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重生）》肖妥赖

84、覃杜全 期末考完后

　　期末考完后，学校也就放了几天假就要统一补课。

　　正式进入高三，老师和同学们都抓得紧，艺体课皆被各科老师除了纪年国占据，就上个厕所的功夫课桌上都能堆一堆试卷。

　　叶枫瞧着桌上的试卷差点泪流满面，“小汤圆，题海战术好可怕。”

　　于宁成看着叶枫眼下的黑眼圈也心疼他，没人比他更清楚叶枫这一年多来有多努力，侧身摸摸他头安慰。

　　叶枫用脑袋在掌心下蹭蹭，略带疲惫的对于宁成说：“我趴一会儿，上课了叫我。”

　　于宁成：“好。”

　　倒计时已经贴出来了，班里学习气氛似乎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课间除了去上厕所的，教室里大都是讨论题目的，跟安静看书的，就连聊天的声音也小了很多，叶枫趴在课桌上没用半分钟便睡熟了。

　　“叶枫醒醒，”秦勇凑近拍叶枫背，“马上要打铃了。”

　　叶枫半眯着眼从桌上爬起来，忽乍见一庞然大物，惊得后仰，待反应过来是秦勇后开口就问道：“我的小汤圆呢？”

　　秦勇挠挠头，“是小橙子？好像在办公室里。”

　　叶枫：“哦，谢谢。”

　　“那个叶枫，早上讲的数学卷子能不能借我看下？”

　　“好，等下我找给你，”叶枫把试卷给他才想起问，“覃川呢？”

　　秦勇：“不知道，早上就没来，他没手机，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等上课铃响起于宁成才回来，叶枫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于宁成：“没什么？就王老师给我讲题费了点时间，哦，对了，”于宁成戳前面许念的背心，直奔主题，“许小念，覃川跟他爸打架了。”

　　许念扭过头，“什么？覃川怎么样了？咋回事？”

　　于宁成摇头，“不知道，就纪班让我找你叫你去瞧瞧，晚自习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纪年国早上发现覃川没来上学就拨了他留下的联系方式，是他们那片儿一邻居，说是昨儿晚上跟他爸打起来了，这会他爸还在仁怀医院。

　　下午一下课几人便买好水果直奔医院，问了前台护士说是刚住院的就3002号病房有位姓覃的，两人寻了过去。

　　还未进门里面便传来了争执吵闹声，接着响起玻璃碎地的声音，许念担心覃川受伤立刻拧开门进去，“覃川！”

　　这是一间大病房，有四张病床都住着有人，还有陪同的家属，病房里显得很拥挤，几人一进去病房里的人都往门口瞧，就连刚吵起来的夫妻也中止了。

　　寒忘四下看了眼没有覃川，回头对许念道：“我们去他家瞧瞧吧！”

　　许念目光扫过最里角落里有些模糊印象满头白纱布的苍老面孔上，这大概是覃川他爸了，“嗯。”

　　两人知道他家住在哪里，离医院不太远拦了辆出租车就过去了。

　　三人就坐在屋里唯一的长椅上看着满地的玻璃渣，许念问道：“你跟你爸真打起来了？”

　　覃川正冷眼瞧着地上的碎玻璃渣，许念又喊了声，覃川才回过神来，见是许念几人朝他们扯起嘴角，只是笑容苦涩比哭还难看。

　　寒忘跟许念安慰，“没事吧？”

　　覃川摇摇头。

　　寒忘问，“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他伤得比较重。”别看覃川瘦是瘦了点，但也是从小做苦力活过来的，力气是有的。

　　许念就非常不会看人脸色，问的问题就现实多了，“你们住院的钱谁付的？”

　　显然问到伤心处了，覃川脸色一下苍白起来，许念马上转移话题，“那个吃饭没有？咱们下去吃点东西吧，正好我也饿了。”

　　三人坐在一家小面馆边吃边聊，事情是这样的。

　　自从上次的贫困补助金被覃杜全顺走后，覃川便办了银行卡将钱都存了进去，虽然不多，却是覃川最后的安全感了。

　　可是家贼永远难防，最后还是被覃杜全偷偷取出来拿去喝了酒。

　　覃川昨晚回到家看着一地的酒瓶跟东倒西歪的覃杜全眉心不安跳了起来，锁在床底柜子下的锁歪扭挂在一旁，显然被人撬开过，里面自己精心收藏的小玩意散乱堆成一团，全然不是自己放进去的模样，当然银行卡也不可能在里面。

