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在唱歌》品茗江南

6、六 我开始黯然

　　周末了，公司破天荒的给我放了一天假。可惜我没地方去，城里的房子已经退租，我只好呆在这乡下的宿舍里，呼吸着田间带着麦香味儿的空气。无聊的周末，孤独的周末，寂寞的周末，不知道除了睡觉还能做些什么。我看着自己电脑里大学毕业时的那些照片，我和小迪，穿着学士服，拿着厚厚的书，站在一教的楼前。我和林枫，傻傻站在小南门的煎饼果子摊前，还有无数我们带着笑颜的照片。可现在，小迪结婚了，而林枫，不在了。翻看以前的书本，一张纸不经意的掉了出来。上面是林枫熟悉的笔迹，竟然是那时候林枫写给我的“情书”。一首舒婷的致橡树。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呵呵，我不禁哑然失笑。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那时候的我们，只知道年少轻狂，却如何懂得，终身相依的含义？突然想起舒婷得另一首诗：与其在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苦一晚。年轻的我们，不懂得，越是花言巧语的爱情，越不牢固。不懂得，最动人的爱情，是相偎相依着，看细水长流。不知道林枫和小碎花，如今过得如何。林枫是不是也会给她唱歌，送她诗歌，帮她买饭？林枫是不是也会和他一起，坐在宜家的休息椅上，喝着咖啡，看着人群？我开始黯然，曾经以为只是属于我和林枫的故事，现在在林枫和另一个人身上，重演着。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地……”我的手机又唱歌了，我按下接听键，明明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桑桑，你个傻子，干嘛呢？你是不是考了银监局的公务员？”“是呀，怎么了？”今年的公务员招考，报了银监局，当时纯粹为了银监局挣钱多，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几千人竞争一个岗位。本来也没戏，于是考完了就扔一边等明年了。“什么怎么了，你个白痴！进面试了，网上都张榜了。快准备面试吧！”
　　我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扎起把子，锁上宿舍门，拦了一辆去市里的车。整个的过程，不过五分钟。原来我也可以这样迅速，每天早上磨蹭一个小时才能出门，原来只是没有被逼到份上。到了市里找了一家网吧，果然，榜上有名，笔试第一，只要一个人。面试比例1：5，面试定在下周末。赶紧买了面试书，也来不及去看看明明，就又奔了回去。人生或许没有很多的机会，而这次侥幸的进入面试，可能就是我今生唯一的机会。所以，我必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