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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夏乔被扎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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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乔被扎图带到了布塔市南郊的一幢房子里。
扎图走之前,夏乔拉住了他一一
她说,我是个医生,请让我做一名医生该做的事。
扎图停下了穿着外套的动作,定定的看着她。
你考虑好了吗?
夏乔点头。
扎图拍拍她的脑袋,忽而道,那就把头发再剪短点。
夏乔愣住片刻,忽而反应过来,惊异的瞧着他。
你不准备关着我?
扎图忽而奇怪的看着她,你不是囚犯,我为什么要关着你?
自那日之后,夏乔的头发剪的更短了,毛茸茸的树在脑袋上,加上又晒黑了不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英俊的公子哥。
她跟在扎图身边,背上了军医的急诊箱,穿梭在那些受伤的士兵身边,为他们治伤救命,几日奔波下来,瘦了不少。这里的士兵对她的医术很敬佩,对她很是尊重,在这里人们称她xia。
夏乔对于政治没什么想法,在她看来,或者说在所有的医生看来,世上的人总共有两种,生病的人和健康的人。
不论国籍,不论肤色,不论政治立场。
只要她的双手还能动,就会尽自己的全力。
扎图这样的男人,夏乔眯起眼睛,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年轻军人,气宇轩昂的轮廓,她唇上勾起了淡淡的笑。
那一天夏乔为一个士兵缝合完枪伤,往回走的时候,听见了里面有人的说话声。
她脱下了白大褂,将白大褂塞进了包里,附耳过去。
那是leo的声音!
夏乔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她缩了缩脖子,转身便往角落里走去,躲藏在院外的树后,月亮还高高挂在树枝。
过了不知多久,夏乔听到里边的响动声。灯光从打开的门中泄出,有两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棕发的男人身型高挑,同扎图握手告别。
男人走到庭院大门的时候,忽而回头朝那棵树后看了一眼,夏乔往里缩了缩,月色有些朦胧,他只看到了一个,几乎同树要融化进一起的黑色影子。
扎图目送着leo离开,忽而道,你可以出来了。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来。
夏乔尴尬的从树后出来,走到他身边,扎图将她扯到怀里,搂着她进了房。
“夏,你爱的男人是谁。”扎图问她。灯光打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显出几分奇异的英俊来。
夏乔迷茫的想,我爱的男人?她这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爱了八年,只是如今想来,却像是前世的事情一样。
那她爱谁呢?将她当作所有物圈禁起来,最后丢弃在路旁的leo
大概只有恨。
她轻轻闭了闭眼。
“我大概,谁都不爱吧。”扎图忽然便笑了,他的笑声低沉沙哑,听起来有种异样的蛊惑。
“xia,我会正式追求你,但是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夏乔听到他用自己低沉的嗓音道。
追求?夏乔抬眼,忽而笑了:“将军,你如果想把我当作奴隶来玩弄身体,我反抗不了,但是玩弄人心的游戏,大概我不能奉陪。”
扎图从沙发上立起来,忽而靠她及其近:“我的追求,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敬意和喜欢,没有亵渎的意思。”
“在你答应我之前,我不碰你。而你,不能离开。”
她几乎看到了那双黑色的瞳孔里,自己潮红的脸颊。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认真追求她。
直到过了整整一周,她才发现这个事实。
她住在扎图的大房子里,扎图不是常回去,而她近一周军医轮班换了人,便在家里边呆着,于是玫瑰花一捧一捧往家送,玫瑰这样娇贵的花朵,在这样炎热的地方很难成活,她好奇的问起时候,送花来的士兵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说,是从法国空运回来的。
这位将军,真是有心了。
夏乔苦笑起来。
这位将军的行为作风另她尊敬,如果放在国内,有这样一位英俊富有的长官追求她,大概是很好的对象了。
而在这片土地上,什么都不对了。
又过了几天,那名一直负责送花的士兵这次没有带来花,他带来了一个人,卓玛。
夏乔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已经许久没见到卓玛了,此时看到这个孩子黑纱外的眼睛闪着熠熠光彩,人也比以前胖了些,对扎图终究还是心间涌起了谢意。
卓玛一进来便闭上了门,扯掉了头纱,拉着她说起来这段时间的事。
原来卓玛被那些士兵带走后不久,便被另一拨人直接带到了反政府军的总基地,扎图亲自见了她,虽然每天派人跟着她,倒也没有为难她。
“扎图将军是好人。”卓玛轻声说。
夏乔眼皮一跳。这孩子忘了自己父亲怎么死的吗。
却听那孩子道:“我在外边那些日子,都是将军身边的副官哥哥带着东西来看我的。他有时候也会和我说些将军的事情。”
“将军是下等人出身。他能够一路走到现在很不容易的,下等人在我们国家,只能出现在贵族的仆人群,或者是西部的油田里。”
“副官哥哥说,许多事情都不是出自将军的授意,而是由那位首领决定,将军为那些残暴的事情同首领吵过许多次架。我爸爸的事情是哪位首领做的。”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骗你?”
