
　　火已烧旺，林玄一步不离的守着锅。锅中有水，水上冒烟。

　　火堆旁放着许多木柴，林玄拢了拢身侧颜色各异的菇类。这些都是他今日特地早起翻山采来的，只待水烧开，放入锅中，再仔细熬上小半天。

　　他的神情十分专注，仿佛整个世间最重要的便只有这火这锅这些菇。

　　柳承修刚步出小灌木丛林，一时强光刺眼，只能依稀辨认前方的情形。前方坐着一个人，着一身灰褐色的破衣，正守着一口破烂大锅。锅中已然水沸，翻滚着奇异的彩色物体，依稀……正是他脚边彩菇的模样！眼看着那人挑中一颗色彩斑斓的蘑菇欲加入滚沸的汤中，他当即大吃一惊！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喝道：“吃不得！吃不得！要死人的！”

　　林玄手中却并未停顿，将菇放入汤中，这才看向来人。

　　“这些菇有剧毒，你、你千万不要吃！吃了会死的！”

　　林玄见来人一袭青衫，举止形态一副斯文，似是读书人。他一向不喜文绉绉的书生，只睨上一眼，便偏头不作理会。

　　“兄台！这菇有毒！不能吃的！”柳承修又走进几步，可偏偏这人不答话，也不理会他。只当他是空气，仍旧不紧不慢的往汤里扔着毒菇，眼见着汤色逐渐变得异常鲜艳，一丝古怪的香味传出来，刺激着他的味蕾。好像，闻起来很舒服的感觉，吃起来或许……

　　要死！这菇怕不是还能令人产生幻觉吧？

　　"不能吃啊！快点把火灭了吧！这不能吃的，死人，死人你知道吗？这个会毒死人的！"

　　这人该不是个傻的吧？

　　“你听得见吗？看得见我吗？”

　　偏偏又因事态紧急焦急得满头大汗，见他不答白，似乎认定他听不懂，急忙用手在空中比划。

　　林玄看着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面上仍旧没有理会。转头继续将脚边的菇放入锅中。

　　柳承修见山中之人如此下去必有性命之忧，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哪里还能顾及其他，疾步朝那柴火堆走去，作势要踢翻锅中食物。

　　只是他刚进前抬起脚，似是踩到一块突兀的石子，也不知怎的就一阵天旋地转，而后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了。

　　*
　　好香。

　　极致的鲜，极致的香。

　　闻之飘飘然欲仙，食之如珍馐百味尝遍。

　　可惜只品会到一点，柳承修咋吧咋吧嘴，又张嘴等了等，只觉得鼻尖香得浓郁，口中却不能食其味。

　　他忍不住睁眼，果然，是一场梦。

　　美梦方醒，甚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