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攀黛瓦》芙蓉裳

4、初遇亦或重逢（2） 你可识得寡

　　昊辰大掌默默合拢，极力地控制着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冷沉的嗓音有些颤抖地响起：“你可识得寡人？”

　　“今日有幸得见天颜，是民女之幸......”黛姬战战兢兢地叩首应答，此刻的她无力去思虑秦王脸上流露出的异样神色，只能被恐惧的情绪左右。

　　昊辰沉默良久，一瞬不瞬地凝睇着眼前的女子，他陷入了困惑之中。

　　唇边泛起的笑意一点点地淡去，他有些失望地轻叹一声，“呵......”

　　眼前的女子与黛瓦的面容别无二致，连声音都那般相似，唯独此刻的举止神态，竟是如此迥异。

　　黛瓦虽然矜持内敛，但骨子里天生的贵族之气却是无法遮掩，从未曾这般低微地回话，更不曾如此鲜明地在他面前展露恐惧。

　　诚然，她若真的是黛瓦，在与自己重逢之时，她所拥有的情绪也绝不应仅是恐惧而已。

　　这一点，她无法伪装。

　　幽冷的黑眸中闪过失落，她竟也.....不是她。

　　昊辰转过身，回到了坐塌之上，愣愣地出神。

　　方才的乍喜让此刻的失望显得更为深重，他知道自己是在奢望，奢望着黛瓦还活着，活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

　　他想她，念她，却越来越发现，他们那些相处的过往，似乎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是因为太痛了吗？他想忘，却又不舍得忘。

　　痛，可是只要这痛之中有她存在的痕迹，就够了。

　　大帐中的所有人均是不解地面面相觑，似乎在等待着昊辰的下一步指令。

　　楚轩此时站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黛姬，“君上，此次他们确实医好了军中的瘴气之毒，也算是功过相抵了，您可否.....”

　　未等楚轩讲完，昊辰冷然地打断：“都退下！”

　　话音刚落，大帐内沉寂了片刻之后，所有人开始依言退出。

　　黛姬试着起身，但因为跪了太久，双膝都麻木了，刚欲离开却又重重地跌回了地上。

　　“你.....留下。”昊辰指了指黛姬的方向，语带威势地下令。

　　本以为侥幸躲过一劫，谁知秦王竟是不肯放过，黛姬心中顿时忐忑万分。

　　楚轩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昊辰已然预料到了，扬起指尖挥了挥，示意他退下。

　　无奈地摇了摇头，楚轩也退了出去，帐帘落了的刹那，空荡的大帐内，只剩下昊辰与黛姬两人。

　　“你是哪里人？双亲何在？”昊辰紧紧地注视着黛瓦，接连发问，似乎要将所有的困惑弄个明白。

　　“我......民女幼时双亲早亡，两年前随师父搬到了九连寨。”黛姬据实应答，不敢有所隐瞒。

　　犀利的目光宛如一张牢牢的大网将黛姬围困，无形中带给了她一种隐隐的压迫之感。

　　飞扬的剑眉微微拢起，昊辰在仔细思量着她应答的真假，“两年前你生活在哪里？”

　　三年前，是他亲手埋葬了那具烧焦了的尸身。

　　可如今，这个样貌神态都与她别无二致的女子，还是激起了昊辰心中早已湮灭的希望。

　　纵然她身上有太多与黛瓦不同之处，但他就是无法控制地想要从一丝丝的破绽中洞察出更多的异样。

　　“民女随师父生活在九连寨西南的雪女山脚下。”黛姬闪躲着他的注视，他的目光太多咄咄逼人，让人心生畏惧。

　　大掌探向了腰间，昊辰不自觉地抚上了系在穗带上的紫玉碎片，那是她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你......退下。”微凉的感觉自指尖传入心坎，他神色略显疲累地摇了摇头。

　　“是。”黛姬暗自舒了口气，恭敬地退出了大帐......

　　入夜

　　清冷的月光穿过窗口洒落在那件暗黑色的披风之上，勾勒着他孤寂寥落的背影。

　　“君上，您传召属下？”楚轩快步奔入大帐，恭敬地问。

　　“传令，大军开拔之时，黛姬......随寡人入宫。”幽深如潭的黑眸中泛起了淡淡的忧伤，昊辰的心意却很是坚决。

　　“君上！”楚轩惊诧地走到了他身后，神情急切地劝道，“她不是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