“你知道我这些天在哪里吗?在巴林一个小镇子里,那个小镇子里都是向我一样流离失所的女人,孩子,和老人。是将军救了这些人,并给了他们新生。”
巴林是卡迪尔坐标旁的一个小国,来往非常方便,从北部边境越境而去,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
扎图,竟然将这么多流民都返送出境!
便是向来不涉及政治的夏乔,也知道他这样做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想到他曾经说过的“而我能做的,只是减少伤亡”的话,不觉低声叹息。这位将军,有着政治家的远见,却不曾沾染上政治家的狠毒,有着军人的铁血,也有硬汉的柔情。
“姐姐,将军在追求你吗?我闻到了玫瑰的香味。”
卓玛拉着她的手,忽而顽皮的笑了。
夏乔拍拍她的脑袋:“不要胡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多什么嘴。”
“我喜欢将军,你和将军在一起,将军就是姐夫了。”
一声姐夫,夏乔红了半张脸蛋。
卓玛便在二层上重新收拾了间房住了下来。
夏乔的休息日过完,便去继续她的工作。
夏乔如今头发短而蓬松,柔软黑亮,根根树在脑袋上,不戴帽子的时候,在国内根本无法见人。以前她从来不曾在乎过,而今却开始莫名的有些在意容貌了,没事的时候便找找镜子,看着镜子里像个男生的自己不断叹气。
她也曾经是女神来着。
“xia,有人受伤了,你出来看一下。”
远远的,听到了有人用英文喊。
夏乔转身背上急诊包出去。
便看见担架上有一名士兵,膝盖往下都是血,左臂断裂,看起来竟然是旧伤,额头上还被包扎过,眼大概是伤势太重,才送到了这里来。
扎图还在开紧急军事会议。
座上的那位首领模样的大帅,四十来岁的模样,身量不高,却颇有一种领导者的气概。他点燃了一根烟,红点在安静的室内一闪一闪。
许久,他低沉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军营里,混进了政府的内应?”
扎图不做声。
听见另一位军事委员汇报道:“根据到手的消息,却是如此。”
“有没有这个人具体的信息?”大帅问道。
“这个人大概混进了闸图将军的地盘”军事委员欲言又止。
“说。”
“这个人曾经被炸弹炸掉了左臂”
扎图忽而便变了脸色。
夏乔还在安心给士兵看诊。
“你需要做一个小手术,不要担心,腿不会断.”她低声安抚他。
年轻士兵的神情有些奇异,不像是为自己的腿担忧,也不像是因疼痛而感到难以忍受,他的眼神沉静的可怕。
“医生,你来自一个和平的国度,为什么要与恐怖分子为伍?”
那位士兵问她,可是他却似乎并没有等她回答,而是轻轻的,轻轻的,撩起了自己的上衣一一
在夏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看到那年轻士兵腰间围着的,一圈又一圈的炸弹!
夏乔一时懵了,脑海打了几个转,最终用自己最不熟悉的阿拉伯语高声喊:“有人绑炸药!大家快跑!”
那士兵唇角勾起了献祭一般的笑意,他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夏乔。
他轻声道:“医生,太晚了。”
人群骚乱起来,有士兵过去围住了他们,然而碍着炸弹不敢靠的太进,其他的长官开始疏散人群。
那士兵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用仅剩下的另一只手,点燃了引线!
便在这时,夏乔身上扑过来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一脚将那士兵踹到在地,直接将夏乔从地上扯起来扛到肩上便往安全区跑,夏乔被那位年轻的将军抗在肩膀上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她被晃动的有些头晕,而那位将军始终死死的将她抱着。
直到气浪袭击而来的一瞬间,夏乔知道,那个人将自己牢牢保护在了身下。
那气浪烫到了她露在外面的胳臂,就像是硫酸泼在了新鲜的□□。
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渐渐流失。
而护着她的那个人,她已经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人们说,人在死亡的时候会看到自己人生的走马灯。
她的眼前出现了许多幕重影。
父亲,母亲。
顾明。
甚至还有白沙莎。
她在中国将近二十年的回忆便在一瞬间闪现。
还有在普林斯顿庄园的种种。
男人们粗重的呼吸,碰触她时候恶心的神情。
还有,leo将她丢弃时候那一瞬间万念俱灰的绝望。
最终,种种皆逝去。
眼前只剩下了扎图英俊的侧脸。
她的手,无意识的紧紧的,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而后便陷入了冗长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