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好遥隔楚云端》桂子芳菲

4、毕业晚会 每逢六月，

　　每逢六月，G大便迎来了令人欣喜而又伤感的毕业季。之所以欣喜，是因为作为G大传统，学校每年都会筹备大型的毕业晚会。六月二十八日，期待的日子终于到来。一向消息灵通的周赛在晚会开始前半个小时便已到达礼堂，开始全力占座，沈芳华作为本院系代表，负责一个古筝独奏的节目，因此早早地便在后台准备了。百无聊赖的周赛溜到后台，看着参加晚会的人员忙前忙后，觉得甚是有趣忽然，她一眼便看到了正在一边调试琴弦的沈芳华，于是她悄悄走过去，在沈芳华背上拍了一下，沈芳华先是一惊，回过头一看是周赛，便不好发作，她半嗔半怨地说道：“你这一巴掌把我的魂儿都吓得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离晚会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呢”，沈芳华抹了一把汗说道。“还不是提前来给咱宿舍的那帮大小姐们占座位嘛，她们几个身娇肉贵的，要是来晚了，在这里站个把小时，估计不报废也快了。哎，不过你这身行头确实挺好看的，贼古典贼古典的，待会上台估计会惊艳全场啊！哈哈哈！”周赛粗犷的声音引得其他人纷纷回头。沈芳华拽了拽周赛的衣襟道：“你小点声啊！我就是随便选了一套，只希望圆满完成这次任务就行，你不知道，我现在可紧张了，万一砸场了怎么办？”周赛半安慰半鼓励道：“嗨，你想那么多干嘛？有咱们全宿舍给你做后盾，你紧张什么啊？再说，你的本事你自己还信不过啊？不会有万一的，你放心吧！”“座位那边有人来了，我得回去‘宣誓主权’去，先不说了，你加油啊！”周赛一边回头隔空传音，一边撒着脚丫子向座位跑去。
　　七点钟，随着音乐想起，主持人宣布晚会开始，待校方领导及教师、学生代表讲话完毕，各院系各社团的节目便一一亮相。惊鸿社作为历届晚会的重要担当，自然缺少不了，他们的节目是改编自柳永《雨霖铃》的一出情景剧，沈芳华再次看到了蒋寒，这些天以来，大家都在为晚会做准备，社团的活动自然减少，因此二人已经有两个月没见面了，透过背影，沈芳华觉得蒋寒比之前瘦了许多。在剧中，蒋寒扮演的是柳永一角，与他配戏的是惊鸿社中鼎鼎有名的大美女——姚菲，扮演女主楚楚。全剧以女主伫立江边目视柳永乘船消失而结束，当音乐想起，台下观者流泪者也不少，沈芳华看着台上定格的画面，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莫名的疼痛，不知是因为剧中之人，还是因为司马俊。
　　沈芳华的节目相对靠后，因此她可以在后台大饱眼福，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沈芳华上场了。听到主持人的声音，沈芳华心中如小鹿乱撞，手脚慌乱，一时不知所措，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出场时，她正好与蒋寒擦肩而过，只听得他轻柔却又有力的声音从耳边飘过：“相信自己，放轻松点”。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沈芳华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弹奏起来，《枉凝眉》的旋律响彻全场，众人正沉醉于古筝声中时，忽然一阵笛声从后面传出来，只见一位身著白衣的男生边吹着笛子边走上台——没错，正是上台前与沈芳华擦肩而过的蒋寒。沈芳华抬头看到蒋寒，先是一惊，而后指尖一颤，虽然弹奏未停下来，但眼中尽是疑惑不解的神色。周赛在台下一边搓手一边嘟囔道：“这小子唱的哪出啊？沈芳华，你可千万别自乱阵脚啊！”坐在旁边的柳惠转头问道：“你认识那男生？”“在惊鸿社见过几次，叫蒋寒！”周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台上，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沈芳华似乎从蒋寒的眼中读懂了他的用意，便迅速平复心绪，信手弹奏。
　　原来，蒋寒看出沈芳华上台前的紧张之后，心里始终不放心，他想起第一次遇见沈芳华时，她也是这般张皇失措。正好《枉凝眉》这支曲子自己也是信手拈来，因此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希望能够在台上给他信心和力量。但台下人却不这么看待，在他们眼里，肯定是二人事先商定的，周赛分明听见有人小声道：“他们两人真般配，说不定是一对呢，否则怎么能配合得那么默契？”随着蒋寒的出场，台下也不像之前那么平静了，仿佛两位演奏者背后的秘密比旋律本身更吸引他们。
　　当十点的钟声敲响，在《难忘今宵》的歌声中，晚会圆满结束，观者陆续离开，有兴致勃勃的，有哈欠连连的，也有叽叽喳喳讨论的。沈芳华在后台换好衣服后，还要送回学校的琴，因此尚在后台逗留。“这琴太沉了，你一个人怎么能搬得动，我帮你吧”，蒋涵笑盈盈地走过来，抬手便要拿琴，沈芳华一脸窘迫，一边死死拉住琴的一端不放手，一边连声道：“谢谢你，但是真不用麻烦你了！”周围人纷纷投来玩味的目光，众所周知，惊鸿社名声赫赫的蒋寒蒋大才子，一向清高孤傲，平时别人请都请不来，今天居然放下身段主动要帮一小女生，而且还是搬琴这种流汗的体力活。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高个子男生大大咧咧的人群中挤进来，用一种不怒自威的声音道：“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助人为乐啊？”然后走到蒋寒身边，半开玩笑半打趣道：“你小子脑袋短路了？咱那边还一大堆事呢！你算是在助人为乐，还是以公谋私？”然后又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芳华，一脸坏笑地对蒋寒说道：“哦，我全明白了。难怪你小子台上玉笛飞声，台下无影无踪，原来是别有用心啊！行了，那边也不用你了，你就尽情……吧！”说完便转身要走，沈芳华似乎听出了高个子男生话里有话，便略带冷静地说道：“蒋寒，你还是去忙你的事吧！我自己的事自会料理好，台上之事，不甚感激，但我没有理由让你再次帮我，你如此让我承受不起！”此时，正好看见周赛还在后台的对面，沈芳华便向她示意，周赛以闪电一样的速度飞奔过来，看到三人僵持的局面，似乎觉察到了空气中尴尬的味道，便笑嘻嘻地夺过蒋寒手中的琴，解释道：“还是我来吧，我是她舍友，一来顺路，二来闲着也是闲着，这琴就交给我吧！”未待蒋寒反应，那高个子男生拽住他的胳膊，边喊道：“快走啦！狗皮膏药”，边匆匆离开。两位姑娘也抬着琴离开，沈芳华不自主地回头，正巧碰上很远处蒋寒回望的眸子，那目光，在月夜下，是那样的清冽、干净，让她心头不禁荡起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