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仪入君怀》落下的红妆

16、第 16 章

　　“死的时候有什么遗言。”此时的裴铭萱冷静的可怕，清冷的眸子里泛着丝丝的寒意，与悲伤交杂在一起。

　　“他说，他说……”墨盈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结结巴巴的接着说道：“他说，他不恨我，恨就恨生在帝王家。”

　　裴铭萱原本如死灰一般的双眸，突然间有了一抹亮色，当年他的平儿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还是心底怨恨她这个做母亲的，没去救他。

　　“你一大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没带着赵王？”裴铭萱清冷的眼神再次落在了墨盈身上。

　　“今日是沐休之日，我上山去打猎，见如意睡得正是香甜，就没惊扰如意，寻思一会就回来了，哪知道……哪知道母后会趁着这个时候赐毒酒给如意。”墨盈眼中满是自责，如果今日不去打猎如意也不会死了。

　　如今赵王墨如意已经死了，就算是裴铭萱在责怪墨盈也于事无补，只能劝慰道：“皇上，请节哀。”说完之后便大步的跑开了。

　　如今，他感觉到异常的冰冷，甚至裴铭萱，都不愿意多劝慰他一句，在这个永巷里，不应该是整个汉宫里，她是最特别的一个，只有她的陪伴，才能让他觉得不那么身心俱疲。

　　可是她，如今也只是给他一个冰冷的背影，他身为帝王，自然是不能和一个宫人拉拉扯扯，如果拉拉扯扯的后果，自然是被母后知道，然后便赐死。

　　母后常说：帝王最致命的是情感，帝王是不能被情感束缚的。一旦动了感情，那么便会败的一败涂地，前有霸王项羽和虞姬的前车之鉴，后有母后和戚夫人的恩怨。

　　但是此时的他还是想跟着裴铭萱过着平淡的生活，但是不知道裴铭萱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太阳照射在墨盈的身上，墨盈才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温暖，记得以前父皇和项羽大战的时候，为了逃命，几次将他和姐姐鲁元公主扔下马车，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却是一个好帝王，面对母后的时候，依旧是宠幸戚夫人，多少次看到母后在油灯下哭泣。

　　仍然记得母后说过的话，那时候她说：你们的父亲就那样了，若想活下去，必须坐上太子之位，整个童年她都这样的念叨。

　　皇太子之位几经波涛，若不是商南四浩出山，只怕是这皇太子之位早已经异位了，当年父皇也请了商南四浩出山，想请四个人协同治理天下，奈何父皇不得四人欢心，自然是没有下山。

　　如今在想起这些往事的时候，心还是狠狠的被扎了一下，父皇是喜欢墨如意，喜欢戚夫人，而他和母后一直都不得父皇的欢心。

　　但是这些事情似乎根本不关墨如意的事情，母后为何要逼死一个孩子呢？心微微的被撕扯了一下，疼的钻心，又有谁知道，在这个皇宫中，他只是一个摆设，真正的权利在太后手中。

　　经过戚夫人与墨如意的事情，墨盈整个人身体大不如从前，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有一天，母后也是这样对待他的。

　　抬脚朝着未央宫走去，如今没有墨如意的陪伴，整个皇宫里显得更冷清了，明日又不知谁死……

　　裴铭萱刚刚回到住处，整个人还在神游状态，此时却有几个太监宫女走了进来。

　　裴铭萱的瞳孔微微的缩了一下，这些人是来干嘛的？

　　只见带头的太监说道：“这里有没有叫裴铭萱的？”

　　“回公公的话，我就是裴铭萱，有什么事情吗？”裴铭萱不悲不怒的说道。

　　“太后娘娘有请。”带头的太监看了一眼裴铭萱，便给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带走。”

　　裴铭萱的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是戚夫人说了吗？是戚夫人说的吧？不然太后怎么会这么在意她一个小小的采女呢？内心波涛汹涌，但是面上还是古井无波的眼神落在带头的太监身上，“请问公公，有什么事情吗？”

　　“叫你走，你就走，那那么多废话！”

　　裴铭萱听到这里，也没敢多问，自然是跟着太监走了，放眼整个汉宫，也就是太后的权利最大，如今说好听点太后请她去，难听点就是传她过去，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都让人有些嘘嘘，这个太后究竟要做什么，裴铭萱也不知道，但是前世到是和太后交过手，也算是对太后这个人了解。

　　从永巷走到长乐宫，长乐宫里精美如画，虽然已经是深冬了，但是院子里的腊梅开的正是娇艳，淡淡的梅香自远方而来。

　　这处的借景的虚借发挥的不错，寒冬腊月的梅花到是也点缀了园林中的景色，看起来甚是美观。

　　穿过如梦如幻的梅林，长长的回廊，这才到了长乐宫的主殿。主殿采用的手法是缀景造景，大殿前后郁郁葱葱的竹林，点缀着一些假山，石或者其他的东西，增加景致的丰富性和美感，看似这些不经意的点缀，让整个大殿显得更有气势。

