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双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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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花。】
“说说美呓好不好？”美咲偏头看着井，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明明是她一直在逃避的话题，在她心里一直排斥提到那个名字，那个在泥土中深深掩埋的名字突然重新被挖掘出来，变成阴森的白骨。
他愣了一下，原田以为他没有听到，低下头继续她的睡眠。
“她，什么病？”井看着她。
“精神分裂。”原田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恩？”
“这你也信？”原田抬起头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笑了起来。骤然绽放的笑容仿佛蔚蓝天空中苍白的云朵，真实明晰到让人不敢确定。“我觉得她应该是想要自己告诉你的。明天下午。还在那棵树下面。”
井看着她带着笑容的脸，恍然觉得她真的就像天空一样，你想她有多远她就有多远，可是当你放下芥蒂悉心品味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所有的距离都是错觉。
她有一双和天空一样清澈没有尽头的眼睛，最简单，也最复杂，难以琢磨，也不需要琢磨。只要以感觉处之，任何的试探揣度都是错误的开始。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你呢？在家里面做替身？”
“不然呢？”眼睛里面一闪而过的悲伤迅速的变成漩涡沉入海底，永远深邃的海洋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沟壑，平静的海面之下又有多少起伏的暗涌。
“原田。下一次，我们再去那个山坡吧，我很期待和美咲一起出去啊。”一抹淡淡的红色飘上他的脸。
“再说吧。”原田仔细的端详他温柔的侧脸。
第二天，原田没有来上学，井旁边的位置空着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
井沿着那条与自己家相反的路一直走，不断的有车子从他旁边开过，吹起他的衣服。他伸手整理了一下飘飞的头发，突然就觉得悲伤仿佛是被吹起的落叶一样在他心里四处辗转。
听到熟悉的铃铛声，井停下脚步，看着路边的女孩目不转睛的盯着橱窗里的那个水晶的挂饰，墨绿色的铁丝缠绕在一起，充满颓废的生命力，下端是红色水晶拼就的双生花，晶莹通透仿佛要滴下水来。
原田把手放在口袋里，红色倒影在她眼睛里，好像是血液在涌动。
“喜欢么？要不……我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
原田转过来看着他笑，又把视线移回去，“有没有觉得，这样的关系，很像我和姐姐呢？”
“美呓？”井皱了下眉头。
“认错了么？连妈妈都会认错呢，不然我现在也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井有些抱歉的看着她单纯的脸。“你的病？”
“先天肾功能衰弱。”原田盯着那个挂饰，眼睛闪烁着星星般耀眼的光芒。“其实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恐怖，至少，我都不会被别的病痛困扰。”因为我还来不及得那些病，就会死掉。“也不会因为死亡的未知而感到莫名的恐慌，那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必然将要到来的节日。”
井拉住她的手，渐渐握紧。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这是命啊，人的命有长有短，有好有坏。我自认倒霉啊。”
“你的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么？”井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看着我说。”
原田的眼睛里充满泪水，“至少在遇到你之前，我是这么觉得的。”
井看着她噙着泪的眼睛，一点一点的靠近，那张悲伤的脸在视线里慢慢扩大。原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可是井并没有亲她，就在嘴唇即将接触的一瞬间，他把她推开了。
“美咲？”井皱着眉头，好像受骗一样带着怒气。
“被发现了啊。”原田擦掉脸上的眼泪，背对着他说。
“美呓呢？”
“在家收拾行李，下周一她回去别的地方接受治疗。她委托我来跟你告别，还有，告诉你那些她没有勇气说的话。”原田笑着说，“我这个代替品很不称职啊，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井好厉害，上次也是呢。”
“要走了么？”
“是啊。虽然我是个代替品，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把刚才说话的我当成美呓，她也是这么希望的，亲口和你告别。”
“我会的。可是，不要把自己当成代替品好么？”
原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悲伤的说。“双生花不就是这样的么？仅有的营养，只有一个可以存活，那么生命力不够强的另外一半，就应该要自动退场的，不是么？”
井，在你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心里，你想把仅有的营养留给哪一个呢？
井看着原田越走越远的身影，被悲伤堵住了喉咙。
望着那串娇艳的双生花，说不出话。
【不算离别的离别。】
星期一。
送别的场面比想象中宏大的多，很多人喊着“原田美咲”的名字。
井在心里想着，果然有很多人不知道美呓的事情，难怪会以为是美咲要离开了。
美咲并没有出现在送别的队伍中，也没有坐在车上，这么多天没有来上学的话，应该是生病了吧。等会可以去看看她。
送美呓离开的人是她的父亲，而她的母亲一直没有出现。也许是在家照顾生病的女儿，也许是不想经历这样撕心裂肺的分别。
井不断用着自己的逻辑解释着现场奇怪的事情。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是不对的，他也说不清的感觉。
车子越行越远，原田转过头从后视窗里看他。
井突然间好像被什么牵引着，跟在车子后面奔跑起来，穿过扬起的沙尘，他的身影若隐若现。原田脸上混合着泪水和笑容。
“美呓。”井挥舞着手里的挂饰大声的呼喊她的名字。
坐在座位上，头紧紧靠着靠背，制止自己回头看那个不属于她的人。
是这样的么？终于还是决定了么？
最后，你的选择。得到了你心里的那片土壤的人。是美呓。
当年我抢走了她的营养，而现在她也应该觉得公平了。
【终。】
井敲响了原田家的门。
门缓缓的打开，露出女人疲倦而悲伤的脸。
“郑韩井？”女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而那种浅浅的温柔却在井的心里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是的，阿姨。”
“美咲说过你会来的。”女人招呼他坐下。
原田的家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好的多。高雅的白色家具精心摆放，一尘不染。
“美咲她人呢？”
“她没有告诉你么？”女人像被石化一样背对着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今天她爸爸送她去爱丽丝学园了。已经这么久，不能再拖了。她的精神分裂已经非常厉害，如果得不到治疗，会很危险。”
“她爸爸不是去送美呓了么？”
“她是这样给你说的么？”女人坐在他对面，“你可以保证我现在给你说的话，你不会告诉别人么？”
井郑重的点了点头。
“美呓先天肾功能衰弱，3岁的时候所有治疗都用尽以后，衰竭还是不可避免的到来了。所以美呓在3岁就已经死了。”
女人看着井震惊的神情，“从头到尾你见到的，都是美咲一个人。”
“不可能！我亲眼见过她们站在一起。”
“这就是美咲的爱丽丝。”无声的眼泪在她脸上流淌。“她一直觉得，美呓的肾脏之所以会先天性发育不健全，是因为仅有的营养都被她吸收了。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内疚当中，加上她的爱丽丝经常会变出另外的她，所以她就把自己变出来的人当作美呓，陪她说话。
“她的朋友很少。在她心里，害死了妹妹的自己是不配拥有快乐的。所以她把所有的笑容都留给美呓，自己却总是忧伤并且沉默的样子。”
“我不信！”井绝望的喊，“我才不会相信这样荒诞的话！”
“信不信就是这样了。”女人转身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井的眼泪坠落下去，其实在他心里，清晰地知道，这就是事实。他终于明白了原田那天的话。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对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