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攀黛瓦》芙蓉裳

29、心生爱怜 他恨透了姬

　　拿起了放置于桌案的青冥剑，借着月光，昊辰细细地望着那雕刻在剑柄上的图案。

　　犹记得多年前，他入军营观看父亲操练兵马，那时候，父亲就是握着这柄剑，硬生生地劈开了那方青铜大鼎。

　　“唰......”的一声，修长而黝黑的手指顶开了剑鞘，锋利的寒芒逼面而来，昊辰不由得惊叹，“真是把好剑。”

　　父亲随身佩戴这柄青冥剑，二十几年从未离身。

　　今夜父亲却将之借给了他，由此可见父亲对他的信任，以及对此次国都之行的重视。

　　幽深的视线在剑柄处流连，倏然间，白日里那枚形似流云，做工精致的剑穗就这样地闯入脑海。

　　昊辰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是那匆匆一瞥，他却似乎将那剑穗的颜色造型，织法都记了个清晰。

　　白日里黛瓦的那一番大胆的表白，带给了昊辰太多的震撼，他低语自嘲：“如若，你不是姬莊的女儿，也许因着你白日的一番话，因着你的勇敢，我会回应你，我会向父亲求娶你。”

　　昊辰略略垂眸，粗糙的指尖仔细地摸索着剑柄上凸起的花纹，低沉的嗓音中透出一股惋惜，“可惜，我们，注定无缘。”

　　每每面对黛瓦，昊辰总感到矛盾又无奈。

　　他恨透了姬莊以及与之有关的一切，却偏偏对他的女儿心生爱怜。

　　此时此刻，他对黛瓦无情，便是对她最大的怜惜了。

　　黛瓦那样的女子，太过清澈透明，在感情中，最是容易受伤的。

　　而昊辰不想利用她，更不想伤害她。

　　莫名地，他忆起黛瓦脸上露出的明媚笑靥，想要她在以后都那样心无旁骛地笑着。

　　微弱的烛光在宫灯中闪闪烁烁，不知不觉间，昊辰蹙眉陷入了思虑中，夜就这样流逝而过了......

　　翌日

　　昊天来给黛瓦送别，娇柔的身影伫立在安国君府的大门外，踮起脚尖，不住地向院落内眺望。

　　“兄长一早就出府了。”看着她眼底的期盼，昊天不得已据实相告。

　　黛瓦虽然早知不该有过多奢望，但她很想在离开前再见昊辰一面。

　　“姐姐，你来。”不忍心见她露出落寞的神色，昊天悄悄地拽住了黛瓦的长袖，将她带到了府门旁的角落，避开了姬莊与齐雯。

　　“昊天，你有事吗？”黛瓦不解地望着他，不明白他的用意。

　　“姐姐，你不要灰心。兄长他，不是不喜欢姐姐。”昊天轻声地安慰道，“依兄长素日里的性情，没人能打扰他练剑。兄长寡言，不屑于与人交谈。”

　　“此话何意？”眉间微微蹙起，黛瓦略感困惑地问。

　　“你对于兄长来说，已是个例外。除了父亲，一年之中，我与母亲都与兄长说不上几句话，姐姐你可明白了？”明朗的笑意挂在唇角，昊天只得将话说得更直接些。

　　闻言，黛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感激地望着昊天，“我懂了。多谢你安慰。”

　　昊天领着黛瓦回到了府门处，恭敬地行礼，“姐姐，望日后你有空，多来府上坐坐。”

　　“会的。”黛瓦点了点头，由姬莊带着上了车辇。

　　“国都内的事，劳烦大司马了。”见他们父女上了车，一直守在旁边的齐雯，突然开了口，提醒姬莊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车帘被轻轻掀开，姬莊神情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语意沉稳地说：“夫人放心，我自当尽力。”

　　“启程！”一声号令，车夫便扬起了马鞭，车辇缓缓而行。

　　“怎么？不开心？”见黛瓦情绪颇为低落，姬莊关切地握紧了她的素手。

　　“爹，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再来？”方才离开，黛瓦已然开始思念了，她不知该如何派遣心底的那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