　　覃川阴着脸牙齿紧紧咬住，冲到覃杜全面前声音低沉得可怕，“把卡还给我。”

　　覃杜全通红着一张脸从兜里甩出一张卡来，“干什么一副吃人的样子，老子养你这么大用你点钱怎么了，白眼狼东西！”

　　“没想到你小子还能干，真挣了点钱，放心你老子我还给你留了一千生活费。”

　　“要我说别读那狗屁子书了，趁早出去挣钱，还能省一大笔钱，你看屋里什么都没有，挣了钱也好添置添置。”

　　覃川将卡揣进裤兜里，一语不发盯着覃川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赶明我去和你们老师说……”

　　“嘭！”

　　覃杜全话还没说完便被覃川一酒瓶子砸了脑袋，血顿时就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艹你奶奶的王八羔子，老子……”

　　覃杜全随手拎起脚边的酒瓶子也砸了过去，奈何喝了酒反应慢眼神也不甚清明失了准头，覃川也就轻轻一让酒瓶子便在地上碎裂开。

　　覃杜全想跟平时一样起来教训教训不识好歹的儿子，奈何今儿个太高兴喝大了，刚起身又跌了下去，嘴里还嚷嚷，“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覃川一步一步很慢地走到覃杜全面前站定，眼眶内通红一片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显得尤为可怖，覃杜全看他这模样不由摸索着手往后挪了一下，虚张声势，“做什么样子看着你老子。”掌心又传来一阵刺痛覃杜全全然没感觉了，这时心底隐隐的后怕才冒了出来。

　　覃川捡起凳子腿边半截酒瓶口紧紧握着指着覃杜全。

　　覃杜全这下是把酒吓醒了，“干……干什么，我可是你爸，你就……就不怕坐牢？”看着覃川像变了人一样，眼神是全没有一丝波动，覃杜全真怕了，他知道自己跟儿子的关系在哪一步，真有可能会做出点什么来。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分钟，覃杜全见他将手放了下去，暗呼一口气，这时全身的感官才回拢，脑袋跟手都刺疼得厉害。

　　覃杜全有些发虚，毕竟当时感觉覃川是真的想对自己下狠手，别看平时不声不响的，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覃川又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卡举过覃杜全头顶，两指一松刮过覃杜全血流模糊的侧脸“这卡给你，看脑袋！”从此以后你我便是桥归桥路归路。

　　覃川对许念跟寒忘说道：“我准备住校了。”

　　听他这样一说，两人便是知道仅维持的关系算是破裂了。

　　“我让小橙子问问他宿舍还有空床没？本来叶枫小橙子秦勇他们也要来的，不过纪班不让来那么多人，说是影响大家了就不好。”

　　“谢谢。”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

　　“你还是有很多好朋友的。”寒忘说。

　　覃川点头，“嗯。”

　　“那你以后就不认你爸了？”许念问。

　　覃川不语。

　　许念又去看寒忘，寒忘用筷子点点碗，“吃面，别糊成一团了。”

　　叮咚~许念掏出手机看，见是于宁成回复的消息，15秒语音，看来老师不在，许念直接点开，“许小念，我们宿舍还有两个空床，你跟覃川说一下，就是位置不太好，靠近厕所，下课回去我让大家把上面的东西都收拾一下，随时欢迎覃川入住。”

　　寒忘从碗底找出一颗牛肉喂进许念嘴里问道覃川，“打算什么时候搬？我们好帮忙。”

　　“吃完面就去。”

　　许念一看两人都吃完了就自己还有大半碗立马挟了一大筷子进寒忘的碗里，“我吃不完别浪费了。”

　　寒忘只好拿起筷子陪着一起吃。

　　覃川的东西比想象中的还简单，两床棉被然后两个小包全搞定，而且小包里全是书。

　　关好门寒忘提着大棉被，跟许念在前面聊天，两人都没看见落好锁的覃川顺手将手中生了锈斑的钥匙丢进了门口的下水道。

　　三人直接拦车去了学校，覃川跟许念先去了纪班处又去宿管大妈那登记，领了钥匙便搬了进去，两人刚收拾好床铺寒忘就提着大包小包进来，许念打开看大都是些需得上的日用品。

　　覃川从厕所里出来便看见两人将东西摆上桌子，许念见他出来拿着忙问道：“这牙膏洗发水之类的你打算放哪儿？”