　　穿过竹林，才看到长长的阶梯，没想到此处还有藏景，只是景色在好，此时的裴铭萱也没有心情在欣赏了。

　　走上高高的台阶，裴铭萱一步步的朝上走去，只是每走一步，心中的惧意就增加一分，不知道为何太后要让她来长乐宫。

　　长乐宫主殿的大门支呀一声被打开，从里边走出来一个穿着曲裾裙的宫人，看起来有三十五六岁。

　　“姑姑，裴铭萱带到了。您看……”

　　“你就是裴铭萱。”仰着头，冰冷的目光落在裴铭萱身上，先是打量着裴铭萱，接着说道：“太后有旨，裴铭萱私自勾引皇上，本该处死，念在进宫时间不长，在长乐宫门口跪上三个时辰，便可。”

　　“奴婢接旨。”说完裴铭萱恭敬的跪在长乐宫门口。

　　年长的宫人看到裴铭萱的态度还算是可以，便再次入了殿里。

　　半躺在贵妃榻的上的太后开口问道：“慧姬，那个女子可曾解释什么？”

　　“回太后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是毕恭毕敬的领罚了。”

　　“哦。待一会，鲁元公主和哀家的嫣儿要到这里来，你去准备一下吧。”

　　“是。”

　　殿外，裴铭萱跪在高高的台阶上，冰冷刺骨的寒风，不断的吹着她的曲裾裙，入骨的冷，让她想起了前世在东城门发的一切，现在地位低下，必须找个好由头救了自己，而救自己的人不能是墨盈，那么今日鲁元公主会不会进宫，鲁元公主有一女，叫张嫣，今年也只有几岁，如果她们入宫，裴铭萱自有办法，可是就是缺那么一个贵人相助。

　　跪了大概一个时辰，天上已经飘起了小雪花，夹着冰凉刺骨的寒风。此时身后却传来了。“母亲，这次去看祖母，祖母不会怪嫣儿吧？”

　　“嫣儿，怎么会呢？祖母疼你还来不及。”

　　“母亲。”张嫣喊了一声，便被跪在台阶上的裴铭萱吸引了，“你是谁？为什么跪在这里？”稚嫩的童声传进裴铭萱的耳朵里。

　　裴铭萱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裴铭萱，是再此受罚的。”

　　鲁元公主三两步走上前，伸手，狠狠的扇在裴铭萱的脸上，“大胆宫人，胡说什么？”

　　裴铭萱擦掉嘴角的血丝，淡淡一笑，“公主，你进去之后，若是太后给你说这件事情，麻烦公主替奴婢求情，若不是，那奴婢死而无憾，任凭处置。”裴铭萱仰着头，清冷的目光落在鲁元公主身上。

　　鲁元公主自是觉得这个事情有些蹊跷，难道母后真想封嫣儿做这慕容国的皇后吗？可是嫣儿还是个孩子呀，一个孩子罢了。

　　她定定的站在台阶上，不知道裴铭萱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自从嫁给宣平侯张敖之后，张家也大不如从前，若是嫣儿能当上慕容国的皇后，到是对张家，还有她也是不错的选择。

　　自古贵女出皇室，曾经她是公主，自知一个公主的身份有多高贵，如果嫣儿能给皇上生下一儿半女，那张家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许久。

　　鲁元公主才说道：“好，本公主就借你吉言了，若是母后真谈论的那件事情，我便替你求情。”

　　“那奴婢就先谢过公主了。”裴铭萱向着鲁元公主行了一个大礼。

　　张嫣走了过来，看着自家的母亲，“母亲，你为何要打宫人，她也没招惹你。在说这个宫人在这里跪着已经够可怜了。”

　　“嫣儿想救这个宫人？”鲁元公主拉着张嫣问道。

　　“是，嫣儿想求皇祖母放了这个宫人。这里真的很冷，在这样下去，只怕会生病。”

　　裴铭萱望着俩人入了大殿。心微微的动了一下，前世的时候记得戚夫人和墨如意死后，太后提过让张嫣嫁给皇帝墨盈，只是这个舅舅娶外甥女，还实在不好说什么，前世因为这个事情弄的沸沸扬扬的，死了不少的人。今日太后宣张嫣和鲁元公主，怕是还是为了这一件事情。

　　寒风又肆虐了几分，将殿前的竹子吹的沙沙作响。裴铭萱迎着冷风，不断的搓着手，生怕冻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