　　覃川没说话走过来一把搂住了许念的脖子哽咽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还没深情到两秒，寒忘便一下拉开覃川将许念搂过去，不开心，“不要搂搂抱抱。”

　　覃川红着眼抱歉，“对不起，忘了你有男朋友了。”

　　许念心大的挥挥手，“没事啊，”又对寒忘说，“你不要这么小气嘛，覃川是我好哥们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寒忘抿着嘴角不说话，显然不同意。

　　几人大致打扫了下许念才开口问老早就想问的问题了，“为什么你之前不住校？”学校宿舍可比你家那房子亮敞得多。

　　“住宿花销大。”覃川说。

　　许念：“哪儿花销大，一学期也就300，你想想你在你家恐怕还不止花这点钱。”

　　寒忘拍拍许念脑袋笑道，“傻瓜，吃饭难道不要钱？住校除了周末平时都不能出去，怎么挣钱？”

　　许念听他说哦了一声，自己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覃川看着两人随时都是甜甜蜜蜜的心情竟也好了许多，有些话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这些一共多少钱？”

　　许念一听晃然道，“哦，你说这些啊，都是花的你自己的钱啊。”

　　覃川一脸懵逼，我的钱？我哪来的钱，唯一剩下的一千块都扔给覃杜全了，现在身上统共就几十块钱。

　　许念知道他想什么，掏出张银行卡递过去，“这里面是三万块，刚刚寒忘去买东西都刷的这卡，咱们不是上次说好的吗，我借你钱，你以后毕业了可要给我打工还债啊，不过你也别担心，就你这么能干勤快要不了几个月的功夫就还了。”

　　本来之前许念想拿十万出来，最后却被寒忘给拦下了，寒忘说：“你给这么多覃川收不收先不说，就你借给他的越多，他的负担会越重。”

　　许念：“大学还有四年，十万会多吗？”

　　寒忘：“……对覃川来说，多了。”

　　许念：“三万会不会太少了，”又想了想，“好吧，听你的。”

　　寒忘有时觉得许念蠢得还挺可爱的。

　　覃川冲两人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不过我真的很谢谢你们。”

　　覃川现在眼光还是局限，远没有接触过那些暴利的行业。

　　寒忘见都差不多了，问两人，“要下去上晚自习吗？还有一节课。”

　　许念靠坐在床边打哈欠，“不去了，休息会就直接回家了。”然后又想起什么对覃川说：“你最好还是去买部手机，不然以后有什么事都联系不上人。”

　　覃川之前也有手机但最后都会被覃杜全给顺走，所以就再也没有用过了，现在似乎不用担心了，其实覃川除了以后无人为亲的悲凉之外内心深外还隐隐有些如释重负的愉快，终于下定决心摆脱他了。“好。”

　　没一会叶枫于宁成回来就看见宿舍里都收拾干净了，“覃川你们都弄好了啊。”

　　寒忘看一眼手机问，“你们怎么这么早？还没下课吧。”

　　于宁成，“纪老师先走了，我们想着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许念张开手，“已经差不多了，我们也先下去。”

　　于宁成：“那我送送你。”

　　送我？许念看过去见于宁成朝自己眨眨眼领悟过来，“走吧。”

　　出了楼梯口，于宁成问两人，“怎么回事？”

　　许念把事情原原本本再加上自己的推测全告诉了于宁成，“我估计是他爸又偷拿他钱了，有可能更过分，我跟寒忘去的时候那一地的酒瓶渣滓，覃川就蹲在那儿整个人缩成一团，怎么说呢，”许念顿了顿发表感想，“略凄惨！”

　　于宁成点头，“我知道了。”

　　“于宁成你会安慰人，最近多跟覃川聊聊。”寒忘说这话时没看见许念斜睨了他一眼。

　　许念：“对，而且他估计还不怎么会跟这么多人相处，你跟叶枫多帮衬点。”说完又看着寒忘笑了起来，“像不像托孤？”

　　寒忘：“……”念念有时真不好懂！

　　回去的时候许念突然问寒忘，“我很不会说话吗？”

　　寒忘看着许念身后，“……没有吧。”

　　许念：“呵。”